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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孤舟渡厄 绝处逢生遇 ...
黑暗不再是粘稠的墨,而是流动的水。
路知年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最初的愤怒和绝望退潮后,剩下的只有麻木的机械运动。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划水都扯动着胸腔里撕裂般的疼痛。身后的追兵声、院长的咆哮声、还有路惊寒那只被挤碎的手,都被湍急的暗流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水流越来越急,带着一种奔腾入海的欢愉。路知年知道,他快到出口了。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那是隧道尽头圆形出口透进来的天光。雨停了,外面应该是黄昏。
路知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着那点光游去。就在他即将冲出隧道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那是管道内积水排空时产生的负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他拖回去。
他死死扒住洞口湿滑的岩石,指甲断裂,指尖渗血。
冲出去!
“哗啦——!”
路知年破水而出,像一枚炮弹射进了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落在河里,而是落在了一条船上。
一条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水花剧烈摇晃,船头坐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正叼着烟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排水口飞出来的“水鬼”。
“鬼……鬼啊!”老汉吓得烟杆都掉了,抄起船桨就要把他捅回去。
“大爷……救命……”路知年趴在船舷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老汉举起的船桨僵在半空。他看着这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看着他那身灰扑扑的、明显是劳改服的衣服,再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你是……从里面跑出来的?”老汉指的是山上那座阴森的书院。
路知年点了点头,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汉叹了口气,收起了船桨。“造孽啊。”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一把将路知年拽上了船。
船舱里有一股鱼腥味和干稻草的味道。老汉扔给他一条破毯子,又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递给他。
那是鱼汤,虽然没有油花,但很烫。
路知年捧着碗,手抖得厉害。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火辣辣的食道滑进胃里,冻僵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丝知觉。
“慢点喝。”老汉蹲在船头,一边补网一边低声说,“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几个好的。你命大,能从那个排水口出来。”
路知年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喝着汤。他脑子里全是路惊寒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大爷,您能……能帮我个忙吗?”路知年抬起头,眼底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我想借您的船,我想回城里。”
老汉愣住了,随即苦笑:“娃子,你疯了?你刚逃出来,还要回去送死?”
“不是回去。”路知年纠正道,声音嘶哑,“是去拿钱,去报警。我要救我哥。”
老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岸边的一堆衣物:“那是我的旧衣服,你换上吧。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路知年换上了老汉那身带着鱼腥味的粗布衣裳,原本清瘦挺拔的少年,瞬间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渔村小子。
“船借你。”老汉把船桨递给他,“天黑前把船还回来。我孙子还在岸上等我做饭。”
路知年接过船桨,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大爷。大恩大德,来日必报。”
他撑起船篙,小船顺着水流,向着灯火阑珊的城市划去。
夜色笼罩着城市。
路知年把船藏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柏油路上。他身上的衣服不合身,裤子太短,袖子太长,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要去市立三中。
那里有他的 locker,里面有他和路惊寒攒下的积蓄,还有他藏在那里的一部备用手机。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路知年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街头,躲避着摄像头,躲避着巡逻的警车。
当他终于站在市立三中的后门围墙下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桂花香气的晚风扑面而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路知年熟练地翻过围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操场上空无一人,红色的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这里曾经是他们挥洒汗水的地方。路惊寒总是跑在第一,他跟在第二。
路知年没有停留,直奔教学楼。
储物柜在楼梯间的拐角。密码是他和路惊寒的生日组合。
“咔哒。”
柜门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铁盒,还有那部早已关机的旧手机。
路知年打开铁盒,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现金,那是他们准备用来报名马拉松比赛的报名费和旅费。现在,这是救路惊寒的赎金。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日期。
距离他被抓进书院,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路知年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人的电话——他的舅舅。一个在外地做长途货运司机的老实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舅舅醉醺醺的声音:“喂?谁啊?”
“舅舅,是我,知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知年?!你个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快急疯了!你在哪?是不是被绑架了?”
