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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悸动 “我可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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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林悸听了很多次,从不同的人口中,从同一个人与他相熟的不同阶段中。
夏时憬说要让他等,他其实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是那个锚点,或许是对方难以言明的苦衷,他只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这次是真的完了。
“先回寝室吧,”林悸垂下眼道:“考完试再说。”
对方却并不打算收手:“你同意了?”
“……”
林悸努力忽略掉周围好奇的目光,闷声回了一句:“嗯。”
夏时憬默了片刻,眸光沉沉地坠到他半遮的鼻梁,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不自觉泛红的耳尖。
他眉骨柔和,瞳色似水融变浅的墨,安静却不冷清。那双眼睛总是半垂着没什么情绪,只有在别人靠近时,雾蒙蒙的疏离感才随之消失。
夏时憬缓慢松开手,声音似乎很平静,又像在克制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他低声开口道:
“那我开始追你了,林悸。”
*
“这周末不补课,给你们放个假,要回家的提前打个招呼,周天返校查健康码。”
陈斌拿出登记表,继续道:“第三轮全校封控,情况肯定不会比之前严重,不要有恐慌心理,早点感染是好事,这轮阳了高考就不会阳了。”
杨昭南阴阳怪气:“放~个~假~”
徐沛虚空索敌:“高考复阳了我找谁去?能申请重开吗?”
“你那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差个天使投资人。”
林悸不在,杨同学想找人聊天都得防止被反将一军,只能仗着前桌不方便回头,朝他发泄无处安放的表达欲:
“你不是叫将易阳吗?怎么还不阳?”
江弋阳凉凉道:“闭嘴。”
“不闭,”杨昭南无聊地趴在桌上,拿笔戳了戳他的背:“要不你明天跑一趟医院,找林悸他妈妈要点病毒?我听说现在都当普通感冒治,你争取早点阳了传染我,期末考试就不用愁了。”
江弋阳扫了眼台上的班主任,转身把他的作案工具收了:“我怎么传染你?”
“?”杨昭南终于逮到一次机会,满脸嫌弃道:“你咋学的生物?还说我是文盲,你这直接文理都盲。”
“把笔还我,不准玷污我上战场的枪。”
江弋阳不应,杨昭南便换成手指去戳他,没想到指尖刚碰到校服,后背就传来了本该由对方察觉到的,被笔戳的诡异感。
杨昭南一瞬间冷汗直冒——
他背后没人。
残留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他几乎是崩溃地去扯江弋阳的校服,声音由于恐惧而颤抖:
“我……我身后,有鬼……”
江弋阳忍无可忍,转头抓住他的手,把自己被弄皱的校服扯开:
“你回头看看行不行?”
“我不看……”杨昭南绝望地不肯松手,抓不住校服就死攥着江弋阳:“我背后有鬼,我背后有鬼……我不想死……”
江弋阳:。
身后的鬼淡淡开口道:“我是想问你——”
杨昭南:“草草草草它说话了——”
杨昭南:…………?
“……憬哥?”他茫然回头,大脑还处在短暂空白中:“你咋在这?”
江弋阳冷笑一声把手抽出来,夏时憬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转而问杨昭南:“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啥?”
“林悸。”
“?”
杨昭南思考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他之前提过,我问他想学啥专业,他说他想学医,就顺便聊了下理由。”
“还说什么了吗?”
杨昭南想了想,又点点头:“还说……他应该会去北京。”
台上的陈斌咳了一声,把魂飞天外提前放假的几位召回去,继续通知返校事宜。
夏时憬看着桌角的便签,上面写着北医近五年分数线和录取人数,他之前不清楚是哪个大学,也因为不感兴趣从没问过,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对林悸知之甚少。
林悸常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平时不在学校会去哪里,休息时又会干什么。
喜欢过谁吗?被多少人追过?接触障碍怎么来的?嘴唇碰到的那一刻……会觉得难受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离校已经快六点了,高峰期人流如织,学校附近全是接送的私家车。
夏时憬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林悸的书包,边等车边回复消息:
火羽白:【你找过梁安宇了?】
……:【出什么事了】
火羽白:【那倒没有】
火羽白:【我就是担心他搞幺蛾子,毕竟你这,,,升旗仪式闹得挺大的】
夏时憬没回,对面又发来一句:
火羽白:【哦对,六班那女生转学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
火羽白:【前两天,听说去三中了】
火羽白:【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梁安宇干的?】
……:【他没那么聪明】
夏时憬见对面半天都在输入中,切去置顶戳了戳灰白头像。
……:【好点了吗?】
林悸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他忍着头晕洗完了澡,躺回床上缩成一团,试图抵抗全身各处毫无规律的疼痛。
以前不是没感染过,再难受都不至于发烧,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林悸模模糊糊去按屏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在:【嗯】
夏时憬:【在家?】
……
不在:【嗯】
屏幕安静了几秒,林悸闭上眼睛松松握着手机,蜷在被窝里等下一条消息。
没想到对方直接打来了电话。
夏时憬:“不舒服?”
