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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没有人比我更想留在你身边了。 阮星眠 ...

  •   阮星眠从来都不知道,冉伶韵...
      居然是这个家里脾气最倔的一个,也是最说一不二的人...
      明明看着那么软和好说话的人,一旦做了决定。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她做的这个决定,她嘴皮子都磨出泡来了,她几乎劝动了冉家全家出动帮她说话。
      冉伶韵一个都不听。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十六岁能有多大?
      。。。
      “住在学校确实能锻炼、吃点苦头。”
      :家里条件没有差到需要她吃苦。
      “韵韵你的工作也很忙,眠眠住在学校你会轻松不少。”
      :不需要。
      ...
      就连冉卫国他的话冉伶韵也不听了。
      蚊子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再走。
      这种局面一直僵持着。

      阮星眠和魏衍在这段时间里见过一次面。
      借着冉子昂约她一起出门逛一逛的理由。原本她正愁找不到出门的理由。
      冉伶韵也怕她在家闷,只是再三叮嘱了冉子昂一定要保证妹妹的安全以后便让他们出了门。
      路上阮星眠特地问他要不要去网吧。只是短暂犹豫了一秒冉子昂就同意了。然后便在网吧里玩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甚至阮星眠回来了他都没有意识到她一直不在。
      网吧附近的一家茶馆里。
      阮星眠看了一眼便锁定了位置。不急不缓的坐到喝茶的男人对面。
      “伤好了?” 魏衍问她。
      阮星眠点头。
      魏衍看着她,喝了口茶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放在一旁的公文包,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推了过来。
      阮星眠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看着可能四十出头,寸头,左眉有一道很深的疤。
      阮星眠望着这张照片,眉头深深皱了下去。
      她认出来了这个人——那天在巷子里,差点一刀要了她命的人...
      那天倒在血泊里,她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发出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是一整张照片,哪怕只有一个背影,哪怕他化成灰了她都能认出来他。
      不等阮星眠说什么。魏衍先开了口。
      “他叫韩冬,傅鹤亭的人,跟了他十几年了,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魏衍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上次那个线人,就是死在了他手里。”
      阮星眠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蜷起。
      “杀我的人也是他,但是没杀成...”
      “不是没杀成,小鸢,他没想真杀你。”
      阮星眠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魏衍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还写着一些东西。
      “他以前在部队待过,后来被傅鹤亭招揽,跟了他十几年,手上不干净,他帮傅鹤亭做事的这些年,基本没失过手。”
      阮星眠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想了很久得不出来答案,只能问道。
      “他...他想干什么?”
      阮星眠想不通。韩冬那样下手狠辣,能够一刀毙命的人,她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的?
      要是她身手很好,和他过了两招还好说...
      可问题就是她连救命都没机会喊出来就倒地上了啊。
      “不知道。但他留了你一命,这是事实。”
      魏衍把照片收了回去。
      “我会继续查,你继续留在冉家养伤,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能拿到冉卫国手里的东西最好,拿不到就继续潜伏着。后面等风声过了我会带你见些人。让你做些更重要的事情。”
      阮星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问他,
      “魏叔,我的身份...在傅鹤亭那里,已经暴露了是不是?”
      魏衍没有回答,而在阮星眠眼里,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阮星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短暂陷入思考。
      那这样...说什么都不能在冉伶韵身边留了。
      如果傅鹤亭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住在哪里,知道她每天和谁在一起,知道她没死的话...
      很有可能会对她动第二次手。也有可能对她身边的人出手。
      纵使后者可能性并不大。但无法排除...
      上次完全是侥幸冉伶韵没有和她待在一起。不然,阮星眠是绝对有理由相信凭韩冬的手段,会对她们两个一起下手。
      她不能让冉伶韵陷入危险。
      “小鸢,你在想什么?”
      魏衍像是看出来她有心事。那双如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阮星眠那点并不难猜的小小心思呢。
      每次出现这种表情,准是和那个女人挂了勾,想都不用想。
      “魏叔,我想...离开冉家。离开...她。”
      像是害怕心事被戳中,阮星眠立即又补充解释。
      “我不是要放弃冉家这条线。而是...我想趁着后面在国高,从冉家搬出来...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你交代给我的那些事情,还有任务,包括学会更好地处理线人手里的东西,以及同他们打交道也会更方便。”
      阮星眠低着头解释自己的擅作主张,却害怕暴露过多心事,不敢直视魏衍。
      “只是这样吗?”
      阮星眠吞咽都有些困难,声音干涩道。
      “只是这样。”
      “你在担心她?”
      “...没有。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阮星眠回答的很快,语气很笃定。
      只有睫毛有过片刻的轻颤,但转瞬即逝。
      魏衍端起一旁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回应阮星眠前面的请求。而是又从一旁的包里翻出来一个纸袋。
      “到不了那一步。” “你先不要做决定。” “看完这个再说。”
      阮星眠打开纸袋,里面有一份文件。复印件的封面写着死亡证明,名字是——楚鸢?
      她的死亡证明?
      阮星眠快速翻开那份文件,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死亡记录...
      上面的照片也是她的。
      她死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通知她本人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阮星眠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问魏衍。
      “这是韩冬带回去交给傅鹤亭的报告。里面还附着一张你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照片,加上这份死亡证明...”
