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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针对鬼杀队的苦肉计来了 产屋敷夫人 ...
产屋敷夫人要出门了。
你是在柱合会议上得知这个消息的。产屋敷夫人听说东京远郊的某处深山有位颇有天赋的年轻人,她打算亲自过去招揽人才。这在鬼杀队并不罕见,主公夫人时常替身体孱弱的主公奔走,寻找那些散落在民间的璞玉。
虫柱擅长医学,战斗力稍逊一筹但也不容小觑;恋柱肌肉密度大,爆发力强。但这段时间她们都在出任务,分身乏术。虫柱在东京市区跟进一个棘手的病例,恋柱被派往北方的山区追踪一个失踪多日的队员。
于是,保护产屋敷夫人的任务落到了你头上。新任月柱,入职不久,寸功未立,正是需要表忠心的时候。
产屋敷家的人非常谨慎,轻易不出门。主公那张被绷带缠住半边的脸,那双温和却从不松懈的眼睛,都在提醒你这家人的警觉。此次出行,所有人都身着便装,羽织和队服都收进了箱笼里。你穿着一件浅色棉质和服,外面罩了一件深蓝色的衣裳,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
夫人只带了你,还有其他几位甲级队员以及隐部队的人,总计不超过十个人。人少,目标就小,方便隐匿行踪。你们居住的地方都选在沿途的紫藤花之屋,那是鬼杀队设在各地的安全据点,院子里栽种着紫藤花,寻常鬼进不来。你们像一串被小心翼翼地穿起来的珠子,沿着驿道一颗一颗地往前挪。
你提前联系了无惨,在脑内通讯里把夫人的行程、路线、住宿的紫藤花之屋位置一一告知。无惨听完只是“嗯”了一声。他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办,你也没有说。你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废话。
无惨命令两个下弦带着将近五十只普通鬼在此地埋伏。他没有早早下手,而是绝对要让你们把新招揽的年轻人带过来一起下手。一网打尽,不留后患。这是无惨的作风,不打草惊蛇,要打就打七寸。
深山老林里的路不好走。
驿道年久失修,石板缝隙里长出野草,车轮碾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夫人坐在牛车里,你骑马跟在车旁,其他队员散在前后。那个年轻人住在山坳里的一间茅屋中,茅屋低矮,门楣很矮,你进去的时候需要弯腰。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手掌有厚茧,是常年劈柴留下的痕迹。
夫人在茅屋里和他谈了很久,声音很轻,你站在门口听不清内容。只听见最后那年轻人说了一句“好,我跟你们走”。
夫人对他开了重金聘请,可以直接升级成高级队员,跳过癸级到庚级的冗长晋升。
你站在门口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舒服不是因为嫉妒,是觉得自己当初走的路太苦了。你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京都女子大学的剑术冠军,剑道部的奖杯摆了一整排,壁龛上、书架上、柜子顶上,无处不有。
你加入鬼杀队的时候,没有人给你开后门,没有人给你发高级队员的待遇。你从癸级做起,和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一起出任务,领微薄的薪水,住紫藤花之屋的通铺。藤袭山试炼,你在山林里奔袭厮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你差点真的被下弦打成重伤。那条手臂上的疤痕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阴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你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甩掉了,没有意义。
那名年轻人欣然应允,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搭在肩上,跟在你们队伍后面。他走得很快,步伐矫健,是个在山里跑惯了的。
你们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紫藤花之屋。
这是一座不大的宅院,坐落在山坳的平地上。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成年人可以翻过去。院子四角种着紫藤花,藤蔓爬满了架子,紫色的花串垂下来,在暮色中像一道道帘幕。夫人被安排在最里面的房间,你住在她的隔壁,其他队员分散在外侧。那个年轻人被安排在靠近院门的厢房。
你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打量着那些紫藤花。花很密,密到看不见后面的院墙。花粉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甜腻腻的,带着一丝苦意。
你正考虑如何破坏掉院内的紫藤花时,恰巧看见此家的小孩想要在紫藤花树下玩炮仗,却被家人制止了。孩子手里攥着一把炮仗,红纸包裹,引线是白色的。孩子的母亲把炮仗从他手里夺过来,说“不许在花树底下放,着了火怎么办”。孩子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一个坏点子油然而生。
你装作不小心在那小孩面前遗漏一盒火柴。你从他身边走过,袖口里滑出一个纸盒,轻轻落在地上。你装作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折返。孩子已经蹲下来把火柴捡起来了。你蹲下来看着他,用手指了指火柴,再指了指远处的院墙,压低声音说:“白天不能玩炮仗,会被家里人发现的。白天很多人,晚上大家都睡觉了,看不见。”孩子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接连几天都没有事。白天夫人和那个年轻人谈加入鬼杀队的具体事宜,其他队员负责巡逻和警戒。你有时候在院子里练刀,有时候坐在廊下看书。那个年轻人偶尔会走过来和你搭话,问鬼杀队的事情,你挑不重要的说。入夜以后队员们轮流值守,夫人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很晚。这晚看守门口的队员也昏昏欲睡了,他们也是连轴转了好几天,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你一点也睡不着。
你知道今晚会有大事发生。你躺在铺好的被褥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木纹在黑暗中像一张模糊的脸。你的手搭在枕边的刀柄上,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正如你的预料,到了半夜,你嗅到了滚滚浓烟。那是草木燃烧的气味,混着紫藤花的甜腻。你翻身而起,刀已经握在手中。院外的火光透过纸门映进来,橘红色的,跳跃的。
你拉开纸门冲出去。
院里的紫藤花被点燃殆尽,火焰从花架子上蹿起来,烧着了藤蔓,烧着了叶子,烧着了那些垂落的紫色花串。花瓣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火焰照亮了整个院子,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提前埋伏的下弦和鬼们从院墙外翻进来,越过烧焦的花架,直接扑向了还在值守的看守队员。那些甲级队员甚至来不及拔刀,就在睡梦中被鬼咬断了喉咙。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有鬼”,有人在喊“保护夫人”,有人在喊自己队友的名字。那些声音都被火焰的噼啪声盖过了。
你拔刀了。
