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养蛇录》方林夕

4、野蛮做买卖 任务一：亲

　　［任务目标已找到，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白礼看它没给出具体任务，慢下动作歇了催促的心思，佛系开口：“系统系统，给我生成游玩攻略！”

　　掠夺系统288：［？］

　　白礼：“问号啥呀问号？石头你带我去有妖的地方吧。”他没跟智障系统，转头让白冥石做导航，“石头”他前不久取的小名。

　　白冥石依依不舍将视线从手中的石头上移开，配合着白礼的步速，朝着城镇方向前进。

　　一路上，白礼搜集了不少灵草，都是系统在一众杂草野花中识别出的，他穿书前可是做手工的能人，就地取材编了个叶包，里面规整地放置了他这一路走来采摘的灵草和能饱腹的野果。

　　白冥石静悄悄跟在他身后，若是落下得远了，白礼会回过头，眼光直直地照耀着他，恍惚间白冥石会觉得此人比太阳还要耀眼，蹦蹦跳跳地同他招手，笑眯眯喊着：“石头！别走丢啦！快跟上！”

　　白冥石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因为白礼也给自己取了相似的名字。

　　“我叫你‘石头’，你叫我‘礼花’，一听就很般配！”

　　白冥石垂下眼帘，浓密修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琥珀色重瞳，其实并没有很般配，“礼花”勉勉强强算是个花，即便如此，石头和花依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是……可是灿烂的花叽叽喳喳噼里啪啦拉着冰冷笨拙的石头，说要一起闯荡江湖，那么石头一时冲动答应下来也是正常行为吧？

　　他真的……真的孤单太久了。

　　不远处，白礼见他不仅不跟上来，还停下脚步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双手拢在嘴边，形成喇叭状，更大声地喊到：“石头！快跟上呀！”

　　白冥石看了看自己那双难以被驯服的双腿，眯了眯眼。

　　他双腿扭曲了一瞬，在瞬间闪了出去，眨眼间便已逼至白礼面前，后者还维持着那个动作，此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呆愣。

　　白冥石不等他，干脆利落地做了下一步动作，他用已经变成兽形的下半身卷曲着白礼，泛着冷光的黑色长尾将白礼从脚踝缠绕至胸口，被制裁的恐惧使得白礼本能地变出较于人类的脆弱皮肤更为坚硬的暖黑色蚁身，两种不同的黑色交错着，冷黑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阴湿、粘腻、冰冷的触感一步步侵蚀着白礼的神经，此刻的他才真正体会到作为本书最大boss的白冥石拥有何等力量，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步步紧逼，被桎梏的一方从头到尾都温和顺从，毫无抵抗之力。

　　不知这个白冥石突然发什么疯，白礼安详地闭上眼睛，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就是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起死回生术。

　　唉，太可惜了，开局就寄了。

　　“抱歉。”

　　白冥石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怀中人状况不太美妙，就缠得松了些，还安抚性地轻抚他的脊背，带着寒意的蛇尾扫过白礼紧蹙的眉，他解释自己方才的异常：“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代步工具的便利之处，好让你改变先前‘全程步行’的可怕决定，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

　　堂堂boss解释这么多，白礼本来就不多的气彻底消了，他再次搬出自己最开始的理由：“我们得搜集沿路的物资，物资越多，存活的几率才越大。”

　　被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喂大的白冥石不是很明白，但他尊重，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圈着对方的蛇尾却依旧没有撤下去的想法，依然牢牢缠绕着他。

　　对上白礼询问的目光，他道：“怕你累了，我来载你吧。”娇生惯养的易碎小蚂蚁。

　　最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只用隐蔽又粘腻的视线一点点舔舐着白礼的腰腹部，猩红的蛇信若隐若现勾勒着怀中人的身形。

　　可怜的小蚂蚁还在一无所觉地指路呢。

　　“石头，左手边这棵树最顶端的红果子可以吃。”

　　白冥石伸出蛇尾，将白礼举到树顶，后者轻松摘下红果子，白冥石继续赶路，白礼埋头给果子归类。

　　“石头，右手灌木丛中的紫色花有驱虫作用。”

　　白冥石随手一挥，下一秒，紫色花出现在自己手中，他没有减慢速度，随手将花递给白礼。

　　“石头，前面的白草……”

　　“石头，旁边的檀木……”

　　“石头，天上的青鸟……”

　　“石头，水里的……”

　　“石头……”“石头……”“石头……”

　　二人走走停停，白礼腰间的叶包一天天鼓起来，各种功效的战利品都有，其中用来果腹的最多，他喂完自己喂白冥石，不知为何，十多天的路赶下来，他们没有一个是疲惫大于心安的。白礼还觉得自己没怎么走，和白冥石说说笑笑就到了目的地。

