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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除夕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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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清水湾冷清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自从上次过后,薄茶安静待着没有再出过门,谢姨怕她闷坏,总是没话找话,直到谢姨也回家吃年夜饭了,桌上是早就准备好的菜跟火锅。
明明很丰盛,家里也很亮堂,但就是很冷清,薄茶意识到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她本该一直是一个人才对,明明以往过年也是一个人。
可是薄郴这时候在做什么呢?不管在做什么,她的未来里都不会有她的存在。
薄茶蜷缩在沙发里,桌上的菜一个也没动。她忽然想到小时候过年,没有这样丰盛的菜肴,妈妈会炸肉圆,一道菜只有爸爸吃过了,她们才能吃剩下的,妈妈会偷偷藏钱,给她买漂亮衣服。
一年之中,她最期待的就是除夕,还有新年第一天,她可以穿新衣服,后来到薄家条件变好,
她多了一个朋友,她总会把一些多余的东西丢给她,说她多了。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薄郴每次,每样东西都会多拿一份,会记得她多吃一口的东西,下次那样东西就会多出一份。
甚至被别人欺负,说她是薄家的仆人,也是薄郴站出来保护她,她说薄茶是薄氏被资助的学生,欺负她,就是跟薄氏过不去。
她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却没人敢质疑她这段话的分量。薄茶成长中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对她这样好,也是那时候她发现自己讨厌男生的触碰,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父亲太过恶劣。
她对薄郴渐渐生出一种依赖,甚至时时制造偶遇,只为看她一眼。看不到会难过。越长越大,薄茶发现自己的心思,愈发不可见人。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碎裂,她没有办法弥补到从前。薄郴讨厌她,恨她,来源她们的母亲,手机灯光亮了,她看了一眼,是无关紧要的广告弹窗。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待什么,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已经忘了,自己要什么。
窗外的烟火愈发璀璨,薄茶怔怔看着,漂亮的眼里倒映着星火,一室亮堂,她的身形在偌大的客厅显得渺小孤单。
另一边,吃年夜饭的薄郴反反复复看手机,往年薄茶会跟她说新年快乐。但独独这次没有,
她心不在焉等到十二点,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炮竹声,在那一瞬间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股脑炸上天空,恨不得把天空炸出一个窟窿,小辈在院子里玩仙女棒,烟火稀稀碎碎坠落时,像凋谢的花瓣。
她忽然想到,薄茶第一次在薄氏老宅过年,看着那串仙女棒怯怯的压根不敢伸手拿,害怕的不行,耳朵红红的,立起来,像只兔子。
薄郴教她玩,她新奇又高兴,白皙的脸上满满都是单纯,是没见过心眼算计的纯真。
那时她觉得新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宠辱不惊,从来不觉得她给她的东西是她应得的,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最后一切都会一无所有。
她不在意,那时薄茶认真看着一个人,小小的瞳仁里只会装满那个人,漫天烟火坠落,双目对视,薄郴记得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节律地乱蹦。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场烟火,这一刻,她的心绪也乱了。
她胡乱抓起手机,拿起车钥匙,长辈早就去休息,只剩青年小辈,有人问她,“这么晚了,郴郴你要去哪?”
薄郴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出了老宅别墅,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她单手压着方向盘,除了远方跳跃的烟火,照亮黑色的柏油路,整条路没有一辆车。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猛踩油门又是为了发泄什么,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清水湾。
此时客厅灯火通明。她踩着熟悉的步伐上楼,进入客厅的那一刻,她看见薄茶一个人抱着沙发的抱枕在看电视。
她脸上没有无聊,也没有笑意,听到动静后,就那样平静看着她。
薄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无形压在她心口的那堵气好像松了。
“不陪……家里人过年吗?”薄茶问。
薄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餐桌上原封不动的食物,“晚上没吃?”
“没胃口。”薄茶仰头看着她那一瞬间,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薄郴挽起袖子,一样一样拿到面前的茶几上,点燃炉子,一点点下进锅里,室内逐渐温暖起来。薄茶觉得眼睛有点酸,明明她可以继续在老宅,不用管她,她还是回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睡。只知道有些念头一旦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
譬如薄郴对她除了恨,是不是也有在意,再譬如,她爱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对她有点喜欢,哪怕是一点点好感。薄茶不敢问,她怕问了之后,眼下的平静都是梦幻泡影。
吃了几口后,薄茶有些累,她盘腿坐在沙发,靠在薄郴的肩上,电视里无聊的节目换了好几个,薄郴瞥见她眼角泛红,“怎么了?”
“没事。”她享受现在的平静。
薄郴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声音温和,“想家人了?”
其实想,在烟火绽放的那一刻,她在想妈妈在身边时的光景,但她不敢承认。
怕薄郴又会想到过去,会生气。
薄郴似看穿了她,声音里带了叹息,“想母亲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薄茶知道,她也想母亲了,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家里,多待一刻她都嫌晦气。
薄郴看着薄茶越来越红的眼,有些烦躁,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想哭就哭,又不用忍着……”
她看着她的唇,粉红的,像果冻,她从耳垂吻下去,咬住她的唇,她从没有这样认真温柔地吻过她,薄茶呼吸逐渐乱起来,旁边烧滚的火锅还在冒着泡泡。
在烟火声最浓烈处,薄茶快要窒息时,薄郴终于放开她,薄唇拉丝,晶莹透红。
薄郴的手顺着她的衣摆,落在她的腰上,瞬息将她抱坐在腿上,气氛暧昧到了极致。这一刻她有一瞬的错觉,她是不是放下了过去那些仇恨,她脑子一抽,没由来问她一句,“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会是好朋友吗?”
又或者,你会在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