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霜烬同归》》鹤归长明

14、第十四章 夜眠相拥，霜烬温存 夜

　　夜色渐深，月色愈发柔和。

　　寝殿之中静谧无声，唯有窗外微风簌簌，吹动白茶花枝，细碎花香淡淡萦绕，弥散在温热的空气里。

　　两人依旧相拥坐在床沿，呼吸平缓交缠。

　　苍珩半边身子倚在谢无烬怀中，白衣松散，肩头布料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他眉眼慵懒低垂，长睫覆下一片浅淡阴影，面颊残留未褪的薄红，清冷仙骨染上几分人间温存的软意。

　　谢无烬手臂稳稳揽着他的腰，将人妥帖圈在怀里。后背伤口包扎整齐，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小心翼翼收拢臂膀，舍不得用力，生怕弄疼怀里之人，也怕惊扰这一夜安稳。

　　赤色眼眸此刻褪去所有戾气锋芒，温柔如水，一瞬不瞬凝着怀中安静的人。

　　“阿霜。”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温热，擦过苍珩耳畔，轻柔缱绻。

　　苍珩轻轻应声，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我在。”

　　“夜深了，歇息吧。”

　　谢无烬抬手，指尖轻轻替他拢好滑落的衣料，动作细致温柔，小心翼翼护住他微凉的肩头，隔绝夜里沁人的薄寒。

　　苍珩微微颔首，没有起身，就这般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愿分开半分。

　　从前万年，他独宿九天寒殿，孤坐清冷玉台，长夜漫漫，向来孤身一人。

　　从未有一日，像今夜这般，心头温热，安稳踏实，贪恋一人怀抱，舍不得松开。

　　谢无烬知晓他心思，低低轻笑一声，胸腔轻微震动，震得怀里人微微发麻。他缓缓躺下，动作缓慢克制，避免牵扯后背旧伤，同时轻轻将苍珩带倒，让他安然枕在自己肩头。

　　柔软云绒铺垫在身下，隔绝寒玉冰凉。

　　一室暖光，月色朦胧。

　　苍珩侧身依偎着他，脸颊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膛，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一声声跳动，平稳笃定，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谢无烬胸口，动作极轻，似触碰易碎珍宝，指尖缓缓描摹着衣料下温热的骨线。

　　“还在想什么？”谢无烬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苍珩眼眸半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在想，从前。”

　　“想万年前归墟血海，我执剑而立，剑锋指向你的那一刻。”

　　那时天道威压漫天，众仙逼迫在前，他身为仙尊，身不由己，只能落下那一剑。

　　如今回头望去，只剩满心酸涩与后怕。

　　后怕自己当初愚钝盲从，险些亲手斩断此生唯一羁绊，险些永久弄丢属于自己的那簇烬火。

　　谢无烬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背，缓慢轻柔地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心底微动的情绪。

　　“都过去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怨怼。

　　“苦楚、误会、割裂、伤痛，全都过去了。”

　　“如今你在我怀里，三界安稳，天道倾覆，再无人能逼迫你我，再无人能拆散霜烬。”

　　苍珩微微抬眼，清澈目光望向他，月色落进眼底，漾开细碎柔光。

　　“阿烬。”

　　他轻声唤他，一字轻柔，缱绻绵长。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从前是他亏欠，是他迟钝，是他晚来万年。

　　余下漫漫余生，他会一点一点，尽数补偿。

　　谢无烬喉间微热，低头轻吻他的眉心，吻得郑重又温柔。

　　“好。”

　　简单一字，承载万年执念，承载往后余生。

　　夜色更深，殿外风声渐缓，连花叶摇曳的声响都变得微弱。

　　寝殿之内暖意融融，两人贴身相拥，衣料相叠，呼吸相融。

　　苍珩本就身子偏弱，连日奔波魔渊，心神耗费，此刻被他安稳抱着，暖意包裹，倦意缓缓涌上心头。眼皮渐渐沉重，长睫缓慢耷拉，意识开始朦胧。

　　他下意识往谢无烬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对方衣襟，像寻得归宿的霜雪，温顺依赖。

　　谢无烬察觉到他困倦，动作愈发轻柔，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月光描摹出他清隽柔和的轮廓，肤色白皙，唇色浅淡，安静得不染一丝尘俗。

　　赤色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执与温柔。

　　世人皆言魔尊暴戾冷血，杀伐无情。

　　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温柔耐心，所有的小心翼翼，全数留给这一位白衣仙人。

　　“我的阿霜。”

　　他贴着他发间，极轻极轻呢喃一声，声音消散在静谧夜色里。

　　“千万年也好，万载之后也罢。”

　　“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夜风轻落，白茶安眠。

　　墨色长发纠缠，白衣玄衣相拥。

　　这一夜，没有天道算计，没有仙魔厮杀，没有血海深仇，没有锁链禁锢。

　　只有温柔夜色，只有相依二人。

　　霜落烬怀，烬拥霜眠。

　　山河安稳，长夜温存，岁岁无忧，此生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