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蝴蝶春》左耳眠

9、聚餐 “配合一下

　　周三傍晚，最后一节专业课下课，喧闹的教学楼慢慢安静下来。

　　夕阳斜斜洒在校园步道上，晚风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吹走了一整天上课的疲惫。

　　程夏收拾好课本塞进书包，刚走出教室，闺蜜宁静就快步追了上来。

　　宁静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兴冲冲的。
　　“今晚宿舍聚餐别忘了啊，我们寝室四个人，加上对面男生寝室六个男生，刚好凑一桌。”

　　程夏脚步顿了顿。
　　之前宁静随口提过一次联谊聚餐，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真的定好了。

　　“怎么突然一起聚餐。”程夏随口问道。

　　“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上课碰不到，兼职也碰不到，趁着没课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
　　宁静眨了眨眼，直白开口，
　　“我已经提前跟男生寝室那边说好了，把陈初意也叫上了。”

　　程夏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怎么直接帮我叫他了。”

　　“你们俩本来就合租，天天住在同一套房子里。”
　　宁静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打趣，
　　“之前你们俩闹矛盾冷战那么久，刚好借着这次聚餐，彻底缓和一下相处氛围，免得回家碰面还是尴尬。”

　　程夏没再反驳。
　　她和陈初意虽然解开了撞单的误会，也聊过了蝴蝶纹路和他姥姥的往事。
　　但私下在家还是很少说话，碰面大多只是简单点头，相处依旧客气又生疏。

　　一起吃顿饭，确实也没什么不妥。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走到校门口分开。
　　程夏独自返回合租公寓，推开家门的时候，陈初意刚好也刚回来。

　　他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正站在玄关准备换鞋。

　　听见开门声，他抬眸看向程夏，语气平常自然。
　　“聚餐的事，你室友跟你说了吧。”

　　“嗯，刚跟我说了。”程夏换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你们寝室群里也通知了？”

　　“刚发完消息。”陈初意点头，
　　“晚上一起过去？”

　　“可以。”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简简单单两句对话，就敲定了同行。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简单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衣服，不用刻意打扮。
　　不过是普通同学聚餐，不用弄得太过正式。

　　七点整，两人一起出门去往聚餐的餐馆。

　　傍晚街上行人不少，路边小店亮着暖光。
　　两人并排往前走，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普通室友之间舒服的距离。
　　一路上不用刻意找话题尬聊，安静走路也不会觉得尴尬。

　　抵达餐馆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两边宿舍的同学全都到齐，一看见程夏和陈初意一起走进来，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声的起哄声。

　　“哟，两个人一起过来的啊。”
　　“没想到合租室友还直接结伴同行啦。”

　　程夏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悄悄拉开一点距离。
　　陈初意神色依旧淡然，只是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没有接大家的玩笑话，带着程夏往空位走去。

　　桌上刚好剩下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位置，两人别无选择，只能挨着坐下。

　　桌上菜品已经上齐，热气裹着饭菜香气漫开。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闲聊，聊专业课的难题，聊社团活动，还有平时兼职遇到的趣事，包厢氛围格外热闹。

　　程夏全程侧着身子，一直在和身旁的宁静说话，很少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初意。

　　宁静一边夹菜，一边低头小声跟她调侃。
　　“我特意安排的位置，你可别一直僵着，人家好歹也跟你解开矛盾了。”

　　程夏无奈看了她一眼，没回话，默默低头吃饭。

　　没过多久，席间有人提议玩简单的小游戏，输了不用喝酒，只需要接受小小的互动惩罚。

　　在座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纷纷点头答应。

　　几轮游戏下来，不少人都被点名做了小惩罚，气氛越来越热闹。

　　轮到新一轮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全场瞬间起哄。
　　输的两个人，刚好就是程夏和陈初意。

　　“太巧了吧，刚好抽到你们两个！”
　　“双人惩罚来一个，就对视十秒就行，简简单单的。”

　　起哄声一下子灌满整个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程夏瞬间浑身僵硬，指尖紧紧攥住筷子，一下子手足无措。
　　她很少和异性近距离接触，更别说当众对视，一时间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要低头躲开，手腕却忽然被身侧的人轻轻碰了一下。

　　陈初意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很温和。
　　“别紧张，配合一下就结束了。”

　　程夏迟疑着慢慢抬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包厢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弱化了他平日里自带的清冷感，眉眼看着格外柔和。
　　距离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节拍。

　　周遭的起哄声慢慢变得模糊，她眼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短短十秒，漫长又难熬。

　　还没到时间，程夏就慌乱地移开视线，整张耳朵都红透，立刻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不敢再抬头。

　　陈初意也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面，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只是一场简单的对视，两个人心底都悄悄泛起不一样的涟漪。

　　宁静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憋着笑意默默吃饭，没有再多打趣两人。

　　游戏环节结束，大家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一盘程夏爱吃的糖醋里脊刚好放在两人中间，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夹一块。

　　同一时间，陈初意也刚好伸出筷子。

　　两根筷子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两人同时顿住动作，又同时收回筷子。

　　空气一瞬间变得微妙。

　　陈初意率先开口，语气自然。
　　“你先夹。”

　　说完，他主动把装着糖醋里脊的盘子，轻轻往程夏那边推了大半。

　　程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低头夹起一块肉放进碗里。

　　全程不用多余的话，可这份不动声色的照顾，格外明显。

　　晚饭吃到后半段，包厢里有人觉得闷热，起身打开了窗户。
　　晚风顺着窗口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刚好吹过程夏裸露的手腕。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身旁的陈初意完整看在眼里。

　　他没有声张，安静脱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不动声色地递到她手边。

　　“晚上风凉，披着吧。”

　　程夏看着递过来的黑色外套，愣了两秒。
　　鼻尖能闻到衣服上干净清淡的洗衣液香味，很好闻。

　　她抬头看向陈初意，对上他平静的眼神，没好意思拒绝，伸手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包裹着她微凉的胳膊，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谢谢你。”程夏轻声道谢。

　　“没事。”陈初意淡淡应声，转头看向桌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整顿聚餐结束，已经快晚上九点。

　　同学们结伴三三两两离开餐馆，男生寝室的人打算一起去街边散步消食，女生寝室也准备结伴回宿舍。

　　宁静临走前，特意拍了拍程夏的肩膀，眼神示意她身边的陈初意。

　　“我和她们先走啦，你们俩刚好顺路，一起回去吧。”

　　说完，宁静带着寝室其他人快步离开，刻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夜色彻底笼罩校园，路边路灯一盏盏亮起。

　　程夏身上还披着陈初意的外套，和他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里晚风更凉，两人并肩慢行，一路都很安静，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程夏停下脚步，抬手脱下外套，整理平整后递还给陈初意。

　　“今天谢谢你的外套。”

　　陈初意接过衣服，随手搭在手臂上，看向她泛红还没褪去的耳尖，轻声开口。
　　“没关系。”

　　两人一起走进楼道，乘坐电梯回到家门口。

　　打开家门，屋内安静如常。
　　白天所有的热闹喧嚣都留在外面。

　　进门之后，程夏先走进厨房烧热水，陈初意收拾好随身物品，拿了两块刚买的薄荷糖递到厨房门口。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分吃糖果，随意聊了几句今晚聚餐里同学闹出的趣事，聊完之后各自回到卧室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