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缘一旅行通关成就达成 缘一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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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要离开的那天早晨，你坐在缘一客房的床沿上，手里捧着那件大红色的和服。
不是缘一的那件，是给那只棕色大狗熊的。你从家里翻出了严胜和无惨不穿的红色衣服，严胜那件是上学期的旧T恤，无惨那件是去年买的家居服，面料都很好，扔了可惜。
你把它拆了，裁剪，缝纫。和服的袖子很短，只有两寸，穿在狗熊圆滚滚的胳膊上正合适。领子是白色的，用无惨那件旧衬衫的领口改的，后背上缝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严胜坐在你旁边，看着你一针一线地缝。针在你手里很听话，像认了你做主人。你缝的时候不需要戴顶针，指尖的力道刚刚好。你缝完了最后一针，把线咬断，把和服抖开，在狗熊身上比了比。
严胜看着你的手，“老师，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怀念。
他想起小时候，他在继国家的道场里练剑，衣服被木刀划破了，回到廊下准备自己缝。
你看见了，从他手里把衣服和针线拿过来，让他坐下，你一针一针地缝着破口。线是黑色的，布是深蓝色的，你缝得很仔细，缝完了还用手抚平。严胜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的手，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手指上全是练剑磨出的水泡，看了很久。“老师，你针线活真好。”
你笑了，“那当然。”
下一秒缘一就带着更大破洞的衣服走进来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廊下，手里的衣服破得像是被刀砍的。你把他的衣服也缝了，缘一坐在你另一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等主人梳毛的小熊。
你的手在狗熊和服上停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缝。
缘一的狗熊穿上了那件大红色的和服，袖口刚好到它的小短胳膊肘。你又给它做了顶假发，用家里多余的黑色毛线，一缕一缕地编，编成蓬蓬的一团，和缘一的头发一模一样。
你把假发戴在狗熊头上，狗熊的脸还是那张憨憨的、圆圆的、棕色毛绒的脸，但戴上假发穿上和服以后，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狗熊版的缘一。
缘一从浴室出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蓬蓬的，赤着脚。
他看见床上的狗熊，狗熊穿着大红色的和服，戴着和他一样的假发。他的脚步停了一下，走过来，低头看着狗熊。“它，和我一样。”缘一认可地说。
“对，和你一样。”你把狗熊递给缘一 ，缘一把狗熊抱起来，狗熊穿着大红色的和服靠在他怀里，两个缘一，一大一小。
“谢谢老师。”缘一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狗熊，他用下巴蹭了蹭狗熊的头顶。
严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街对面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去机场的路上。
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
大的装满了你们给缘一买的零食和新衣服——有在超市买的草莓味Pocky，有在迪士尼买的米奇形状的饼干，有在奥特莱斯买的几件新款T恤，有严胜给他挑的那件深蓝色的牛仔裤，有无惨给他买的那件黑色大衣。
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的是给童磨的夏威夷巧克力、迪士尼纪念品和各种限量版伴手礼，还有就是给天照的礼物。
你实在不知道一个二次元宅女会喜欢美国的什么东西。这两天你的搜索栏里全是“二次元宅女喜欢美国的什么礼物”，“美国有什么日本买不到的东西”，“迪士尼有什么适合宅女的周边”，你翻了无数个帖子，看了无数条评论，最后你放弃了。
你给天照买了两只玩偶——玲娜贝儿和星黛露。
粉色的狐狸，紫色的兔子，迪士尼的新晋顶流。你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但你觉得这两只玩偶放在她的手办旁边应该不会太违和。
除了玩偶，你还把缘一在迪士尼游玩的照片全部冲洗出来了。他和公主的合影，和米奇的合影，在城堡前的仰望，在花车巡游时的恍惚，还有你们四个人的合影，在灰姑娘城堡前，你站在中间，无惨站在你左边，严胜站在你右边，缘一站在严胜旁边，抱着他的狗熊，头发蓬蓬的。
无惨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放进相册里，相册的封面是米奇的，红色的底，黑色的耳朵。你会把它放进缘一的行李箱里，让缘一带回去给天照。
