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90、五：暴君的专宠 爱说话的小

　　六月，秦烬再次带言屿来到这座海岛。
　　一模一样的民宿，一模一样的阳台，秦烬依旧赤着脚躺在躺椅上。言屿站在阳台上看海，海风吹过来，他眯了眯眼睛。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这里跟我想的有点像”，像他十六岁时在日记本上画的那座小岛。这一次，他没有再想，因为秦烬已经在这里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秦烬就用毯子把言屿一裹，抱到了阳台的长椅上。言屿靠着秦烬的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太阳挣扎了许久，终于从海平面跳了出来，言屿把头歪进秦烬的肩窝，秦烬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言屿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笑了笑，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上。
　　太阳完全跳出海面，一点点向上爬，秦烬把毯子又往言屿肩上拢了拢。言屿从毯子里伸出手，环住秦烬的腰，紧紧地靠了靠，闭上眼，嘴角弯弯。

　　他们去沙滩上散步，言屿还是喜欢蹲在沙滩上翻贝壳，秦烬拎着帆布袋，跟在后面。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一路跟着，有时累了，就走到言屿的身前，坐在沙滩上看着。言屿每捡到好看的都要举起来给他看，他会认认真真的欣赏每一个举到他面前的“珍品”。言屿听着他说好看，满意的笑着，继续翻沙子。
　　海风从海面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微微鼓起。秦烬没有催他，一直捡到天黑。

　　吃完早饭，秦烬拉着他说出去转转。两个人锁好门，沿着海边往小岛的另一侧走。
　　爬上一小片山坡，下面是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眼前出现一栋小别墅。他们站的位置是别墅的背面，能看到单坡屋顶的轮廓，是顺着山脊线微微倾斜的，石灰石墙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暖灰。
　　言屿站住了，他看着那堵石灰石墙面上的纹理，看着挑檐从屋脊推出的弧度。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想把别墅指给秦烬看，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秦烬没有催他，站在旁边等了片刻，然后轻轻拉起他的手，带着他从侧面的小路绕到别墅正门。
　　朝南的落地窗把整个海面倒映在玻璃上
　　天井的正中种着一棵流苏树，四月的花期刚过，枝头还残留着几簇细碎的白花。
　　是那个吗？是那个他们一起规划过的小别墅吗？
　　设计图是他们一起膝盖挨着膝盖，趴在茶几上画的。两间卧室，书房朝南，落地窗正对大海，厨房有岛台，天井中央种一棵流苏树。里面住着两个人，客厅大到可以由着他在里面跑。
　　是那个吗？
　　秦烬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他先进。言屿从玄关走进去，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轻轻划过客厅的石灰石墙面。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片刻，看着窗外那片海，又转身走到厨房，手指在岛台的边缘停了一下。他推开主卧的门，窗户正对天井，流苏树的枝丫刚好够到窗框。书房的书桌朝南，坐在椅子上抬头就能看见海。他站在书房门口，手在门框上用力抓了一下，脚却迈不动半分了。
　　秦烬走过来，拉着他回到客厅坐下，他盯着秦烬说不出话，秦烬揉了揉他的头，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封面上的大字写着：礁石岛开发使用权转让协议。他脑子空空看着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看向秦烬，等着他先说话。
　　“一年前，公司借着对这个岛投资，开发旅游项目的机会，拿到了这座岛的开发使用权。旅游项目的名字叫……‘爱说话的小岛屿’。”
　　他说着，起身去接了杯水过来，递到言屿手里。
　　言屿的脑子里还回荡着“爱说话的小岛屿”……
　　秦烬接着说。
　　“岛上的居民很支持这个项目，久而久之，整座岛的人，都跟着这么称呼这座岛了。”
　　秦烬停了一下，看了看言屿的表情，笑了一下，像是怕惊到他，轻轻地说。
　　“现在，这座岛的使用权归你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岛主。你有了自己真正的小岛屿。”
　　言屿一手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又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把水咽了下去，终于能说话了。
　　“你有病啊！”
　　秦烬一愣，然后看着言屿眼尾渐渐泛红，噗呲一下笑出来，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把他揽进怀里，言屿靠上秦烬的肩，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了下来。
　　他靠在秦烬的怀里，打开了协议，脑子空荡荡的，像是犯了阅读障碍，里面的字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却认不出来是一句话，翻到最后盖章的那页，里面夹着一张粉红色的爱心卡片。
　　他泪眼朦胧地看不清，抬手把卡片拿起来。
　　上面是秦烬的笔迹：爱说话的小岛屿，归言屿所有。从今天起，你归你，我归你。
　　言屿把眼角的泪擦了擦，把那张卡片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抬起眼，看着秦烬。他的眼圈红了一片，眼泪还眼眶里打转，但是眼里满是笑意。
　　秦烬看着他的样子，想转转话题，看着窗外的海面。
　　“檐口的悬挑做得合格吗？光照是不是刚刚好？”
　　言屿把身子坐直，拉起秦烬的手，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个午后的阳光碰碎了。
　　“秦烬，你才是我的光。从我十六岁那年开始，哪怕只是想着你，都觉得很幸福。”
　　秦烬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从今天起，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很幸福！”

　　言屿用了十年，从自我否定，到为自己而战。秦烬用了十年，从退了一步，到殊死一搏。
　　他们花了整整十年，终于把彼此的名字写在了同一份契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