      “傅鹤亭那边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在B城的线人确定了这条消息属实。”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衍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但他是傅鹤亭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没准是傅鹤亭演的一场戏,让我们放松警惕,等拿到我们手里这几年收集到的罪证...再把我们一举歼灭,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但目前傅鹤亭留在A城的眼线和手下,确实收回去了大部分。”
      阮星眠张了张嘴,没说话,心底却...悄无声息的开始高兴起来。
      因为‘楚鸢’一死,这也就意味着...阮星眠的存在不会给冉伶韵带来麻烦和危险。
      她可以继续留在A城,还可以继续待在她身边的,继续做阮星眠。
      “不过...傅鹤亭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这东西能撑多久?”
      阮星眠径直问他。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明天就露馅。”
      “你自己做决定。”
      “原本我想提前送你回B城,至少让你先接管部分B城这几年我们发展下来的势力和产业。”
      “但眼下的形势,你留在A城更安全。”
      “小鸢...你长大了。凡事有你自己的思索和定量,我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年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不要被盲目的感情蒙蔽。那都不是真的。”
      “只有仇恨,只有血淋淋的血海深仇是真的。”
      阮星眠知道魏衍说这些话的意思。
      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
      因为...他之前就在怀疑,之所以冉家手里的东西会迟迟拿不到,是因为...阮星眠心慈手软了。他甚至有时候会想,阮星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东西,只是没有交给他...
      至于原因,自然和她身边的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他的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他教会阮星眠很多,从第一项任务、第一条线索开始,到现在,阮星眠成长的很快。
      可是...只要一牵扯到冉家,牵扯到那个女人,阮星眠...总会失手。
      “魏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只是要冉卫国手里的东西。我想弄清楚...他到底和当年楚家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他在那件案子里又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弄清楚这些,我需要时间...”
      “如果他不无辜,我不会放过每一个...参与进去的人。不管他是谁...”
      “你最好说到做到。”
      魏衍留给他这句话以后便走了。
      阮星眠原本在心底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升腾起的那一点点雀跃,也随着对话的结束而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再去和冉伶韵商量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商量余地的东西。
      至少在傅鹤亭发现她没死之前,至少在阮星眠这个假身份被拆穿以前...
      她应该还可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和...冉伶韵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另有所图的和她待在一起。
      哪怕...她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带着她不清不楚的算计。
      她不会为了她放弃什么的,更不用说是仇恨这样沉重的,她为之拼命的存在,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她。
      她不懂魏衍口中的感情误事是指什么,或许说她这个人根本就不懂感情,她这样精于算计,每时每刻都在欺骗的人,对谁会有真心和感情这样的东西呢?
      只不过是冉伶韵那双总是会在她梦靥时分紧紧握住她的手过分温暖,只不过是那个不能说话的人脆弱时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感浓度过载,让她一次次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明知道不应该...
      不是不放手,只是不想太早...
      这样不是不被原谅的…对吗?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人没有任何条件的对她好,永远不会伤害她,
      阮星眠只相信,一个人。
      那就是冉伶韵。
      她一定可以找到在不那么伤害她的情况下弄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并且拿到那些东西的。
      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阮星眠带着满心踌躇回到家,却没看到冉伶韵。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处找到了她。
      冉伶韵穿着白色丝绸睡裙,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起来,而是如瀑布一般散在脑后,她站在阳台上,抱着手臂抬头望着天空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影正对着阮星眠。
      看着那道月色下瘦削孤单的背影,阮星眠心里有一阵说不出来的古怪感受。
      心...好像有一点点疼。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
      “阿姐。”
      阮星眠忍不住轻唤出声,想要把她从孤寂里带出来。
      听到阮星眠的声音,冉伶韵回了头。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冉伶韵的眼睛,有一点点红...
      哭过?为什么?不会是因为她吧?
      阮星眠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吓到。
      她走上前,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冉伶韵的肩上,又伸出手探了探她手心的温度,还好,不算很凉。
      和她一起在外面站了会,吹了会儿风,最后才说道,
      “阿姐。我们进去吧...外面起风了。”
      等进到房间里,阮星眠还是一直都跟在冉伶韵身后,像是只黏人的小虫子。
      “阿姐。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阮星眠看出来她有心事。
      冉伶韵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像她。
      冉伶韵闻言,看她,她略带疑惑的表情好像就把‘你怎么知道’写在了脸上。
      阮星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如此了解冉伶韵了,连她的小表情都能掌握的炉火纯青。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冉伶韵,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冉伶韵脸上。
      有些过分...可爱了。
      “阿姐...你好笨啊。”
      她难掩心头叫嚣着的强烈情绪,一把将还蒙圈的冉伶韵扯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头埋进她柔软的小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碰触冉伶韵,总是想要贴着她,她从不去细想这个问题,只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获得信任的必须举动。
      直到感受到温暖,心底那一股久久不散的不安才消散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流泪了。
      也没有意识到被她一把抱住的冉伶韵,在肢体接触的那一瞬,她的脸上闪过了一点点转瞬即逝的错乱。
      她抬起手摸了摸阮星眠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不自觉靠了过去,靠她更近一点,无声安抚她,像妈妈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小孩...
      “阿姐。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其实我是骗你的。没有人比我更想留在你身边了。”
      “我才不要去住宿。”
      冉伶韵愣了愣,随后无声浅笑,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到最后冉伶韵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又改主意。
      只有阮星眠闷闷的声音隔着衣服布料从下面传过来。
      “阿姐。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冉伶韵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点头。
      哪怕阮星眠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见她的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没有人比我更想留在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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