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养蛇录》方林夕

2、花妖乌幽藤 穿书第一步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二天，白礼尚能从容摇摆自己的大长腿赶路。
　　白礼：“到了吗？”
　　掠夺系统288：［还没呢。］

　　第三天，耷拉着脸的白礼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白礼：“……到？”
　　掠夺系统288：［没。］

　　第四天，被逼出蚁态触角的白礼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白礼：“？”
　　掠夺系统288：［。］

　　白礼抬手拽住触角抹了把额头的汗，有气无力地开口：“还、……久？”他嗓音沙哑干涩，中间几个字眼只动了动嘴唇，未能传出声音，整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不成语调。

　　掠夺系统288：［理论来说总时间三分钟……］

　　白礼：“？”他用细棍般的手臂敲击邦硬的脑袋，头顶咣咣响，里面似乎是空的。

　　见他不接话，掠夺系统288默默补上：［……这是基于成年蛇妖的理论。］

　　白礼心里骂的很脏：“蚂蚁呢？”

　　掠夺系统288诡异停顿片刻：［……没有这个理论。］

　　白礼：“……”

　　行，boss是吧？哪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比的。

　　他得换种交通方式，不然等到了那个叫做冥窟的boss出生地，boss本人早就化形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玩去了，那还攻略个屁屁？

　　话说这一路怎么没看见个会动的生物呢？是化形门槛太高，大家都选择躺平在家？或许就是这样，现实世界里宅男宅女的人数也在与日俱增，孤独症与抑郁症已经不是什么小众病症。

　　还有这个世界略显诡异了点，分明前不久他还身处沙漠，上有烈日炙烤，下有滑沙舔舐腿脚，周围还有数不尽的风沙冲刷他的身躯。据他猜测，在这个世界讲那么一丢丢科学的前提下，他的品种应该是撒哈拉银蚁，耐不耐热是其次的，最主要它通体银白细鳞，步足修长，还能十天不喝水，永不迷路，耐力持久。

　　谁不想要一个耐渴耐热、身高腿长的银毛正太当导航呢？

　　他刚化形，谁能说不是个正太？

　　过完沙漠，紧接着就是寒气森森的极冰之地，白礼还在二者衔接处仔细研究过，两处地方就像被人设下了屏障，沙漠的风沙越不过，冰山的飞雪穿不进。

　　哇塞，太神奇了。

　　往下深挖几十米的白礼重回地面后，左脚踩沙漠，右脚踏冰川，体验着冰火两重天，他面无表情感叹到。白礼拂掉身上的沙粒与冰碴，继续往前进，眼睛也在不断往两边扫，他是不会放弃寻找活物的，就算只碰到只蜗牛，他也得缠着对方把他背到冥窟。

　　多亏小时候被那对冷漠父母练就的一身本领，撒泼打滚、死缠烂打他可太会了。

　　这也太冷了，他不禁笼起两手，将衣服领子立起来，缩着脖子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发现不管用之后，他又试图把自己变成蚂蚁的样子。不久前他还会时不时露出蚂蚁的某些性征，也是今天才完全掌握了化形的能力。

　　他呼出一口雾气，雾散之后，前方的寒气似乎变得更浓了，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飞速升天，不待他开始思考，就感到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白礼回头，撞进一双盛着柔水的桃花眼，那人一袭暗红长衣，配上大气的白毛领大氅，乌黑的发丝暗藏于白色长毛间，厚重黑色恰到好处中和了那股飘飘欲仙的不真实感，使人见到他的第一眼不会有“他是神仙下凡”的想法，只会沉浸在对方的美貌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简而言之就是，可远观也可亵玩的那种。

　　白礼被惊艳到，愣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向自己，黑色长靴在抬步间撩动红衣下摆，充满力量感的修长双腿交替着抢占他的视线。

　　男人微微俯身凑近他时，他也只是重了些呼吸，直到对方了然一笑，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试图召回他的注意力，他才左右手分别一把把住对方放在他眼前的中指与无名指，堪堪收回视线。

　　白礼战略性咳嗽一声，眼神不知看何处于是干脆放空：“咳，那什么，哥们你长的不赖啊。”

