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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一点儿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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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在意薄叶常明的那群人埋葬在那片山上,此刻试图安慰你的这些人,他们在展示他们的“善良”。
他们默契地不去聊起你的过往,反反复复地向你描绘薄叶一族过往的辉煌,当故事的时间抵达那个血腥的日子,气氛也骤然冷冽,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向你勾勒未来的美好图景,只需要你将应有的权利交付给他们,似乎你被托付给了这群再陌生不过的人。
你随意地喝着果汁,桌上的肉咬了一两口便不再食用。
“太闷了。”你向遥抱怨道。
遥建议你出去走走。
现在是夏天的末尾,蝉鸣燥热,室内还有冰的凉气驱散暑意。室外则经过了一整日的曝晒,无一处不是温热的触感。
穿过曲折的连廊,来到一处流淌的溪水,溪水哗哗地流着,凉意四散,水草在石间蔓生。
你就地坐下,日向清一站在一旁,他的黑发长长的,你忍不住开口:“你不考虑把头发盘起来吗?”
白色的眼睛注视着你,眼里的情绪空空如也。
你感到无趣,希望鼬赶紧出来见你,但又觉得很难,他是火之国大名公子的贴身护卫,想必要如同日向清一随同你一般时刻相伴,但影分身之术又让你升起一点希望。
但你计划和他聊什么,至少告诉他,离开也不在你计划之内。
暂且的离开是玩家命运的必然安排。他在你心里一直是一个很脆弱的孩子,如果可以,你会试试安慰他。
一尾鱼游过,它溅起一些凉凉的水珠,你抬手,脸颊上有一点湿意,以及微不可闻的腥气。
于是,你脱下鞋子,撩起过长的衣袍,将双足浸泡在流动的溪水之中。漂浮的水草时而擦过脚面,红色,黑色的鱼游向离你更远的地方。
这是庭院里引入的溪水,流速远没有南河川的河水那般湍急。
它不会涨潮,你也不会将几乎半个人泡在水里。
你不会漫起的流水带向远方,抬头也无法看见一双担忧的黑色猫眼。
由于姿势的缘故,日向清一俯视着你,月光衬得他的黑发如绸缎一般,而他皎洁的眼睛,凭空让你窥见一丝忧伤。
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一群飞鸟掀开树叶离开,星光与月光投下细碎的光辉。
一只漆黑的乌鸦反而穿过那群飞鸟,直直降落在你怀里。
那点儿细丝一般的忧伤转瞬而逝,日向清一环顾四周,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只乌鸦,提醒你们:“有人来了。”
乌鸦在你怀里用喙戳了一下你的指腹,示意你松开手,他这才跳到你的肩头。
通灵兽是乌鸦的你的熟人,你只记得鼬和止水。
来人的木屐在木板上踏出明显的声响,长长的衣裾拖出窸窣的声响。
并非忍者,而是贵族。
你扯过下摆随意地擦干脚上的水,穿上木屐,挺直腰背,端坐在树下,装出一副欣赏庭院的模样。乌鸦也跟着调整动作,模仿你难得的端庄。
那个脚步停在不远处。
先回头,掀起一缕白纱,再抬眼。
树影摇曳在层层叠叠华服上面,黑发藏在遮蔽的珠帘后面若隐若现,让人不禁猜测少女的面容。适才少女似乎因为脚步声回头,白皙的指尖挽起白纱,露出眉下的一双黑亮的眼睛。
回头,再掀帘子,最后抬眼,你默念这句话,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几乎要眯成了缝。
“怎么是你?”你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气愤,白瞎你刚才一番装模作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遥笑得猖狂,俯下身去。
他身后跟随的金发忍者移开视线,你们打了个照面,微微颔首。
而此刻,日向清一和你肩上的乌鸦却显而易见的僵硬。
你摸了摸乌鸦的羽翼,它一动不动。
你和雷之国大名公子熟识的事情板上钉钉,无可回避。
假如乌鸦是鼬,他得陷入忧郁的心境了,到底从那一刻起你在欺骗他。
遥收敛了神色:“你不必学那些礼仪。我也没有请人教过你那些,不是吗?”
