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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城乱 再拥你入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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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霄屈膝,一把将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她裹进自己的衣袍中,抱紧在怀里,门外似有细微的声响传来,莺时惊魂甫定,忙从霍霄怀里抬起头想去张望,不防又被他的大掌一把按回怀里,裹得密不透风。
“你是谁?放开她!”
国公爷惊疑的喝声从霍霄背后传来,他们从地窖里出了来,才看到后院七倒八歪着的几个贼匪触目惊心的尸体,又见到莺时被一个可疑的黑衣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怎的?我自己的夫人我还不能抱了?”霍霄转过身去,脸上还是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欠揍表情,“我还要请问你们呢,我就不在家几天,你们就是这么替我照顾我夫人的?”
“你这臭小子!”
老太君一面笑骂着,一面又老泪纵横着上前来,提起拐杖就要敲他,几个长辈围着霍霄,上上下下将他好一番打量。
“是咱们家的臭小子,总算是全须全尾着回来了。”
“哎?我说祖母、母亲,你们怎么就没有一点眼力见呢?”
“什么意思?”国公夫人讷讷地问。
“围着我不停地叨叨,你觉得我这么久没回来想见的是你们?”霍霄一手抱着莺时,一手按住了埋在他怀里羞恼得正偷偷掐他腰肉的小手。
国公夫人算是听明白了,不由脸一红,啐道,“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又胡诌什么疯话呢!”
老太君笑着瞥他,“你也就嘴上逞能的功夫了,临到头怂得跟个什么似的,我老太婆都不好意思认你这个孙子!”
待到众人笑骂着出了屋子,霍霄重新将脸深埋进怀中人的颈窝处,感受到她依然紧绷着的微微发颤的身子,又想起方才她惊惶着抓起衣服遮挡自己的模样,无助又可怜。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她会有怎样的遭遇?倘若她真的被那无耻贼人伤害,以她的性子会不做抵抗吗?真的抵抗了她还有命活吗?差一点,他可能就要失去她了。
一想到这里,霍霄就后怕得发抖,即使身陷囹圄、生死难测他都没这么怕过,从前他无法无天惯了,天王老子来了他都没在怕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怀里这个柔软娇小的人就这么成了他的牵绊,他忍不住又将她箍得更紧了一些,深深嗅着她身上独特的、能令自己安心的气息。
他在她耳边轻喃,仿佛在哄孩子般,“在我面前,你永远害怕慌张,更不用觉得羞耻,世道艰难,即便真的被……伤害,只要你活着就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莺时突然心头一软,鼻子一酸,眼泪就泛满了眼眶,好像这么多日子来绷着的紧张担心、故作镇静都在他轻柔的话音里化成了满腔的委屈,“我其实撑得很辛苦,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哭腔。
“对不起。”霍霄低头,随着手指小心地抚过她后背那些已经结了痂的细小伤口,他心头也像针扎一般地疼,他几乎不敢去想,她这纤弱的身躯是怎么敢躺上那令男儿都胆寒的钉板的?
而后他再次用臂膀圈紧她纤细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再也不分开。
良久后,院中那抹透明的身形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方才那最后关头,即便霍霄不来,他也会出手,幽冥法度也好,人鬼殊途也罢,叫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那种伤害?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也幸好他晚了一步,才成全了她,被她想见的人救下了。
他唇边勾起一抹寂寥的苦笑,最后看了一眼印在窗户上的紧紧相拥的两人的身影,身形才慢慢淡去。
这一番吵嚷过后,已到了正午时分,沿街的喧杂仍不时自院墙外头传进来,索性霍宅小院里暂时安稳了下来,张姨娘简单做了几个菜,等到一家人坐下草草用过午饭后,霍霄才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夜里,四皇子萧恒安插在梁京城的人马突然暴动了。
萧恒一早就布下了很大一盘棋,禁军、三司,包括各衙署,都有被他收在麾下的人,这些人原本大约是想趁着中秋夜热闹嘈杂的掩护,与黔州叛军里应外合。早在月前,叛军已化零为整北上,而后悄然在梁京城外集结,而城内叛党则预备大开城防,如此两面夹击之下,天子还有几分胜算?梁京城岂不轻易就要落人叛逆之手?
