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雇主家事 “同你一起 ...
-
也许是听见父母亲从前的事，沈卯似乎有些郁郁不乐。
厉松雪安慰了几句，又想起那刘大人言辞间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开始她以为是在怕沈卯，可是他与沈卯并未见过面，不对劲。
想了想，厉松雪道：“沈卯，这刘大人似乎很怕你。”
沈卯或许是见多了他人畏惧或是嫌恶的神情，不觉有异。
厉松雪直觉还是觉得有异常。
“他作为你父亲的亲信，几乎算得上是密友，面对好友的后代，又怎会如此害怕？”
沈卯闻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开始细想那刘大人的种种细节。
初见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将几人迎进密室时，从沈卯的脸上看见自己旧友的样子，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再之后谈及旧丞相的事时，似乎很是惊恐，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上一句话来。
“确实不对劲，也许不是怕我，怕的是另有其人。”沈卯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马车，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无妨，今日入夜我们自己去找线索。”厉松雪提议道。
“外面的人我来应付，难的是那个密室的机关，他摸了哪些书我不记得了。”
“那个我记得。”
二人相视一笑，看出对方是一样的意思。
当晚，二人穿着黑色便衣，敲敲摸进府衙，厉松雪准备了迷香等，可到了地方发现一个都没用上。
外面值夜的人横七竖八躺成一片，厉松雪轻手轻脚走到一人身边，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是活的的。
她大致检查一番，也并无外伤。
“中了迷药，不一会儿就醒了，无妨。”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沈卯分析道。
二人连忙往里进，发现密室的门半开着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大口。
里面还有火光明明灭灭，厉松雪与沈卯对视一眼，示意自己先进去察看。
她观察了周围，发现无人在外看守，于是放心让沈卯在外面待着。
厉松雪轻声提气进了密室，看见里面似乎有两个人，一个人在烧着什么，一人也躺在地上，时不时哼哼几声。
凑近一看，看见被绑在地上的是刘大人，一名黑衣人蹲在一个火盆前烧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在他们到的当天晚上烧文件，那东西很有可能是沈卯需要的。
厉松雪暗自说了声不好！急忙进去阻止那黑衣人。
黑衣人的招式有板有眼，实力很强，难怪可以处理前面所有人，但他一时不察被厉松雪偷袭，招招落后。
不出片刻，她扼住那黑衣人要害，质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沈卯听见动静也闯了进来。
可那黑衣人一声不吭，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来。
厉松雪丢下那人，在燃烧的火盆里抢下几张碎纸，递给沈卯。
沈卯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大概是几年前的一些奏章，以及朝会相关的文书。
厉松雪扶起躺在一边的刘灿，几人互相看着，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虽救了刘灿，可半夜穿着夜行衣来到别人的密室，怎么也说不清楚，
厉松雪索性放弃解释，解开刘大人身上绑着的绳索，以及嘴里塞得腰带。
待刘大人收拾好之后，沈卯开口道：“烧的都是几年前的文书，他是谁？为何要烧这些？大人先前似乎有所隐瞒。”
刘灿叹了口气，道：“是皇上的人，他今晚来了便将我绑了，先是问了我是否有泄露当年的事，我正要解释，他便让我自己到皇上面前解释去吧。”
“当年的事？”沈卯眉头一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仿佛在说你果然故意隐瞒我，若不是我来夜访，你是不是不打算说？
那刘大人被这么一看，似乎也觉得自己理亏，也不好再提他们私闯密室的事。
况且人家还救了自己的命。
“先前不说这事，是怕你知道的太多，皇上容不得你。我作为你父亲的亲信，说起来也是你的长辈，自然不愿见你因这事遇险。”
“可是看如今的情形，皇上不管民间饿殍遍野，反倒来追查当年自己做的破事，这不是明君所为！而你到了我这儿，自然也被怀疑上了，那么告知你也无妨。”
“皇上从前也是个行事大刀阔斧的明君，后来生了场大病后，身子总是不好，有人请和尚道士来看，都说是被小人冲撞了，今日被这个冲撞，明日被那个冲撞，有人有意引导皇上修仙，说什么修得仙风道骨便不怕了，甚至还能长生，没曾想皇上真的信了这种鬼话。”
“他从全国各地请来一些所谓的神使给自己炼丹，渐渐地不再上朝，待批的奏折堆成了一摊。丞相大人是一直跟着皇上的，他不想看见皇上变成这个样子，于是整日劝导皇上。”
