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 深夜的威士忌与八卦 周五的夜晚 ...
-
周五的夜晚,城市的霓虹被公寓巨大的落地窗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流动的光影。
林晚晴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就被江若瑶叫到了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冰镇好的威士忌,还有江若瑶亲手切的果盘——虽然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心不在焉的产物。
“说吧。”江若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脸八卦地盯着窝在沙发里的林晚晴,“程校长那边我都听说了,宣传片大获成功,连校董会那帮老古董都夸有情怀。但重点不是这个。”
林晚晴正用毛巾擦头发,闻言抬起眼皮:“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许星临!”江若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姐妹,你老实交代,你们现在到底什么进度?我听别人说他最近天天往你们英文系跑,这都快成京北大学的一大奇观了。”
林晚晴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的抱枕流苏。她看着面前这个正替自己愤愤不平的女人,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对了,若瑶,”林晚晴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和陈书屿呢,最近交往很频繁诶”
江若瑶正准备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没有啊,”
林晚晴挑眉,“你现在和他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心情都变好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江若瑶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林晚晴,你知道的,有些人长大了就变了。”
林晚晴当然知道。
陈书屿和江若瑶是京北附中出了名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形影不离,初中时还会互相抄作业。转折点在高二那年,江若瑶父亲的公司破产,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急需一个人倾诉,可当时正备战物理竞赛的陈书屿,却因为一次实验失误被老师痛骂,心情极差,对她说了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情绪化,我很累”。
那天晚上,江若瑶一个人在操场上哭了很久。从那以后,两人虽在同一个学校,却像陌生人一样疏远了。
直到上个月,陈书屿从国外做完博后回国,直接入职了京北附中物理组。而江若瑶,已经是那里的资深政治老师。
“他现在怎么样?”林晚晴轻声问。
“能怎么样,还是那个德行。”江若瑶咬了一口苹果,语气硬邦邦的,“刚入职就摆出一副精英老师的样子,给学生补课补到半夜,也不看看自己身体受不受得了。昨晚我看他咳得肺都要出来了,扔了盒感冒药在他桌上,他还问我是不是想用化学试剂毒死他。”
林晚晴笑了:“听起来,你们还是很有默契。”
“默契个鬼!”江若瑶瞪了她一眼,随即泄了气,声音软了下来,“其实……前两天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支钢笔。就是我高三弄丢的那支限量版。我当时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托人从国外买回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晚晴,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很奇怪?明明关心你,却非要摆出一副吵架的架势。明明记得你所有的喜好,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林晚晴看着好友眼中那份纠结,忽然觉得这番话像是在说自己。
“若瑶,”林晚晴握住她的手,“那你呢?你还生气吗?”
江若瑶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气啊。怎么能不气。但他现在每天在我眼前晃,早起给我做早餐,晚上顺路接我下班,连我教案里的错别字都帮我改……林晚晴,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好像……还没学会怎么跟他和好。就像你还没学会怎么接受许星临一样。”
林晚晴心里一动。
是啊,她们都在学着和过去和解。
“所以啊,”江若瑶吸了吸鼻子,把话题重新引回林晚晴身上,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我看许星临现在在你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解气。你记得吗?高中时候他多傲啊,现在呢?听说他在计算机系开会,提到‘算法优化’,必举例子说‘就像追人一样,要有耐心,要不断迭代’。”
林晚晴捂住脸,耳朵发烫:“他真是……太丢人了。”
“丢人吗?”江若瑶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却带着笑意,“我觉得挺好的。晚晴,咱们这两个别扭鬼,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也有人愿意陪咱们一起别扭了。你看陈书屿那个书呆子都知道改了,许星临那种聪明人,肯定更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她想起那天在停车场,许星临把风衣披在她身上的样子;想起他在雨里说的那句“我有的是时间”;想起他发给她的那段代码。
“若瑶,”林晚晴轻声说,“你说,我们要不要试着……再信一次?”
江若瑶端起酒杯,和她重重地碰了一下:“信个屁!但只要他不走,我就勉为其难地再观察观察。”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在这个夜晚,两个女人,两杯酒,两段相似又不同的感情。
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也在笨拙地期待着那个名为“未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