　　“石头，我们到啦！”

　　踏入小镇第一步，系统发布了任务：

　　［任务一：亲密无间

　　宿主在任务内容发布后的三十个自然日内，与boss的直线距离保持在50米以内。

　　任务达成祝福：
　　火龙果，百香果，你是我的开心果；
　　葡萄糖，麦芽糖，一生黏得你发慌。］

　　不是，你就抠吧，没有奖励就算了，这个祝福怎么这么水呢？

　　白礼兴奋地晃了晃白冥石的袖口，说完也没有松手，叮嘱道：“这里人多，我要紧紧抓住你，可别走散啦！”

　　白冥石认真点头，真把这当成了一项任务，忍受着光亮与人海，寸步不离。

　　小镇叫“山渠镇”，坐落于神山之下的不起眼之处，神山之巅主峰是妖界第一正统门派山河门的主阵地，下有青山、桃山、梨山、白山四大附属门派，妖界五山几乎养育了最厉害的那批妖，是凡夫俗子挤破头也要进一进的地方。

　　白礼保有一颗童真的心，看到什么都想上前瞧一瞧，可白冥石想出手买下时，他又摇摇头拒绝，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别浪费钱去买这些只靠新鲜感留住他注意力的物件。

　　白冥石似懂非懂点点头，继续跟在白礼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如幽灵一般。

　　白礼几次回头招呼他与自己并排行走，白冥石也总在刚走几步之后落到后面，与犄角旮旯处的阴影融为一体。

　　次数多了之后，白礼也就不再强求，只要注意着二人的距离在任务规定的范围之内就好。

　　越往里走，妖流量越大，各种保留了本体特征的化形妖人横亘在二人之间，正与一幼年猫妖崽互动的白礼听到久不出声的系统发出警告：［警告：宿主与任务对象此刻距离为49米。］

　　白礼：“！”他赶紧挤到白冥石身边，这下不敢再让他独自闲逛了。

　　“咳，现在到处都是妖，要是咱俩离太远，我觉得可能会走散，”他晃晃白冥石胳膊：“我还得仰仗你呢，可千万不能和你分开。”

　　白冥石抽出被抱着的手臂，微微颔首，放慢脚步往前走，这下换白礼跟在白冥石身边了，

　　逛到一个广场，白礼看周围全是摆摊的妖，提议把一路收集到的东西也卖一些，赚了货币好去找地方住下。

　　白冥石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白礼在定价的时候犯了难，他不了解官价，要是胡乱定价被抓起来怎么办？他向白冥石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不知想了些什么，没说其他，只让白礼先随便找个空位摆好摊。

　　做好之后，白冥石手悬在物品上方，看样子应该是往里面注入了一些妖力。
　　白礼没看出来，是系统告诉他的。

　　白礼好奇地问：“石头，你的妖力有多少？”

　　白冥石：“不知道，没试过。”

　　系统带着疑惑的声音在白礼脑中响起：［哎？妖力都有用尽的时候，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极限在哪。］

　　白礼在心里回复：“你不是系统吗？说不定小说设定就是人家妖力可以无限续杯呢？”

　　系统没管他的措辞，快速检阅全文后道：［原著中boss在化形之前曾有过三次妖力耗尽的经历。］

　　白礼陷入沉思：“嗯……是有些问题，要么是原著走向已经被改变，要么是石头在说谎。”

　　他眉头紧皱，一边看着白冥石往紫色果子里注入大量妖力，一边为对方找借口，这些借口通通被系统堵了回去。

　　掠夺系统288：［boss化形之前你这个变量都还没穿进来，剧情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偏离原著？］

　　白礼：“我不管，反正我相信我哥们儿。”

　　掠夺系统288第无数次纠正：［千万别当着boss的面称呼他为“哥们”，你是来攻略他的，不是和他称兄道弟的。］

　　白礼：“噢。”

　　他看向白冥石：“现在该拉客人了，直接招呼还是，嗯……用什么才艺吸引客人？”

　　白冥石往外走几步，白礼以为他要施展才艺，懂事地退到摊位后面，然后看着对方胳膊一伸，随便拉了个路过的小妖，朝着摊位的方向一指：“去买。”

　　小妖瑟瑟发抖地过来，埋头闭眼随意抓了颗妖草，掏出一把货币放在摊子上，白冥石在一旁抱臂提醒：“不够。”

　　小妖眼泪都吓出来了，把兜翻了个底朝天，干脆连钱袋子一起呈上。

　　白冥石食指勾起钱袋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道：“可以了。”

　　小妖转身就跑。

　　白礼：“……”

　　白冥石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就这样卖。”

　　白礼也要给他跪下了。

　　闯荡江湖第一步，向全镇妖民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