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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一次柱合会议 按照鬼杀队 ...

  •   按照鬼杀队的要求,你从东京宅邸出发去蝶屋集合。

      这是你第一次以柱候补的身份面见主公,天还没亮你就醒了。你在宅邸的穿衣镜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你穿着一件烟紫色的羽织,羽织上用银线绣着藤蔓纹样,里面是黑色鬼杀队队服被你改成了裙装,衣领和袖口保留了队服的式样,下摆却改成了及膝裙,露出雪白的小腿。头发是你昨天刚烫的时兴卷发,蓬松地垂在肩头,额前别了一个珍珠发卡。你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挺好看的。

      然后你去了无限城。

      无限城的会议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个。无惨坐在几案后面,黑死牟跪坐在左侧,童磨靠在右侧的柱子上。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被三双眼睛从不同角度仔细打量。

      “夫人,要不然换成裤子吧。”黑死牟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六只眼睛看着你露出的半截小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语气低沉而平稳,你听出了那下面压着的不赞成。“这样容易受伤。”他的目光停在你膝盖上,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他大概想到了你在战场上被划伤的样子。

      童磨从柱子上直起身走过来绕着你转了一圈,那双彩色的眼睛在你身上流连忘返。他弯下腰凑近看你裙子的下摆,又直起身看你烫卷的头发。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那种让人想把他推开的甜蜜气息。“是呀,虽然这样挺好看的,和洋娃娃一样。”他伸出手想碰你卷发的发梢,在黑死牟的目光中把手缩回去了。他还是笑着,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白毛狐狸。

      无惨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坐在几案后面,梅红色的眼睛看着你,目光从你卷曲的发梢移到你珍珠发卡,从珍珠发卡移到你烟紫色的羽织,从羽织移到你露出的膝盖。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他的意见。“不要太显眼。”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除了套情报,不要和鬼杀队的柱走得太近。”

      你听了他们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你转身走出无限城,回到宅邸换了那身改过的队服,穿上常规的队服。黑色的上下装,袖子长到手腕,裤腿长到脚踝,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你把头发重新扎成低马尾,珍珠发卡取下来放在抽屉里。你回到无限城站在他们面前问“这样呢”。黑死牟上下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多了。夫人,我们无限城也是出了一名柱了呢。”童磨在旁边用力点头,夸赞道。

      无惨看着你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烛台上。

      你从东京宅邸赶到蝶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蝶屋类似鬼杀队的官方指定医院,一座建在深山里的和式大宅院。隐部队的成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被要求把眼睛蒙上,鼻子塞上,耳朵堵住。为了防止你记住路线和气味,隐成员轮流背着你走。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换一个人背,每走一段路就换一个人。你趴在他们背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听不见。你只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和体温,还有身体在上下起伏时微微的失重感。

      蒙住你眼睛的布被解开了。

      阳光刺得你眯起眼睛,你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世界。

      漫山遍野的紫藤花。

      你站在一座被紫藤花包围的山丘上,一串串紫色的花朵从高处垂下来。花很密,密到看不见后面的天空。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粉飘散在空气中。你不知道鬼怕紫藤花是因为花粉有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只知道这些花能保证鬼进不来。好大一片紫藤花。产屋敷家主竟然比无惨还怕死,你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却带着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时应有的惊叹表情。

      你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他的半张脸都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那双眼睛很温和,眼角有些细纹,像是经常笑留下的痕迹。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他靠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梳成高髻,姿态端庄。你认出这是产屋敷夫人。她还年轻,眉眼清秀。你认识她腰间那条腰带上的纹样。

      这是神官家族的徽记。这个家族供奉的正是黄泉国神祇。

      你低下头向主公行礼。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静谧的紫藤花海中回响。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有人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有人垂手站立,有人歪着头打量你。他们是柱。少了一个。

      你听说音柱前几个月接连遇见了两位下弦,他受了重伤提前退休了。这些都是无惨的安排,为了让你有机会上位。你知道无惨在无限城远程操控着一切,他把那些下弦送到音柱面前,让他受伤,让他退休让柱的位置出现空缺,然后用你做替补柱。

      那些柱看你的眼光各异。

      有人好奇,有人认同,有人怀疑。

      这些目光像雨点一样落在你身上,有轻有重,有凉有暖。

      那个白色头发,脸上有疤的柱看你的时候,目光停留得最久。他的眼睛很亮,瞳孔的颜色很浅,他面无表情,你从他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他是风柱。

      你把视觉共享打开了,把产屋敷家主、夫人以及各位柱的容貌传回了无限城。你让那些上弦们看见了产屋敷家的人长什么样,让无惨看见了他的宿敌如今的模样。

      你把你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传回去。

      在无限城的会议大厅里,无惨睁开眼睛,看见了你眼前的世界。他看见了产屋敷家主的脸——和小时候很像,和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样像,和无惨也有几分相似。无惨盯着那张脸,那个半张脸缠着绷带的男人,那双温和的眼睛,那张淡色的嘴。

      黑死牟也看见了。他看见了产屋敷家主的脸。

      童磨也看见了。

      你对外宣称十七岁入队,以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柱的硬性要求。这个进度放在整个鬼杀队的战史中也是罕见的。

