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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夺舍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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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让尘趴在世奴膝头,抬眸看着周围的人群,像是在寻找猎捕的目标。听到有人主动上来请卦,将目光对准那人,竖起来的瞳孔射出一道摄人的光。
那人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而后抬手指着世奴怀中的白猫问“这猫是你的?”
世奴低头看着微微炸毛的白猫,忙用手轻抚白猫的背,口中解释道“嗯,他胆子有点小,可能吓到了。”心里却悄悄问徐让尘“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徐让尘回答。
“哦,这猫看起来有点凶。”那人紧攥的拳松了松,还是没敢上前,探着身子问道“小师傅可随我借一步说话?”
“可以。”世奴听到徐让尘的回答,忙开始收拾摊。周围的大娘们不乐意了,最开始询问的大娘挡在几个人前面,苦苦哀求世奴今天先帮她看看。
“我给得起卦钱,你给得起吗?”刚刚还被一只猫吓到跳出去一步的男人,这会儿突然来了优越感,背着手看着几个大娘,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问道。
“我给你算,不是因你给得起卦钱。是她家人尚有明日,而你死期已到。”世奴的声音偏温和,但这话说出来也让人不寒而栗,世奴都不敢想象这话若是徐让尘那清冷的嗓音说出来震撼力会有多大。
旁边还围着的几个大娘在反应过来这句话后,纷纷向后退去,毕竟没有人愿意沾染将死之人的晦气。
那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几下,欲要反驳,终究还是放弃了。
世奴收拾完摊子,不受控制地朝刚刚那位大娘欠了欠身道“若还想算,明日此处见。”
世奴突然觉得徐让尘并没有冷漠到不近人情,心里高兴,便拉上丘野同那人走了。
那人家并不远,也是拆迁范围内。房子是一楼,客厅与院子隔着一个硕大的落地窗,从窗子望出去很是惬意。
几人坐定后,那人先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孟广陵,今年53岁,经营一个小厂子,日子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子嗣单薄,娶了两任太太都没有给我生下一儿半女,去医院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也没有什么效果。最近我身子越来越不好,所以想请这给小师傅帮我算算,我能有子嗣吗?”
世奴听着那人介绍,心里嘀咕“莫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吧,再说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人那么执着于男孩女孩。”
“若想我与你卜卦,勿妄言。”徐让尘的话向来少,今天对着这个人已经算是多次破例了,世奴心中暗暗替这人捏汗,担心他再惹到徐让尘,这人会起身直接走了。
他低头偷瞄怀中的白猫,见白猫鼻子皱起,后背的毛已有炸起之势。
忙又轻轻抚着白猫的后背安抚,而后抬头看向孟广陵,见那人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眼神躲闪,已不见刚刚在医院外时的威风。
“对不起啊,小师傅。其实我要求的就这些,没有说谎,就是我的身世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我能不能不说,你就帮我把这事儿算了就行,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孟广陵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
“借他人之身,已有反噬,还妄图子嗣?”世奴口中被动的说着,手中感受着白猫微微弓起的背。
“小师傅,您真是高人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问师傅可否救我一命?”孟广陵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滑落到地上。
“你当真不认得我?”白猫突然从世奴怀中跳起,伶俐地落在茶几上,湖蓝色的眸子盯着孟广陵问道。
孟广陵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那个年轻人,而真正的幕后高手是这只猫,难怪他没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出任何灵性,反而对这只猫生出畏惧之心。
他抬头对上白猫的眼睛,身体忍不住颤抖一下,那个眼神太过熟悉,但奈何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不只侵占过一人身体,导致自己的灵性所剩无几。”白猫重心前移,露出犬齿,仿若下一秒便会朝那人扑去。
孟广陵双手抱头,压低身子,口中不住求饶“请大仙明示,我真的不认得你。”
丘野见状上前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腕,看着那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十几条黑线,紧皱眉头,朝他淬了一口“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挨了那一刀可怜,如今看来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位小兄弟,你也认得我,你能不能告知我,那位是谁呀?”孟广陵拉住丘野的手臂祈求道。
“人活得是一个清醒,否则还不如做鬼。你这一次次生夺人身体,苟活了几百年,早就把自己活没了。”丘野甩开那人的手,嫌弃地用手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袖子。
世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情境,他虽然不知道这人具体的身份,但看样子也猜到这人应该是和徐让尘同一个年代的人,而且这人似是为了活着生夺人身,那被他夺舍人的魂魄去了哪?
