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今天被夫人拿捏了》西北玉楼

10、美利坚留学三人组 霄照，无惨

　　舷窗外面一片灰蒙蒙的，你们所乘坐的越洋航班马上就要落地了。

　　你透过舷窗看见陌生的交通指示灯在雨幕中亮着红红绿绿的光，听见机舱广播里陌生的语言在播报当地的气温和时间，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百年前，你们还在黄泉国处理着日复一日的琐杂事务，一百年的劳役总算在前些年结束了。。现在你坐在一架跨国航班的机舱里，包里装着护照，硕士学位正在地球的另一端等你。

　　无惨坐在你左侧，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卷发垂在额际，梅红色的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无惨也许是在想新学校的课程设置，你轻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你的身上，这几天都是无惨在张罗你们留学的事情，肯定是累极了。

　　严胜坐在过道另一侧，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黑色的长裤剪裁合身，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鞋。

　　他正在看一本英语原著，其实你们从黄泉国到人间生活不到五年，自你告知严胜可能要去国外生活后，他就有意识地自学英语和现代知识，直至你们登机前，严胜已经可以熟练地掌握英语口语了。

　　你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你耳边持续地、低沉地响着。你没有完全睡着，半梦半醒地浮在意识与无意识的交界处，仿佛过了千年。

　　当你睁开眼后，却发现身旁的无惨还在望着窗外。

　　“在想什么，我的惨惨子？”你用力捏了捏无惨的脸，你从来没有怕过你的鬼王夫君。

　　“阿照，你还记得很早以前吗？我要去大坂赴任，你要料理家事，没法跟随我一同前往，我答应半年以后就把你接过去，但......”

　　你扑上去，捂住无惨的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老黄历呢？现在不是你最想要的新生活吗，克服阳光，长生不老，去外国玩！”

　　无惨难得乖乖听话，任由你随便扒拉，你指了指窗外，华灯初上，你们快着陆了，眼前就是新生活。

　　飞机降落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机场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跑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橙黄色的光斑。你们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异国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你伸手挽住了有些发愣，怔在原地的严胜，他就像所有第一次出国的新手留子一样手足无措，“别慌严胜，其实我和无惨也是第一次出国。”

　　无惨颇为无奈地瞥了你一眼，他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贴心话语来安慰严胜，但就是这番朴实无华的话差点把严胜给逗笑了。

　　然后你们三个自认为风度翩翩，实则手忙脚乱地拖着硕大无比行李箱，一边避着地上的水洼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机场。

　　公寓是你提前在网上租好的，离学校不远，在一个安静的住宅区里。

　　四室一厅，你和无惨住主卧，严胜住次卧，还有一间小的你们打算用来做书房。钥匙是房东留在信箱里的，你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和你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你打开门，按下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客厅。家具齐全，简单干净，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白色的电视柜，窗台上还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还活着的绿植。

　　“房东，还算有良心，知道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再给我们！”无惨没由来地冒出这一句。

　　“就算没打扫干净给我们三个，我们也不能咋样。”严胜依旧无情地道破真相。

　　“是呀，难不成把房东捉起来揍一顿吗？这样的话，我们会被遣返的，法盲无惨。”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

　　无惨没有接茬，冷哼一声就拉着你和他的行李箱走进了主卧，你冲着他傲然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老师，感谢你和无惨大人来美国留学还带着我。”严胜垂下眼睛，不好意思道。

　　你的目光落在他的银色月亮花札耳饰上，倒也没有推脱，“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严胜你和我们客套什么。赶快去睡觉吧，这两天还要忙着去学校报到呢。”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你的眼皮上，把你叫醒了。

　　你习惯性地摸摸身侧，果然空了，但是被窝里还是暖烘烘的。你恍如隔世地想起就算刚结婚那会，无惨每天起的也比你早，不过就算醒得早也习惯性地把头埋在你怀里，等你醒来。你抓起一把梳子胡乱在自己头上梳了几把，又跳下床去主卧外边找无惨。

　　“早。”他端起一杯黑咖啡，又指向桌子上另一杯拉花的拿铁，很明显是给你准备的。

　　你轻车熟路地绕到无惨背后给他梳起小辫子，无惨就坐在餐桌前没有转身，但抬手抚摸着你的脸。无惨本就重视外貌，虽然他从来不承认，但是你说他留及肩长卷发，后面再扎个低马尾显得年轻清爽些，无惨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此时，严胜推门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没发觉你和无惨的气氛此时有点暧昧。反而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无惨大人，我们快来吃早餐吧，有牛角包和三明治。然后拖鞋和沐浴露这些生活用品，我也买了。”

　　无惨这才想起，昨晚舟车劳顿，你们甚至都不来不及去买生活用品，这几天还得把家里整理一下。

　　在学校报到那天，你们三个人一起去的。诚然你们三个还是有点颜值在身上的，尤其是无惨大人，他的五官太出众了，梅红色的眼睛太特别了，走在校园里几乎每个人都会多看他一眼。但无惨才懒得看任何人，他握紧你的手，开学第一天他一定要带你和严胜把学校每个地方都打卡了。

　　无惨煞有其事让你站在某棵据说有几百年历史、还没有你们三年纪大的红杉树下，他自己则站在前边摆弄相机，又让严胜支好支架。你有些无奈，一般都是女生闹着让老公给自己出片，你和无惨倒好，他闹着费用给你出片。

　　而严胜也没闲着，他上网将市政府，大使馆和警察局这些重要地点都罗列整理了出来，做成一个文件夹发到你们群里，你给严胜写了一大段好评，无惨则只发了个呆板的笑脸表情，你忍不住伸手打了无惨一下，朝他做手势。