　　男人噙着笑意歪头，白礼好脾气地温声道：“你擅长徒步吗？”似乎问出口的语气好一点，说出口的请求就少一些无礼冒犯。

　　“哦？”男人刚出场就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先前费大力准备的开场白通通没用上，其实他从此处自顾自念起自我介绍也并非不行，只是客套的话怎能对着有趣的人讲？

　　他知道这很老套，但他是真的被白礼的不按常理出牌引起了兴趣。四处逃窜的不足为奇，这样握着他的手指夸他长相，随后期待地询问是否擅长徒步，他在妖界成千上万年来还是头一次。

　　“哥们这种时候就不必要拽了啦～你就直说能不能嘛！你要是点头我直接原地跪下朝你磕三个头，从此你是大哥我是小弟，上天入海闯地狱，出家入土做天兵，只要你一声下令，小弟我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字——干！”

　　白礼把自己说激动了，紧了紧手心握着的手指，嘴几乎要贴上男人的下巴，他还拼命踮着脚往人家身上凑，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花来。

　　这就可怜了对面这位以妖冶魅惑闻名的花妖了，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正经妖了，每当对面被他惹得面红耳赤，他就特别有成就感。

　　可是此刻的他被限制住手，还被不断凑近的人逼得极其不雅观地后仰脖颈，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都丢没了，于是他额心的红痣闪过暗红的光，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百米之外。

　　他正了衣冠，准备介绍自己时，对面的人欢呼一声，犹如恶狼扑食般冲向他，脸上带着自认为友好实则凶狠的表情。

　　花妖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第一反应是自己心动了，反应过来后自嘲一笑，这分明就是被气的，他觉得对面低估并且冒犯到了他。

　　他左手掐了个诀，心里想着只要这个人伸手碰他，他就让对方好看。

　　这个决终究还是没使出来，白礼飞奔到他面前时，扑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花妖看呆了，于是在对方膝行过来抱住他大腿痛哭时，他没来得及挣脱。

　　“大哥！原来你有这种本事！！刚刚你居然一下子瞬移这么远！大哥就是厉害！不像我把双脚磨烂了都还没走到地方！”

　　“磨烂了？”花妖心中一紧，随手挽了下袖子就要蹲下抓白礼的脚查看伤势。

　　白礼有露脚羞耻症，连忙一屁股坐脚上，“大哥！您行行好吧！小弟我真的很需要您载我一程！大哥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一个举手之劳可能就此拯救他人的一条生命啊！”

　　“行倒是行，只是……本妖凭什么帮你呢？”他用右手食指抬起白礼下巴，弯下腰肢，乌黑的发丝有意无意拂过白礼的脸庞。

　　白礼许是感觉到有些痒意，又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手，只能鼓起腮帮子从嘴角吹气，试图将发丝吹走。

　　花妖不知道他的心思，认为白礼是在卖萌，他用右手一把捏住白礼鼓起的腮帮，把他变成嘟嘴的样子，对方无法反抗的姿态逗笑了花妖，他勾起唇。

　　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只要大哥带小弟我去冥窟，小弟这条命就是大哥您——”

　　掠夺系统288及时提醒：［宿主，你的命只能是boss的。］

　　白礼在心里回复：烂命一条，给他他还不要呢。
　　面上却及时转了话头：“——不要也行但这个人可以任您差遣。”

　　他突然变卦，花妖也没在意，那副样子显然是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果然，他饶有兴趣问：“你要去冥窟？小蚂蚁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白礼紧张地抖了抖头上的触角，眉头紧锁回忆着系统先前的介绍，道：“是的大哥，小弟就是要去冥窟的，那是一个……窟。”
　　他敢保证，这个系统绝对绝对没给他介绍过冥窟！

　　花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中掺杂着些看戏的欢乐。

　　“本妖名叫乌幽藤，从此就是你大哥了。”说完，他单手拎起白礼的后衣领，二人的身影划过天际，随后朝冥窟的方向飞速前进。

　　“我是白礼啊啊啊——”白礼只来得及道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只余一片惨叫。

　　乌幽藤轻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