林悸沉默了好一阵,稳住气息让声音听起来不虚弱:“有一点。”
“等我。”
“别……”林悸连忙道:“我感冒了,会传染你的。”
“我知道。”
夏时憬又说:“等我过来。”
电话被挂断,林悸拨回去对方不接,只能尝试发消息阻止:
不在:【我真的没事】
不在:【睡一觉就好了】
夏时憬:【睡吧】
夏时憬:【我不打扰你】
林悸:……
不在:【那你来干嘛?】
夏时憬:【给你送作业】
林悸:?
二十分钟车程,到楼下刚好七点半,夏时憬在外面敲了敲门,没听见什么动静,便轻车熟路摸出了钥匙进屋。
客厅空无一人,他停在卧室门口,轻叩两下,给林悸发消息:
……:【睡了吗?】
……:【我进来了】
等了两分钟没人回复,他擅作主张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昏黑,光线穿过窗帘缝隙,漾出一条潋滟银河。床上的人微皱着眉,夏时憬走近了,把他搭在枕边的手塞回去,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没烧。
指尖停在侧脸时,林悸睁开了眼睛。
“醒了?”
夏时憬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撑在床边与他对视:“还晕吗?”
林悸摇摇头,视线迟钝地移开:
“你别离我这么近……会传染。”
他掀开被子想坐起来,对方却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银色拉链在眼前摇摇晃晃,林悸动作一顿,半撑着身体抬头。
冰凉的薄荷味混进呼吸,没能催人清醒,反而让他更晕了。
夏时憬盯着他干燥的嘴唇,僵持半晌才道:“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嗯。”
目光随离开的背影收回,林悸咽了咽口水,肩背逐渐放松下来,他侧身下床去浴室洗漱,瞥见桌上熟悉的书包,不由得失笑——夏时憬还真给他送作业来了。
“怕你回去从早补到晚,就收好带过来了,”夏时憬倚在门边,又说:“不舒服就别写了,等我做完给你挑题。”
“不用,我能写。”
林悸拐了个弯,去接他手里的水杯:“谢谢。”
对方却没松手。
林悸疑惑地抬头,夏时憬把杯子移到他嘴边,目光平静地掠过水面。
“不渴吗?”
林悸:……?
林悸:“我自己喝。”
“嗯,”夏时憬眼里含着笑,握着杯子碰了碰他的嘴唇:“你喝。”
林悸:…………
他沉默片刻,自暴自弃地垂下眸,随后唇贴上边缘,就着对方的手喝了口水。
好像更渴了。
林悸抿了抿唇,大脑宕机似的飘进了浴室。
等他磨磨蹭蹭耗了半天才出来,夏时憬已经不在卧室了,林悸有些茫然,愣了一阵转去客厅,发现对方在摆弄投影仪。
“……你没走啊。”
夏时憬闻声转头:“想我走了?”
林悸顿了一下:“没有。”
其实想你待得久一点。
“喜欢看电影吗?”夏时憬状似无意地问:“阿姨今晚不回来吧?”
“她值夜班。”林悸不太清楚什么程度算得上喜欢,就没回答前一个问题,“你想看吗?我帮你开。”
“我想和你一起看。”
夏时憬直勾勾望着他:“可以吗?”
也不知道最后怎么选的,两人翻着翻着就点进了恐怖片,林悸身体坐直,抱着枕头目不转睛,思考五分钟前为什么要答应这个选项。
就因为对方问了句“敢看鬼片吗”,他鬼迷心窍,心怀鬼胎,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敢”,然后就被人拐上了船,连窗帘都被拉死了。
林悸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心里凉的,抓着边角的手格外用力。
“没上课,”夏时憬揽了下他的肩,把人往后带了带,“放松一点。”
“……”
肩上诡异的触感挥之不去,林悸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是不怕鬼的,街坊邻居说他胆子大,五六岁就敢一个人晚上出去乱窜,尽管每次回家都要被骂一顿。
后来长大了,林淑经常不在家,别的小孩有爸妈陪,他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过道很黑,他连卧室都不敢回,只能缩在沙发角落里等困得不行了才睡过去。
夏时憬盯了他半晌,淡声道:
“怕鬼吗?”
林悸这次没说话,下巴陷进抱枕里转头,四目相对,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此时,女鬼拖着腐烂的四肢,头裂成两半,伴随着一阵尖叫猛地突脸,林悸循声回头,紧接着两眼一黑——
他的眼睛被人遮住了。
受到惊吓时反而不敢闭眼,手心近在毫厘,林悸呼吸都停了一瞬,只有睫毛在难以自控地颤动。
夏时憬挡着他的视线,语气不明:
“看我。”
尖叫声还在继续,哭喊,奔逃和血肉吞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林悸失神地转过来,眼神因恐惧而略显慌乱,他很少有这样渴望安全感的时刻。
周围漆黑一片,他们隔得很近,屏幕荧荧的光变幻,明灭,眉眼都不甚清晰。
微凉的手指拂过耳廓,林悸怔怔望着对方,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心跳乍响。
夏时憬靠近了些,轻声开口道:
“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