你想，天照大概会把这些照片放在她的手办旁边，每天看几眼。
她会指着照片里的无惨说“这个人怎么不笑”，指着严胜说“这个人的耳饰真好看”，指着你说“我妹妹还是这么漂亮”，指着缘一问“你怎么不笑”。
缘一会说“我笑了”，她会说“你哪里笑了”，然后他们会一起看下一张。她的宅邸里会多一些生气，多一些可以看的东西。
办理登机牌的时候，严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
盒子上印着苹果的标志，是那部新买的iphone。他递给缘一，“这是手机。童磨会去高天原教你用。”缘一接过来，他不知道怎么开机。严胜又补充道，“ipad也给你放包里了，电已经充满了，里面下载了新的迪士尼公主电影。”
严胜继续嘱咐缘一，“看电影的时候，戴上耳机。不要外放。”
他想了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要外放，行李都托运了，登机牌在手里。
“到了给老师打电话。”他全部交代完了，站回你们身边。
缘一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工装靴，头发蓬蓬的，怀里抱着那只穿着大红色和服、戴着和他同款假发的狗熊。
他已经不是刚来时的那个狗熊了，他从一只土里土气的、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冬眠结束的狗熊，变成了一只清爽的、时尚的、但依然有些呆萌的夏季狗熊。
他的皮毛被你们梳顺了，他的爪子被你们洗干净了，他的眼睛里有那种被爱过之后才有的光。
他抱着狗熊走到你面前。“老师，谢谢。谢谢你给我缝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狗熊，继续说。“谢谢你来接我，谢谢你给我买冰淇淋，谢谢你在飞机上让我靠着睡觉。“谢谢你在继国家教我剑术，谢谢你给我弹琴，谢谢你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帮我打包行李。”
他看着你，表达谢意。“谢谢你做我的老师。”
他走到严胜面前。“兄长，谢谢。”
缘一的声音低了一些，更沉稳了。“谢谢你给我叠衣服，谢谢你给我盖被子，谢谢你在我踢被子的时候帮我盖好，谢谢你在父亲罚我的时候陪我一起跪着。”
他顿了一下，“谢谢你给我的短笛，我带在身边很多年。断了以后，天照大人帮我修好了，现在还能吹。你想听吗？”
他没有等严胜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只短笛，颜色已经发黄了，中间有一道用胶粘合的细缝。那是严胜在他离家出走时塞进包袱里的。他把它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音，只有一个音，清亮的，悠长的。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朝这边看了一眼，缘一放下了短笛。“很好听。兄长的笛子，很好听。”
严胜的嘴唇动了动，内心百感交集，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缘一把短笛重新放回怀里，贴着心口。
缘一走到无惨面前。“无惨先生，谢谢。你给我买机票，谢谢你给我订酒店，谢谢你给我买快通票。谢谢你把老师照顾得这么好。”
无惨艰难地点点头，即便他已经不是鬼王了，但无惨心里多少是对这个曾经重伤自己的人有抵触的。
缘一抱着狗熊，转过身，走向安检口。
他走走停停。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
你们站在原地看着他，像小时候从继国家离开时一样，一步一回头。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背着老师打包的包袱，里面装着兄长叠的衣服和那只短笛。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前路有什么。
缘一走进了安检口，消失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下次别那么快过来。给点心理缓冲时间。”你的声音有点哑。无惨和严胜依旧一言不发，但他们认可你说的话。
你们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空的安检口。
他在高天原应该会过得很开心，有樱花树可以看云，有座机可以打电话，有天照大人每天下班后陪他吃泡面，有童磨偶尔去找他玩，会教他用手机，会给他带限定版零食。
他的房间里会有那只穿着大红色和服的狗熊，戴着和他一样的假发，坐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他每天晚上会给天照大人讲今天在迪士尼的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天照大人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会烦。
她会笑着说“你已经讲过了”，他会说“是吗”，然后继续讲。
你们又要回归没有狗熊打扰的正常生活了，尤其是无惨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