　　“能不能多鼓励人家严胜一下？”

　　无惨面无表情地回头，比了个大大的×，“不能。”

　　此后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你们在学校附近找到了几家不错的餐厅，严胜负责记路，无惨负责评价，你负责点菜。

　　无惨的嘴很刁，能让他说出“还行”的餐厅不多。有一家做手工意面的小馆子他去了三次都没有说“还行”，但也没有说不去了，每次问他想吃什么，他都说“随便”，然后你就带他去那家意面馆子，他就沉默地吃完一整盘，然后下次问他的时候，他还是说“随便”。

　　有时，严胜也会忍不住吐槽几句“无惨大人居然比老师还挑剔，毕竟老师是黄泉国的神明。”

　　你摆摆手“无惨他就这副鬼样子，还有我们俩说悄悄话千万别让他听见，不然无惨又以为我说他坏话。”

　　你们也会在周末出去走走，坐地铁去城市的另一边，去那些你们之前没有机会去过的地方，有时候三个人就靠在一起，听着地铁上英语播报声，一声不吭地睡着了。

　　然后有一天，童磨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来的，他就像是春天的花粉一样，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

　　那天你刚从学校回来，走到公寓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花坛边，正在和一只野猫说话。“你说夫人会不会高兴呢？我带了限定版的甜品哦，是季节限定的，而且地区限定，而且还是数量限定的”你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先叫他的名字还是先告诉他那只猫已经跑了。

　　童磨回过头来，看见你，眉眼弯弯。“夫人！我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深吸了一口气。“童磨，你！”

　　“我来做客的。”童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东西，各种伴手礼。

　　你和他一起上楼的时候，用手机给无惨发了个消息。

　　“无惨大人，你猜谁来看我们了？”，无惨秒回了“直接告诉我不行吗”，你不再给无惨发消息了，他应该能从这段沉默时间里读出不速之客是谁吧。

　　你打开门的时候，无惨正僵在沙发上看书，你敏锐地注意到他一直没有翻页，他最“喜欢”的下属还是不辞千里、渡过太平洋来看他了。

　　童磨进门的时候，无惨没有抬头。童磨甜蜜蜜地叫了好几声“无惨大人呀”，无惨翻了一页书，强装镇定“我明白，不用一直叫的”。

　　童磨把这当作了欢迎，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每一盒都写着“限定”，还有茶，还有一包仙贝，还有一瓶写着“限定”的酒，还有一盒写着“季节限定”的巧克力，还有一包写着“地区限定”的薯片，还有一包写着“数量限定”的，你不想继续数了。

　　严胜从房间里出来，和童磨打了个照面，他的脚步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要回房间。但童磨的眼睛比他的脚步快，“黑死牟前辈！我带了你喜欢的茶。”童磨举着一包茶叶。

　　严胜转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包茶叶。不知道是真的他喜欢的还是童磨瞎猜的，但他没有拒绝，走过来从童磨手里接过了那包茶叶，说“谢谢你，童磨。”

　　你照例招呼童磨坐下，无惨仍旧维持着鬼之始祖的颜面，面对童磨这个不速之客面无表情，仿佛童磨的出现打扰了自己的静谧生活。严胜则大度得多，再怎么说，人家童磨也很礼貌，自己作为曾经的上弦一，没有理由不招待童磨。

　　岂料童磨依旧哪壶不提开哪壶，开局就精准踩到了无惨的雷点“夫人，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初帮我打理万世极乐教，我现在早破产了，我真的很怀念那段美好时光呀！”

　　严胜此时还不知情，坐在无惨旁边，顺着童磨的话问“哪段美好的时光呀？”

　　“就是大正时代，我和夫人结婚那会儿。”童磨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塞进嘴里，轻描淡写道。

　　你轻轻松松地预判了那本全英文大部头飞过来的方向，两指一夹，夹住了书脊，空气凝滞了，童磨还在笑，打算继续说下去。

　　你冲严胜使了个眼神，暗示严胜先把那只暴怒的卷毛黑猫带进屋去，严胜会意，无惨却冲童磨吼道“当年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我才允许童磨你和宵照假结婚的！”

　　当年什么情况，你们几人心知肚明，你需要合法身份在外边正常生活顺便帮无惨打理产业，无惨一直变化身份样貌，无法给你所需要的稳定生活。最后，是童磨颇为为难表示自己愿意和你假结婚，你倒是没意见，众位上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无惨，鬼王大人硬着头皮同意了。

　　为了掩人耳目，你和童磨甚至还办了场假婚礼，你还记得无惨那天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严胜还是把无惨拉进了书房苦苦相劝，你冲童磨耸肩，“童磨，我看你真是欠揍了。难道你忘了无惨那段时间看你特别不爽吗？”

　　“我到觉得无惨大人生气时候怪好玩的。”童磨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被童磨逗笑了，委婉地提示无惨这小心眼可禁不起你这么逗，无惨和严胜从书房里走出来，无惨还瞪着童磨。

　　童磨要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玄关换鞋，他回过头来看了你一眼，笑了，“无惨大人，夫人还有黑死牟前辈我还会再来的。”

　　“慢走不送！”你朝童磨挥手，无惨却恶狠狠地低声道“再也别来了！”

　　天还没完全黑，月亮却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客厅里，落在严胜耳垂上的那对月亮上。

　　严胜的目光穿过客厅，穿过满地银白的月光，落在你身上。

　　你拉着闷闷不乐的无惨，冲严胜莞尔一笑，“以后这种啼笑皆非的事情不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