“舅舅,你听我说。”路知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现在很安全。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我爸妈,也不要报警,否则我立刻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你……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你帮我找一辆车,停在书院后山的那个废弃矿场路口。今晚十二点,我要接一个人出来。”
“什么书院?什么接人?知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舅舅!”路知年吼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惊寒哥还在里面!他在里面快死了!求你了,帮帮我们!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死!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电话那头被镇住了。
舅舅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我早就说过,那书院不是人待的地方。行,我帮你。但我只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超过半小时,我就报警。”
“好!谢谢舅舅!”
挂断电话,路知年擦干眼泪,把钱塞进怀里,握紧了拳头。
十二点。
他看了一眼教学楼顶的时钟。
还有三个小时。
路知年没有走,他躲在教学楼顶层的阴影里,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山。
那是静尘归心书院的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哪怕是同归于尽的机会。
与此同时,书院内。
医务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路惊寒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右手被厚厚的纱布裹成了粽子,吊在胸前。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院长站在床边,阴沉着脸看着他。
“手保住了?”院长问旁边的校医。
“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严重。”校医战战兢兢地回答,“就算好了,这只手也废了,拿不了重物,跑不了步。”
“废了就废了吧。”院长冷笑一声,“反正他也不用再跑了。”
院长俯下身,凑到路惊寒耳边,声音阴冷:“路惊寒,你以为路知年逃得出去吗?我已经报了案,说他偷窃财物,畏罪潜逃。外面的警察正在抓他呢。”
“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就给你治伤。否则,我就把你那只废手彻底切下来喂狗。”
路惊寒紧闭着眼,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院长以为他昏迷不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路惊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知道知年逃出去了。
只要知年在外面,他就还有希望。
至于那只手……
路惊寒看着那团白色的纱布,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只要能护住知年,废了这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深夜十一点半。
路知年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沙坑里。
他换上了那身灰布校服,那是他在储物柜最底层找到的。他要回去,光明正大地回去。
他要引开那些看守,给舅舅的车创造机会。
路知年沿着排水管,再次爬上了书院的后墙。
这一次,他没有走暗河,而是直接翻进了那个曾经关押陈默的院子。
陈默正坐在角落里发呆,眼神呆滞。
路知年走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陈默,是我。”
陈默惊恐地看着他,认出了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受罚的少年。
“帮我。”路知年看着他的眼睛,“帮我制造混乱。只要把人引到东边,我就带你走。”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求生的欲望。
路知年松开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了医务室的窗户。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书院。
“有人越狱!抓住他!”
大批看守涌向东边。
路知年趁乱溜进了医务室。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路惊寒躺在床上。
“惊寒哥!”路知年冲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路惊寒缓缓睁开眼,看到路知年的那一刻,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傻……傻子……你怎么回来了……”路惊寒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快走……”
“不走。”路知年斩钉截铁,“要走一起走。”
他扶起路惊寒,将路惊寒那只没受伤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一步步往外挪。
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的看守都被东边的骚乱吸引了过去。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庭院,翻过后墙。
后山的土路上,一辆破旧的货车正打着双闪。
舅舅从驾驶室探出头来,焦急地挥手:“快!上车!”
路知年扶着路惊寒爬上车厢,用破棉被把他盖好。
“开车!”路知年吼道。
货车猛地窜了出去,冲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路知年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紧紧抱着路惊寒。他低头看着路惊寒那只废掉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纱布上。
“对不起……惊寒哥……对不起……”
路惊寒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知年……我们……出来了……”
夜色如墨,货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只要两人在一起,那就是生路。
作者有话说:
终于逃出来了!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是惊寒的手……呜呜呜,我的心好痛。不过没关系,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下一章他们会去哪里?舅舅会不会出卖他们?书院的人会不会追上来?悬念留给大家!记得收藏评论,爱你们!(づ??????)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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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孤舟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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