此时徐让尘的心情并不好,他担心自己烦到他,但不问心里也痒的难受,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在心里将问题问了出来,
“残损。”徐让尘冷冷地回应。
“魂魄残损?”世奴不懂,搔着头将问出声来。
丘野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些赞扬“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人的魂舍本为一体,直到阳寿尽了经过地、水、火、风四大分离后,魂魄会自然离开人身,你也可以理解为瓜熟蒂落。但若是阳寿未尽,被人生剥了魂魄,魂魄剥离不净,自然会残损。而他们为了保证魂魄干净必然会从将要降生的胎灵下手,这样才能获得更长的寿命。而那些被生剥的残魂或意识不清,或行动不便,无法伸冤,只能终日游荡在枉死乡,受尽人欺凌,你说这种人竟然还想要子嗣是不是异想天开?”丘野语气愤恨,恨不能将人的生魂也活剥出来。
“丘野,你如何知晓?”气愤的丘野越说越激动,全然忘了徐让尘也在旁边。
“你忘了,我也是……”丘野的话戛然而止,他知道在徐让尘面前说谎是什么下场。
“炼化?”徐让尘的声音在世奴耳边乍响,他知道这个声音不是针对自己,还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同情地看向丘野。
“让尘,我们先解决了这个人,再说我的事好吗?”丘野认怂,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头也不敢抬,心虚地提出能缓解一时之困的办法。
“阳寿已尽,我自会收他。”徐让尘的怒气未除,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孟广陵跪在地上,拼命地叩头。
他刚刚被丘野的话吓到了,他确实用了这些手段,但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有一个系统在运作,一个身体死后就会自动去寻找另一个,然后将另一个生魂从身体中拽出来,自己住进去。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开始他还不适应,会与身体中残余的魂识撕咬。但那些残魂太弱了,只挣扎几下就败下阵去,然后被他慢慢吞噬。
而那些魂魄投胎时间极短,尚处于混沌之中,他吸食的残魂多了,自己便也越来越混沌,记不得来时路,只能一世世按部就班的活着。
今天终于有人认得他,不管什么代价他都要问个明白。
“求各位大仙了,我这几百年从来都没有过子嗣,我是真的想求一个儿子。当然,如果各位能告知我是谁,我可以不求子,我也任凭你们发落。”孟广陵一个大男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又拖拖拉拉地落到地板上,简直没眼看。
丘野嫌弃地撇了一眼道“你还真是忘得彻底,你本来就是个没根的,抢了人家的身体也改变不了你的命格。而且魂与舍本就是错位,怎么可能诞下子嗣。”
“没根?是什么意思,小师父,咱能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孟广陵有些着急,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以前在皇上面前你可多得是耐心,怎么过了几百年没有你主子的日子,性情也变了。”丘野像是故意逗他,每句话都只透漏一点信息,就是不肯让他明白。
“没根?皇上?”孟广陵在口中念叨着,而后捂着头跌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莫要再欺他。”徐让尘出声。
丘野立马收敛幸灾乐祸的神情不再出声。
“你乃大历朝康乐皇帝身边总管,当年我启动阵法时你并不在,此时为何会在此处?”徐让尘质问。
但显然孟广陵完全没有印象,他双眼空洞地看着白猫,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阳寿已到。”丘野用手摸了摸孟广陵脖颈动脉道。
徐让尘猫身轻盈,跳跃到沙发背上,朝着地上已经变为尸体的孟广陵大吼一声,那声音不似人、不似猫,更像是山中的猎豹。
而后朝着虚空扑了过去,落到地上后前后翻滚多次才终于平静下来。
世奴只觉得牙齿剧痛,忙捂住嘴巴,忍不住地“嘶哈”着。
“你们的共感有进步了?你能感受他身体的疼痛?”丘野有些惊喜地拍了拍世奴的肩膀。
“这是徐让尘牙痛?他在咬那人的魂魄?”世奴茫然抬头看向丘野,带着些不确定地问。
“我说过了,你们两个的感情加深,默契加深,共感就会越强烈,所以没事多关心徐让尘,不行你俩晚上一起睡,这样更有利于培养感情。”丘野趴在世奴耳边小声道。
“住口。”徐让尘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丘野讪讪地拉开与世奴的距离,朝着世奴眨眼睛。
世奴倒是能坦然抱着一只猫睡觉,但一想到这只猫的身体里住着徐让尘,还是退却了。
“让尘,怎么对我的人感兴趣了?”徐让尘刚指挥着丘野和世奴处理完现场,就听到院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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