      在场的柱很大一部分人都很倒霉,他们的家人都被鬼杀了。你有点同情他们。普通人大概一生中都不会遇见鬼,除非像鬼杀队这样特意去鬼出没的地方。你不是普通人,他们也不是,你们的选择不同。鬼杀队的很多成员都有不幸的童年,有人从小被父亲当成陀螺抽,有人亲眼看着亲人被鬼吃掉。这里是受伤的灵魂聚集的地方,伤口叠着伤口,疤痕盖着疤痕。

      产屋敷家主很擅长心理辅导。

      他看着你,那双绷带后面露出的眼睛很温和。他大概也觉得你有不幸的童年,在这个年代家境富裕,说着一口流利的京都贵族腔,可能并不代表家庭幸福。

      他的目光从你的脸上移到你的眼睛上,温和地笑着问:“为什么要进入鬼杀队?”

      你挤出几滴眼泪。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榻榻米上。你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榻榻米,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正义。无惨实在作恶多端,害得主公一家短命。我要宰了无惨,为主公一家复仇。”

      你的声音在安静的紫藤花海中回荡。

      你不敢想象,开了视觉和听觉共享的无惨和上弦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无限城内,上弦们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敢抬头。无惨坐在几案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听见你说“我要宰了无惨”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咔嚓一下。

      周围的上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氛围,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黑死牟低着头,嘴角微微抿着。童磨咬着嘴唇把脸憋成了番茄的颜色。猗窝座把拳头抵在嘴上假装咳嗽,半天狗的几个分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鸣女的三味线拨错了弦。

      整个无限城鸦雀无声。

      产屋敷府内,众人听见了你的慷慨陈词。他们用佩服的眼光看着你。有人轻声说了句“好样的”,有人在点头,有人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跪伏在那里一抽一抽的,实际上你偷笑得爬不起来。你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才没有笑出声。产屋敷夫人走过来扶起你,她的手很暖,掌心柔软。

      产屋敷家主看着你。“虽然前任月柱叛变了。”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翻出来的。几百年的阴影笼罩着这个位置,让这个名号蒙上了洗不掉的污名。如今九柱有空缺,加上你多次舍身救人,斩杀下弦,战功显赫。“所以现在你就是鬼杀队的月柱。”

      你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不全是装的。

      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榻榻米,说了句“多谢主公”。你的声音在颤抖。你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愧疚。

      主公让其他柱先回去了。脚步声逐渐远去,紫藤花海中恢复了安静。他让夫人搀扶着转身朝后山走去,你跟在后面。山路很窄,两旁的紫藤花垂下来,他们的背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

      后山的缓坡上立满了墓碑。密密麻麻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白色的石碑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光,有的碑上刻着名字,有的只有日期,有的什么都没有。主公告诉你,这些都是在藤袭山试炼中没有活下来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那些沉睡的灵魂。你说不出话,你看见碑群中隐约有几束已经枯萎的野花。有人在他们死去多年后还来看望他们。

      你想说但凡你们派两个柱去藤袭山守着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你没有说出口,你装出很震撼,很感动的样子,说了句“主公,属下也要为主公赴汤蹈火”。主公转过身看着你,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泪光。他点了点头。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站在紫藤花架下。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还被人抱在怀里。主公说因为无惨的缘故,他们家族的男孩活不过三十岁,女孩必须在十三岁前嫁人。他的语气很平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孩子,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心想,其实主公和你和无惨一样选择丁克的话,能解决很多问题。这样就不用一直打了。可惜这个年代的人都需要传宗接代。

      无惨不需要,他是鬼。你是神祇。你们没有后代,也不需要后代。你有严胜,他有黑死牟。

      主公朝你走来,伸出手握住你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道很轻。他说以后你就是九柱之一了,千万不要生分。

      你点了点头。

      你成为月柱的喜讯传回无限城的时候,大家正坐在会议大厅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没有人离开。无惨在看医书,黑死牟在擦虚哭神去,童磨在玩他的金色铁扇,猗窝座在闭目养神。

      你的脑内通讯打开了,你说“我通过了,现在是月柱了”。

      无惨翻过一页书,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黑死牟擦刀的手停住了,他把虚哭神去举到眼前盯着刀刃,那双眼睛映在刀面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童磨的扇子合上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转了一圈,白橡色的头发在烛光中划出一道亮弧,他朝无惨的方向鞠躬说“恭喜无惨大人,无限城出了一位柱呢”。。

      无惨放下酒杯,抬起眼睛看着烛台,梅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苗。“月柱”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过一遍又一遍。他没有说出口。

      黑死牟把虚哭神去收进刀鞘,刀刃和鞘口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他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柱是叛徒,师父是月柱的老师。你在鬼杀队被分到了他待过的位置。他清理刀身的布料叠好放在一旁。

      童磨走过来站在黑死牟身边弯下腰凑近看黑死牟的表情。“黑死牟前辈,夫人成了月柱,你不高兴吗?”

      黑死牟抬起眼睛看着童磨,没有说话。

      无惨从几案后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很瘦。他想了很多事,你成了月柱,鬼杀队信任你,产屋敷重用你。你可以接触到更多情报,更快地找到蓝色彼岸花。你的计划在一步步实现。他要支持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你不需要他出手的时候。

      他在无限城的黑暗里守着,等你的消息,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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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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