“但萧恒还是天真了,”霍霄轻轻嗤笑一声,“叛军五万人马,如此大阵仗,饶是化整为零混迹于流民之中,也不能做到自黔州一路悄无声息地转移至梁京,再者,梁京城防早就不是早前北戎使臣所探得的那样了,更不是派些细作就能轻易摸得清的,他若是凭此便想里应外合攻下皇都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说起正事,他简直与平日的纨绔模样判若两人,甚至让人觉得很是可靠。
“那如今城中局势如何了?咱们就这么一直躲着吗?”国公爷眉头紧锁。
霍霄站起身来,视线穿过窄小的院落,最终落在院门外头候着的几个兵士身上。
“昨夜江淮先行回京,趁乱带着兵将我从诏狱放了出来,眼下郭宗耀正率援军折返回梁京勤王,可叛党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城内又有叛党残害百姓,此刻梁京城不能没有人出头。”
江淮原本随郭宗耀一同出征平叛,得到叛军意欲围攻梁京的密报后,便带着一队精锐星夜兼程,赶在昨夜率先到了梁京,又趁乱救下了霍霄,如今他带人在城中平乱,霍霄则先回来安顿家人。
“你要做什么?”国公爷急问,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加之近来祸事连连,实在是禁不起刺激了。
霍霄正色起身,撩起袍摆朝着座上的长辈跪了下去,“叛贼屠害百姓,我身为梁京儿郎岂可坐视不理?在援军到来之前,我得替郭宗耀守住皇城,祖母、父亲、母亲,你们几位先离开,我会安排人马护送你们悄悄出城。”
老太君他们自然不愿意先行离开,可今日的险境仍历历在目,若再来一次,还能有虎口脱险的运气吗?谁又能护得住他们?此时的确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迫不得已他们只得含泪点头。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早已候在外头了,霍霄亲手修就城防,自然知道何处有隐蔽通向城外的小道,趁着如今叛军围城尚不严密,还是能早早逃脱的,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老太君临上车前,沉吟再三后还是对霍霄嘱咐道,“若太后有难,一定要尽量护住她。”说罢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霍霄垂头应是,转身对莺时道,“你父亲还有骆夫人,我也会一并将他们送出城去……”
莺时还未待他说完便道,“多谢,可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
“你又怎知我留在城中全无用处?”她扬着头,一副倔强的模样,额角还残留着些微灶灰尚未完全擦去,看起来像一只防备的小花猫。
霍霄失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额角,“急什么?我也没说不带着你啊。”
莺时不由得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从发生了方前的险事,霍霄便在心里下了决心,再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形势再凶险,他也总还能护得住自己的女人!
待看着家人的马车渐渐远去,莺时低声道,“你既私自从诏狱脱逃,如今时局又混乱,如果被有心之人捏着这个错处将你反诬为叛贼一党,到时候岂不是有口难辩?”
霍霄想了一下,“你说得在理,既如此,我便先去求见圣上,告罪求允。”
莺时心头发沉,话虽如此,可霍霄私逃在先,若圣上一怒之下降罪于他,那该怎么办?可躲躲藏藏终究也不是办法,若想堂堂正正行事,只能先去坦然面对。
来不及多想,霍霄已踏着马镫一跃而上马背,弯腰向着莺时伸出手,莺时没有犹豫回握住他的手,霍霄轻轻一拉,两人策马向着宫禁扬长而去,路上有遇到正行恶的贼匪,霍霄顺手就挥刀了结了。
尚未到宣武门,只见前方一队黄门正四处观望着,形色匆匆地向着他们而来,一见到马上的霍霄,为首的内监瞬间欣喜万分,几步上前跪倒在霍霄马下。
“霍将军!”内监恭敬唤了一声,霍霄与莺时俱是挑眉看过去,怎的霍霄突然成了将军了?
只听那内监继续道,“还请霍将军下马接旨。”
两人下了马正要依规矩跪下接旨,却被内监一把拦住了,他将一卷明黄卷绸塞到霍霄手中,匆匆道了一句,“圣上有旨下达,霍大人您接着吧!”说完又带着黄门内侍一溜烟匆匆而去,半句废话也无,想必是被随时可能出现的贼匪吓破了胆。
霍霄将那明黄卷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兹特命霍霄为忠勇大将军,总领禁军,节制诸镇,担城防之务,行剿乱之责,务必廓清氛?,安邦定家,若能克奏肤功,殄灭恶类,朕必不吝茅土之封,厚加爵赏,倘有疏虞懈怠,或生二心,观望顾望,则国有常刑,必株连九族,决不宽贷。
两人看完圣旨都默默了半晌,想不到整个梁京都已经没有了可用的将领,竟逼得向来疑心深重的皇帝来用他这个前一日还在牢中、身负污名的人。莺时心中冷笑,可即便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这位所谓的天子依旧是一副傲慢的口吻。
两人重回到霍宅小院,既然无论禁军还是衙署中都已混入了叛军细作,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清除奸佞,重新启用得用之人。
该尽快想出个计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