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89、四：醋坛子模式 “玄关里，

　　秦烬在厨房煎蛋，油锅滋滋响。言屿窝在沙发里翻一本意大利语教材，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
　　“外面下雨了，还挺大的，你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自己看书吧。”
　　言屿翻着书，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烬把早餐端上桌，自己去换了衬衫，系好袖扣。他难得放言屿一个人在家，出门前往玄关走，边走边回头。
　　“饭菜在冰箱里，热了再吃。”
　　“嗯。”
　　“水果洗完放茶几上了。”
　　“嗯。”
　　“吃完饭，碗筷放那里，我回来刷。”
　　“嗯。”
　　秦烬穿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小屿……”

　　“嗯？”言屿从书后面探出头。秦烬站在玄关，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挂着一副被欠了钱的表情。言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地笑出来，把书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奔过去。
　　“来了！来了！”
　　秦烬看到他跑过来，那张冷着的脸才松下来，张开手臂把他接住，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又捧着他的脸，在额头上补了一记，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拉开门走出去。言屿站在玄关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的额头，笑着把门关上。

　　中午刚过，言屿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把秦烬早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边吃边翻书。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同班的中国男生，手里抱着两杯咖啡，头发被雨淋得半湿。
　　“今天语言学校你没去上课，我把笔记给你送过来了。”
　　言屿接过笔记道谢，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比早上更大了。
　　“要不进来待一会儿吧，等雨小点再走。”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
　　“好。”
　　言屿把他让进客厅，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摊着笔记和教材。两个人研究着今天的课业。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门开了。秦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车钥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双陌生的男式帆布鞋，和言屿的运动鞋并排摆在一起，旁边还靠着一把滴水的雨伞。他弯腰换上拖鞋。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门口，正用一种极其礼貌的微笑打量着自己。
　　“这位是……”
　　“我是他男朋友。”
　　言屿手里的笔还悬在笔记本上方，秦烬已经替他回答完了。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走了进来，在言屿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伸手把言屿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个男生，嘴角还挂着那个礼貌的微笑。
　　男生在这个笑容里坐了片刻，开始收拾桌上的笔记和笔，把书合上放进包里。
　　“雨应该是小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看了秦烬一眼，又转头看向言屿。
　　“明天见。”
　　秦烬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言屿的肩膀。
　　“明天他不会去上课。我们要去办居留证。”
　　男生握着门把手，看着秦烬的眼睛。
　　“办居留证不需要一整天吧。”
　　秦烬把言屿往怀里揽了一下。
　　“需要。”
　　男生慢慢打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言屿从他怀里挣出来，靠在墙上，歪头看着秦烬。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那个巴西男生，每天都给他带牛奶，后来突然退学了。那个韩国男生，接连几天坐在他旁边，接了个电话就回国了。那个日本女生，短期交换过来的，收到一笔资助，就转去了更好的学校。还有这个中国男生，送笔记上门，被塞了一嘴狗粮，走的时候连门把手都拧得小心翼翼。以前那些他觉得只是巧合的事，现在看着秦烬的样子，这些事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
　　“秦烬。”
　　“嗯？”
　　秦烬若无其事地弯腰，把自己的鞋并排摆在运动鞋旁边，他看着秦烬强装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出来，他是真的被这个人逗笑了。这个在擂台上能把对手打死，在商场上能把傅司渊的供应链拆得滴水不漏，在米兰分公司的会议室里，能把那群本地设计师训到哑口无言的人，在自己同学这件事上，幼稚得离谱。他歪头盯着秦烬的眼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秦烬没看他，侧过身往里走。
　　“哪种？”
　　言屿盯着这个无效忙碌的人，双手交叉在胸前，笑容还挂在脸上。
　　“以后有人跟我表白，我会直接拒绝的。”
　　秦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走进厨房给他刷完，水声哗哗地传出来，夹着秦烬一句不大的声音。
　　“玄关里，放不下第三双鞋。”
　　言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厨房里暖光下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言屿顺利通过了DL理工大学的审核，开学以后，秦烬除了万不得已必须到场的会议，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栋老房子里，老房子离学校只要步行十分钟。
　　每天秦烬会做好早餐后才叫言屿起床，水果便当放进他的背包里，送言屿上学后，他就去买菜，准备午餐，晚上到学校门口等着接言屿放学。言屿嘴上说我又不是小学生，心里乐滋滋地接受着秦烬对他的好，每天看到树下的秦烬，脚步还是不自觉的加快几分。
　　放学的时间，秦烬又在校门口的七叶树下等言屿。他无聊地看着手机，一抬头看见言屿身后追上来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他早上给言屿准备的便当袋子，女生把便当袋子递给言屿，两个人站在教学楼下说着话，隔得太远，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就看着两个人并排朝大门这边走过来。他双臂抱胸靠在树上，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
　　女生先看到了树下的秦烬，问言屿。
　　“你朋友吗？我看他天天来接你。”
　　言屿点点头。
　　“我男朋友。”说完朝秦烬走过来。
　　女生朝秦烬打了个招呼，秦烬礼貌地回个微笑。女生又跟言屿道别后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秦烬一言不发，也不拉着言屿的手，言屿回头看了看他。
　　“怎么了？”
　　“没事。”
　　言屿也不问了，走到他前面，秦烬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到了老房子门口，言屿等着秦烬拿钥匙开门，一回头，看到秦烬站在很远的地方，根本没跟过来。
　　“你干嘛呢？怎么不过来？”
　　秦烬就那么瞪着他也不回话。言屿只好往回走，想过去把他拉回来，刚往前走了几步，秦烬气鼓鼓地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把水果给别人吃了？”
　　言屿听完一愣，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笑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
　　“没有……是我的袋子落在教室里了，她看见就给我送出来了。”
　　“真的？”
　　“真的。”言屿说着就拉起了秦烬的手，仰头看着他。
　　“我还告诉她，树下那个天天来接我的帅哥，是我男朋友。”
　　秦烬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松动，把言屿拉近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言屿笑着跟他商量。
　　“今天出去吃吧，我想吃覆盆子烩饭和羔羊肉。”
　　“好。”

　　两个人走进WH东方酒店，刚到餐厅门口，一个服务生就跟了过来，引着他们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递上餐单，秦烬抬抬下巴，示意他给对面的人。言屿接过餐单看了起来，服务生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言屿脸上，大概只是职业习惯，等着客人点单，但那个停留的时长比必要多了几秒。
　　秦烬抬头瞥见了服务生的目光，冷冷地开口。
　　“好看吗？你的眼珠子是有备份的吗？”
　　服务生的笔在手里抖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言屿也抬头，看到服务生尴尬到快要缩进领子里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瞪了秦烬一眼，转向服务生，把想点的几道菜报了。服务生飞快地记完，如获大赦地走了。
　　言屿看着秦烬。
　　秦烬低头摆弄着餐巾，把餐巾叠成整齐的长方形，又展开，又叠。
　　“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像你那么稀罕我啊？”
　　秦烬抬头看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看得言屿都觉得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你是不是意识不到你对别人的诱惑啊？”
　　这回轮到言屿低头去摆弄餐巾。
　　“你一天像个大醋坛子似的。”
　　“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栓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就你这样不自知的，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等着捡漏呢。”
　　“胡说八道的……”言屿笑着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