兰苕色的光芒在火光中亮起,你斩杀了离你最近的两只鬼。月之呼吸从刀锋涌出,弦月切开了它们的身体,化为灰烬。但你杀不完,太多了,将近五十只鬼,还有两个下弦。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你转身冲进夫人的房间,她已经被惊醒了,披着衣服站在墙角,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眼神却很稳。
你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你的身体挡在她和纸门之间,刀横在身前。“夫人,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开。”你侧过头对她说。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咬了咬牙说“好”。
你让其他队员先对付那些普通鬼。他们在睡梦中被惊醒,武器都来不及拿,赤手空拳地和鬼搏斗。有人被扑倒了,有人被拖走了,有人在血泊中挣扎。你没有回头,那些声音你听见了,但你告诉自己不能管。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夫人。
你带着夫人往门口跑去。门口已经被几个鬼堵住了,你挥刀斩杀,刀锋在他们的喉咙上划过,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夫人踩在血上,脚步趔趄了一下,你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一把握住。
你看见夫人和其他队员的鎹鸦飞出去报信了。
那些黑色的鸟从火焰中冲出来,翅膀拍打着空气,朝四面八方飞去。你知道它们会飞往最近的鬼杀队据点,会飞往柱的驻地,会飞往蝶屋。它们会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人来救你们。你需要他们来救你。你所在的地方已经近十年都没有鬼出没了,离你最近的水柱赶来这里最快也需要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够你被下弦捅好几刀了。
两个下弦追上你和夫人。他们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前面那个身形粗壮,皮肤呈青灰色,头上长着弯角。后面那个瘦高,手臂像竹竿一样垂到地面。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他们的嘴角挂着血迹,大概已经吃过人了。你握紧了刀,脑子里响起无惨的声音。
“不要手下留情,往死里打。但别真的打死,最好捅那个月柱几刀。”他的语气平淡。这是你的原话,你转告无惨,无惨转告那些下弦。那两个下弦不知道你是谁,他们只知道今晚要偷袭这座紫藤花之屋,要杀光所有人。他们不知道你也是他们的一部分,不知道这把即将刺进你身体的刀是你自己磨的。
你说了一声“好”。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应无惨,还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真的不遗余力地和那两个下弦打斗。
月之呼吸一刀接一刀地从你的刀锋涌出,冷白色的弦月在火光中飞舞。你在前面那个下弦的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又在后面那个的肩膀上砍了一刀。他的血溅在你脸上,温热的,腥的。你的手臂开始发酸,你的呼吸开始紊乱。
你一边打斗,一边保护着夫人。她的身体紧贴着你的后背,你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在害怕,但她在努力不拖累你。
“你快走,不要折在这里了。”夫人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你听见她在喊你的名字——“阿照,你快走。你一个人可以逃出去。带着我你逃不出去。”
你没有回答,也没有走。你挡在夫人面前,用刀挡住下弦的攻击。刀锋相撞迸出火星,你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你预估着时间。水柱要来了。水柱要来了。那几个数据在你脑海里反复计算,从他驻地的距离,他鎹鸦的飞行速度,他跑步的速度。他最快也要半炷香的时间。你感觉腰腹处有一道目光落在那道即将被刺穿的皮肤上。
你通知无惨让下弦故意重伤自己。你在脑内通讯里说完这句话。无惨的声音在你脑子里响了一下,只有一个字“好”。他答应了。
你故意卖了个破绽。你假装被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日轮刀从手中滑脱。你的空门大开,整个腰腹暴露在下弦的攻击范围内。
那个粗壮的下弦瞅准了时机。他的手臂变成一根骨刺,惨白色的,尖锐的,从他原本的手掌中生长出来,像一柄从身体里长出的剑。他朝你扑过来,骨刺对准你的腰腹。
你没有躲。
骨刺贯穿了你的腰腹。你听见自己身体被刺穿的声音——皮肉被撕裂,肌肉被分开,骨头被撞击。痛感从腰腹蔓延到全身,像一把火从那个伤口开始燃烧,烧到四肢百骸。你的身体弓了起来,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骨刺往下淌,滴在地上。你咬紧牙关,没有叫出来。你的手还在握刀。
你用最后的力气让夫人跑远点。“夫人,跑!不要回来!”你的声音沙哑。夫人看着你,眼睛里全是泪水。她转身跑了。她的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
她跑进了黑暗里,看不见了。
下弦撤退了。
无惨在脑内通讯里命令他们撤退。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卷过庭院。鬼们跟在他们身后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血还在从你的伤口往外涌,你的手按着伤口,感觉到那些温热粘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你倒在血泊中。
你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能看见远处的火光,那些紫藤花还在燃烧,花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你听见夫人的脚步声在远处,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听见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你倒在血泊中闭着眼睛,意识在慢慢消散。你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在昏迷的前一刻,你看见了夫人慌乱的神情,她跪在你身边,手捂着你伤口,哭着喊你的名字。她的眼泪滴在你的脸上,温热的。
然后是水柱。
一个很年轻帅气的男孩,和你一样年轻。他穿着赤红色与黄绿色的拼接羽织,腰间的刀是水蓝色的。他蹲下来检视你的伤口,手指按在你的手腕上摸脉搏。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说了一句“还活着”。
你听见这句话就放心了。你闭上了眼睛。血从你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夫人浅色的衣摆,染红了水柱俯身查看你伤口时垂落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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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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