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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控 他喘不过气 ...

  •   隔天又是周五,傍晚的时候,傅司渊的轿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言屿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他扫了一眼车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傅司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递过来。
      “晚饭吃了?”
      “吃了。”言屿接过咖啡,没说自己其实只啃了半个面包。
      傅司渊斜了他一眼,没拆穿,发动车子拐上主路。出城的车流不算堵,他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把朝着言屿那边的那片拨开了。言屿抱着咖啡没说话,感受着车里的寂静。
      傅司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
      “什么时候文化课考试?”
      “还有两周。”
      “创可贴用完了没。”
      “没有。”
      “记得用,脸上留疤不好看。”
      言屿侧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往后倒的树,手指在杯子上蹭了一圈,指甲划过杯盖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好看有什么用。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的时候天彻底黑了。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出前方一小段灰白的路面,弯道一个接一个,傅司渊的转向动作几乎看不出幅度,车身贴着山壁往上游走。言屿每次经过这段路都觉得像在钻进一个不会醒的梦,山下的城市越来越远,山上的基地越来越近,两个世界之间就隔了这么一段黑漆漆的盘山路。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在车头接近时依次亮起,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墙面上。言屿推门下车,从后座拎起自己的装备包,里面的训练服、护具、手套、绷带,叠得整整齐齐。
      更衣室里灯管嗡嗡响,言屿换上黑色训练服,把袖口收紧,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状态。镜子里的他看着比在学校里冷一些,眼神也沉一些,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衣下隐约可见,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他低头绑好腰带,把鞋带从里往外重新穿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松动的地方。
      训练场上,地面铺着军绿色的防滑垫,灯光从四个角打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没有死角。
      傅司渊的动作永远比教科书快半拍,言屿刚摆好防守架势,他的膝盖已经顶进了言屿的侧肋空档,紧接着单手抓握言屿后颈,另一只手封住他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像一堵墙压下去,用骨架结构控制住言屿的上半身。言屿后背着地,视线里只剩天花板刺眼的大灯和傅司渊挡在光前的半边脸。
      重,非常重,傅司渊的体重加技巧压下来,每一寸接触面都在施力。
      “你的右臂还有空间。”傅司渊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刚才我抓你后颈的时候,你可以用肩桥顶开我的手。再来。”
      言屿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翻身起来,重新摆好架势。
      傅司渊再次抓握过来,言屿这次提前预判,在膝盖顶入的瞬间侧身收腹,同时用右肩顶向傅司渊的手腕,破坏了抓握点。傅司渊被顶得一晃,但也只是一晃,他顺势变招,从侧面锁住了言屿的脖子和右臂。言屿脸憋得通红,拼命用左手去掰他的手指,但傅司渊的手指像钢筋一样箍死不动。坚持了十秒,言屿拍了垫子。
      “你在犹豫什么。”傅司渊松开他,站起来。
      “没犹豫。”
      言屿累得动作开始走形,脚下步伐虚飘,出拳角度偏了。傅司渊抓住他一个收拳过慢的漏洞,近身用腰胯顶住他的重心,同时单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往垫子上横摔。言屿腾空,重重砸下去,后背拍在垫子上发出沉闷的震动。他喘不过气,盯着头顶的大灯,眼睛被光刺得发酸,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上来。
      言屿的节奏开始变了,每一个回击都比之前更狠。傅司渊扫他膝窝,他不躲,硬扛着用髋部顶回去,傅司渊抓他后颈,他直接用手肘砸向傅司渊的前臂,逼他松手。他的动作没有变得更快,但力道和角度都像在拆解一个忍了太久的障碍。傅司渊察觉到不对,但没有喊停,他只是把压制的手劲加重了几分,等言屿自己调整,但言屿并没有调整。
      他被压在垫子上,用肩桥顶开傅司渊的膝盖,翻身而起的瞬间手肘往傅司渊喉结方向顶去。傅司渊后仰避开,同时用手臂外侧格挡卸掉他肘尖的劲力,后仰用劲太急,差点没能坐稳,这是第一次被言屿破了防。
      言屿没有停顿,翻身而起,重心前压再度攻上,手刀横削!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和收力,这是他在实战场上才会用的幅度,快、狠、准。
      “停。”傅司渊快速后撤,言屿的手刀猛地往回一收,但他的指甲还是划过傅司渊的脖颈,划出来一条血痕。他喘着粗气,眼神慢慢从那种冷酷的猎杀模式里退出来。手指在半空中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傅司渊眼睛,收回架势,垂下了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
      傅司渊没说话,站起来,用指背蹭了一下脖颈上的那条划痕,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言屿。言屿低着头在卷自己松开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卷得又紧又整齐,试图用这个动作把自己的开关拨回正常档位。
      傅司渊看了很久。
      “收拾一下,洗澡去吧。”他转身走了。
      淋浴间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言屿用手撑着墙壁,让热水兜头浇下来,整个淋浴间全是蒸汽。他看到自己手臂上被摔出来的大片淤青,肩头破了皮,手指关节肿了起来,右手食指的指甲里面有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那一下手刀没收住利落,划破了傅司渊的脖子留下的。
      他站在那里,水从额头往下淌,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清理着指甲。
      如果那个手刀再往下走一寸,就是颈动脉。他用了八成的力,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在抖……他的情绪失控了。
      他把水关了,赤脚踩在更衣室的防滑垫上,用毛巾把头发擦了两把就丢在一边。
      言屿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映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没去睡觉,一个人来了地下的封闭靶场。
      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压弹、上膛、瞄准、击发。枪声在靶场里炸开又闷住,耳罩隔掉了大部分噪音,但每一声都顺着骨头传进了脑子里,像在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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