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47、拼装 “我们以后

　　几天后，模型在茶几上逐渐成型。小别墅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四面墙、单坡顶、朝南的落地窗。言屿坐在地毯上，膝盖抵着茶几边缘，把一片手切的椴木薄板贴在檐口下方，指尖压住，等着胶水凝固。秦烬坐在他对面，从盒子里拿起最后一片瓦，递过去。言屿接过来，在瓦片背面涂了薄薄一层胶，小心地贴在屋顶上，把瓦片按紧，又用指尖在四周压了一圈，然后把镊子放在切割垫边缘。
　　秦烬靠在沙发坐垫上，把整个模型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从图纸到模型，从线条到实体，这栋房子从两个人手里一点一点长出来了。
　　“结实吗？”秦烬问。
　　言屿把手从屋顶上拿开，点了下头。
　　秦烬伸手过去，指尖按住屋顶，力道很轻，然后逐渐加了一点，言屿本能地想抬手去阻止，指尖刚动了一下又放松了。模型纹丝不动，言屿还是埋怨了一句。
　　“你悠着点儿，胶还没干透呢。”
　　秦烬看着模型，忽然开口。
　　“我们以后住的，要比这个大一些。”
　　言屿垂着眼，把美工刀放进茶几下的抽屉里。
　　“大多少？”
　　“大到……你可以在里面跑。”
　　言屿抬起眼看了秦烬一眼，又低下头，把茶几上的碎料归拢到手掌里，倒进纸盒。他在想自己以前绝不会在自家的客厅里跑，但是，这几天，他不光会在房间里来回跑，还会无所顾忌的满俱乐部跑，搅得鸡飞狗跳的。秦烬还是六年前那个带着他撒欢的疯子。他把纸盒推到墙角，重新坐回地毯上，看着茶几上那栋小小的房子，天井中央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圆圈里还空着。
　　“种棵什么树呢？”他问。
　　“你定。”
　　“流苏？”他说，“四月开花，花是白色的，很细，一簇一簇垂下来，像碎雪挂在枝头上。就是长得慢，但能活很久。”
　　秦烬把手机拿过来，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他把手机搁回桌上，手从茶几上伸过去，搭在言屿的后颈上，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着。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膝盖挨着膝盖，看着茶几上那栋小小的房子。

　　言屿站起来去洗手，水龙头开得不大，手指上沾着干掉的胶水。秦烬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放在洗手台边上。言屿洗完手转过身，秦烬已经把药膏挤在指尖上。他托起言屿的手，手腕上那片淤青还没完全消退，指尖的药膏涂抹在手腕上，拇指覆上轻轻按揉。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轻，很轻。
　　言屿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感受到了言屿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碰撞的一瞬，两个人都收了回来。
　　他的拇指在淤青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言屿没有抽回手。
　　上完药，秦烬没有松手。他把药箱推到一边，手指穿过言屿的指缝，扣住了。言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秦烬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和刚才揉药膏的力道不一样。这一次没有药膏，没有伤口。言屿的手指慢慢收拢，回扣住了秦烬的手。
　　秦烬低头吻住他。这一次不是羽毛落湖面的轻，是更深、更用力、不再克制的吻。言屿的后腰被压在洗手台边缘，秦烬的手垫在他后腰和洗手台之间。吻到两个人都忘了呼吸，秦烬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慢慢抬眼看着他，呼吸粗重。
　　“可以吗？”秦烬的声音低哑又魅惑。
　　言屿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抬头轻轻吻上秦烬的唇，秦烬不再问，一边回应着，一边把他从洗手台边拉起来，走向床边。
　　床头灯亮着，暖暖的，和之前每晚都一样。
　　但今晚这盏灯会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