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13、材料室 “那你这自

　　言屿正站在巴尔沙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条对着灯光看纹路，蒋知行推开材料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的余光扫到了进来的人，但是没有转头。
　　“来买材料？”蒋知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言屿没答，蒋知行走到他旁边的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包U胶看了看，又放回去。他身后跟着两个大二的，一个边走路边转着笔，另一个拎着购物篮跟着蒋知行。
　　“听说，你期末的模型拿了最高分，你可是近五年里，第一个拿到联合展评候选的新生。”
　　“你们大二的，课这么少吗？”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
　　跟班的手指一停，笔从指间滑下来，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神偷瞟了一眼蒋知行的脸色。
　　蒋知行没看身后，他把手从货架上收回来，插进裤袋里。
　　“你是哪个高中上来的？以前拿过什么奖？”
　　“你是想知道，我凭什么比你强？”言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货架间安静了片刻，转笔的刚把笔捡起来，又掉地上。另一个跟班把一只手插进裤兜里，盯着天花板。
　　蒋知行笑了一下，没接他的话。
　　“一个大一新生，材力没上完，结构力学没开课，怎么就能把悬挑结构的弯矩算得那么清楚。”
　　“你大一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言屿撇了他一眼，转头继续挑。
　　“是嘛！”蒋知行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身后的货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站着的时候矮了一点，也松懈了一点。“那你告诉我，你高中在哪学的这些？我也想推荐我表弟去。”
　　“自学。”
　　“自学。”蒋知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什么。“那你这自学能力确实挺强的，强到我爸都来问我，建筑系是不是出了个天才。”
　　他身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爸，”蒋知行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闲聊式的随意，“蒋正清。你应该没听过，但他却知道你了。联合展评的候选名单刚出来，他就给我发来消息问我认不认识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变化，但转笔的那个跟班低下了头，另一个跟班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摸了摸鼻子。
　　蒋知行看着言屿，等他回答，言屿把木条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看纹路，没说话。蒋知行等了几秒，又笑了一下。
　　“我其实不太喜欢建筑……”蒋知行说完这句突然顿住，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而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小时候想学钢琴，被换了课表，高考想报计算机，志愿表被改了第一行。”他拿起货架上一包砂纸看了一眼，放回去。
　　“所以看到你这种拼了命要做模型，又很有天赋的人，就挺羡慕的。”
　　言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站在这儿闲聊的时间，至少够你选完三包砂纸了，”言屿转身往门口走，路过蒋知行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看他。“下次来材料室，至少先想清楚自己是否真的缺东西。”
　　说完继续向门口走，边走边又说道：“你这些话，应该跟你爸说，我又不是你爸。”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材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转笔的终于把笔帽拧上，小声说了句。
　　“蒋哥，他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闭嘴！”
　　另一个跟班咳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看天花板。
　　蒋知行看着门口的方向，突然笑了。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