“皇上不看奏折，他便自己进宫见皇上，去多了皇上不见他，他便在皇上偶尔上朝时劝谏皇上，皇上开始厌烦他，于是总是派他做些不在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想方设法将他调到京城外去做事，好换得几日清闲。丞相看出来了，他联合一些大臣一起请愿，众人在殿前长跪不起，叫皇上莫要沉迷修仙，后来还写奏折骂皇上，这无疑使得皇上十分不高兴。”
“那时江南闹洪灾，皇上派丞相去治水，大人长时间不回家，你母亲放不下，也跟了过去，没想到再也没回来。我想这即便不是皇上亲自动的手，他定也推波助澜了。”
“后面皇上将事情压了下来，所有人不得议论，或许是想起了那些年与丞相的情分，心有愧疚便想补偿在你身上，皇上便将你召进宫，并提拔你当官。”
沈卯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起来什么，冷声道：“什么补偿？他不过是想要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刘大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想起丞相给我写的信，想带你出来，可是被皇上拦了下来，一直不得相见，我知道他前几年还派人来看着我，一旦我出了辖地便有人来拦我，后面的事我都说过了。”
沈卯点了点头，嘱咐刘大人照顾好自己后便告辞。
沈卯一路上沉默不语，厉松雪也不多言，只想尽快回去。外面太冷了。
“这次多谢你提醒，否则今晚刘大人便会被带走，当年的事恐怕短时间不能水落石出了。”沈卯在厉松雪回房前道。
厉松雪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只是拍了拍沈卯的胳膊。
“还有件事！”沈卯仿佛说梦话一般，轻飘飘道。
“我想起前段日子我也提醒过皇上莫要再修仙，皇上当时穿着一身浅白色轻纱，行动间像是谪仙马上就要飞走，那沙在奢靡昏暗的皇宫里像是东西腐烂后长出的霉菌，他闻言当时便沉默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以为他是不想听因此装聋作哑，原来他是透过我看到了其他人。”
厉松雪听了瞬间感觉如坠冰窖，只感觉皇上那森森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刺得她全身发痛。
她捧起手，哈了口气，连忙搓了搓胳膊，“莫要担心，就像你说的，皇上的位子也许马上就坐不稳了，外面好冷，赶紧进屋暖和些。”
沈卯点点头，跟着厉松雪进了屋，情绪又激昂起来，“但他定然不会甘愿的，他想要长生，想坐的更久一些，后面也许会来找我，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丝毫不见外地要来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厉松雪打眼一看，信是写给二皇子的，上面只写了沈卯愿效劳几字。
他再一次选择帮二皇子，厉松雪不以为怪。
沈卯解释道：“皇上不务正业很久了，急的不止大皇子一位，二皇子心思整密，但也暗中联系过我，我便信他一回，但不可长时间替他做事，知道他秘密越多的人活的越短。”
“好，明日我便替你寄信。”厉松雪不愿将信直接寄到镖局，便打算等第二日将信送往驿站。
她将沈卯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沈卯写完信，便像着了魔一般，目光晦暗，有一些叫人看不懂的情绪在肆意翻滚着。
他面色上隐隐有些兴奋，嘴里念念有词，反复踱来踱去。
或许他心中早有怀疑，今日不过是确认了，想来与皇上作对叫他兴奋。
难道是满肚子坏水的人与寻常人不一样？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大多会选择躲避，她即便是重生回来的，面对皇权压迫第一反应都是想找一个地方隐居，而沈卯却变得欲欲跃试。
厉松雪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马上要到年了，不知父母亲如今过得如何。
她方才也想写封信一道寄回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路并不安全，若是盲目寄信，也许会让家里陷入危险，索性作罢。
青鸟知道她的身份，若是有事她会传来消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第二日沈卯恢复正常，见厉松雪要出门，说了声等我便匆忙跟上。
厉松雪见沈卯衣服都没理好，披着件披风就出来了，“不急，怎么今日又想出门了？”
“明日要过年了，今儿出来凑个热闹。”沈卯笑道。
“哪有什么热闹可瞧，前段时间小年，连个炮竹声都没听见。”
“炮竹声倒是无所谓，同你一起吃个年夜饭也是好的。”
他又说这种叫人心暖暖的话，厉松雪只是面带笑意地说了声好。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纠结什么挑明关系的事了，能不能活到下一年都难说，能活一日便过一日。
沈卯还顺道叫上阿福，带着暗地里一直跟着的黑一，几人兴致勃勃地跟在厉松雪后面，打算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