“是的。”你点点头,自你成为薄叶常明以来,没有人被带到你面前要给你补习那些贵族女性的礼仪。
“你的定位是薄叶最后的家主。”他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恍然大悟。他从一开始,就给你的位置是薄叶最后的家主。家主是掌权者,而非装饰的花瓶,要补习的是权谋用人之术,而非媚上讨好的技巧。
他撩起袍子,坐在你旁边,一边脱下鞋子,将脚泡在水里,一边说:“那个人说要来见你。”
“谁?”你摸了摸乌鸦的脑袋,毛绒绒的,他此刻竟如同一只真的乌鸦一般。
“陪你长大,陪你一起玩耍的,被你留在雷之国的,传说中薄叶姬君的家忍。”他试图去捉游到他身边的鱼,却扑了个空。
“噢,”估计是知道了你仍然计划继续留在火之国,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一个人身处遥远的地方了,“我也很想念她。”
“噗嗤。”遥冷不丁地笑了。
“你笑什么?”你捧起一把水,生气地浇向他。
他急忙撤退,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可古怪的笑意仍挂在脸上。
但他只表示是受不了你突然流露出感情,好似你真有感情似的。
轻微的触感拂过你的脸颊,乌鸦在碰你,示意你他的存在。
你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离开,你要回房间。
你是薄叶常明,木叶的忍者更无法对贵族出手,他们无法以叛忍的规则或者间谍的规则处置你,所以你放心地由日向清一护卫你身旁。
你不太在乎他们的想法。
不过那名家忍,你还记得她是个爱笑的年轻女子,圆圆的大眼睛镶嵌在她有点圆的脸上,她一笑起来,会让小小的你想起亲人的萨摩耶。
此世的记忆之初,她就穿着一身干练的褐色服装陪在你身旁。
她是忍者,也是她教会你提取查克拉和打下一些体术基础。
你们会漫山遍野地寻找漂亮的花,爬上高耸的树的枝头采摘各种果子。
那天之前,也是她恰好在你的撒娇攻势之下,带你出去逛逛,据说当时附近的镇子里有夏日庆典,你从侍从的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就很想去了,当时你想知道它会与画本上描绘的那样热闹,多种多样一般无二吗?
若是不存在那场意外,没有玩家这个意识的你,是否会在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忍者小姐的陪伴之下,过上招猫逗狗,放浪不羁的少女青春也说不定。
乌鸦轻轻贴了贴你的脸颊,你笑了一下,将他放到桌上。
日向清一相当识趣地退出室内,关上门,留下你们两个人。
“出来吧。要问我什么?”你将女笠放在一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发。
无论他是鼬或是止水,你不曾有过改变他们的想法,一个人的行为和三观背后是他的整个过去,强行介入和改变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你是贵族,他是忍者,回到过去安然无恙的童年时光是一种奢望,何况你来到木叶的时刻,身为薄叶常明的人生就撕开了童话的一面,世界的残酷血淋淋地昭示存在感。
你垂下眼帘,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他。
“常明,你好吗?”少年的语气却告诉你:你不必解释什么,你不想讲述的不必谈起,他不会质问你。
他像鸟一样张开双臂,却等在原地,宛如一个放下所有武器,接受审判的人。
他没有向你走来,他在等你,接受或者拒绝,选择权在你。
“我……”你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选择上前,环抱住他。
泪意盈上眼眶,泪水摇摇欲坠。
宛如梦中一般,分开的日子里,你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的你强行抱住少年,少年似乎在推拒,在挣扎着拒绝你的拥抱,你心碎的张开双臂,他却抬起你的头,拭去你流下的眼泪。
心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不在梦里,而他正在拍你的背。
朦朦胧胧的一种感受好似柔和的月光笼罩住了你们,盲目的亲近感让那些其他外物的事情那么无足轻重,没有什么比抱着的另一人更重要的,仅限此刻,若摊开蔓延一生,便是实在的谎言。
他的皮肤是皎洁的月白,薄薄得透出青色的血管脉络,他的黑发是夜色的乌黑,映衬着他漆黑的眼眸。
你望着他,宛如曾经无数次描摹他的眉眼那般细致入微,好像时间没有流过你们的身躯,一切还在最初。
他那时躺在你身侧,现在站在你面前,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事物黯淡无光,让你觉得好像你早已故去,他作为你生前最心爱的陪葬品,陪你一起被封在六尺之下,静悄悄地任由身躯腐化成灰。
“我会留在火之国。”
“你会快乐吗?”
你们几乎同时开口,相视一笑。
“你会快乐吗?”你拉住他的手问。
他皱眉思考了一下才说:“……我已经远比以往快乐多了。未来会更好的。”
他进而问你:“你呢?如果离开火之国会更快乐,我希望你幸福。”
“相信我。一切是我的选择。”你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