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38、推销员殿下 第三十

　　第三十八章推销员殿下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天花板很高，吊灯垂下来，周围的墙壁离我很远。我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只有睡在我身边热哄哄的小黄才是真实的。

　　早餐是在房间里用的。银质托盘，白瓷茶具，司康饼还是温的。一位穿白围裙的女仆把餐车推进来，车子下层还有小黄的食物，我感觉这精美的狗粮连小黄都想尝一口。

　　女仆悄无声息地摆好盘，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小黄还是对狗粮一点兴趣都没有，它跳上茶几，闻了闻司康饼，打了个哈欠，走了。

　　我正咬着涂了果酱的面包，门被敲响了。管家进来，后面跟着达飞骑士，管家手里拿着今日的行程单。“殿下，上午十时，您将出席皇家艺术学院的新馆揭幕仪式。届时会有媒体拍照，您的致辞已经准备好了。”

　　致辞。还有致辞。是英语朗诵吗，太难为我了吧？

　　“中午十二时三十分，返回白金汉宫，与陛下共进午餐。”他顿了一下，“下午三时，您将受邀在国际能源峰会上发表演讲。”国际能源峰会。我嘴里的面包差点噎住。公主殿下，您刚刚从伊朗访问归来，全国都非常期待您分享中东能源局势的第一手观察。这是王室公关团队安排的。我看了一眼小丁，他站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骑士达飞丁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军礼服，金色的穗子从肩章上垂下来，腰间佩着一把礼仪剑。这新皮肤不错，但坑得我不浅。我第一个宝贵的愿望就是换了份抛头露面的新工作是吧？

　　上午的揭幕仪式还算顺利。致辞是别人写的，照着读就行。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忽然听到台下有个小孩在说“公主殿下好漂亮……”，我竟然会照顾镜头？天生的吗？我机械地转头、微笑，就像我卖太阳能充电宝直播时一样，心里默念着，“家人们，不要198，不要98，28元带回家……”小黄被留在宫里，小丁站在会场边缘，一只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他现在的身份是公主的护卫骑士。我看着这个坑我的家伙，就像是抓住了激流中的浮木，总算还有些安全感。

　　上午那些只是开胃菜。

　　下午的峰会才是真正的考验。会场在伦敦市中心的会议中心，门口停满了黑色轿车，各国政要鱼贯而入。我穿着小丁变出来的那件深蓝色礼服，别着那朵银色玫瑰。走在红地毯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我真不想干了。比卖充电宝还尴尬。

　　演讲厅很大，圆形，一层层座位像梯田一样往上延展开去。正中央的讲台被聚光灯打亮，后面是巨大的蓝色背板，上面写着“Global Energy Summit 2026”。台下坐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各界代表，胸前别着名牌。

　　我坐在前排，手心全是汗。没有演讲稿！明白吗！他们要我说说自己的感受和见解。小丁坐在我身后的贵宾席，我回头看向小丁，我的表情几乎有些哀求：“怎么办，快帮帮我。”

　　“别怕，你随便说点啥都行，你就算说豆汁很好喝，他们也会鼓掌的！都搞定了。”

　　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但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会录像吗？”

　　小丁顿了顿：“会。”

　　我去，那还不是社死吗！

　　轮到我了。我可以去厕所吗？

　　好吧，我知道不行。

　　“下面有请刚从战火纷飞的伊朗归来的英国皇家公主——小菲刘殿下发表演讲，她会给我们带来最前沿的信息。”主持人说完，掌声响起。

　　我站起来，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脸上，刺眼。没有上午的演讲稿，双手觉得没地方放。我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和大家共同探讨全球能源的未来……”

　　我在心里默念“安拉胡安阿克巴。印度高管，快附体……“

　　我脑子里在疯狂组织内容，感觉汗直往外冒。这时，我看见讲台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瞬间思如泉涌，这杯一定是恒河水，明天拉肚子也值了。

　　“geopolitical“（地缘政治）这种词张口就来。幸好我还会听听外语新闻，磨练磨练听力，不至于荒废。我先说了一段冠冕堂皇的开场白。

　　我抬起头，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他们都在等我。表情非常认真。就像我听邓总说话那样。

　　我是个卖太阳能电池板的销售，能源问题？你可问对人了。

　　“英国，不，是整个欧洲都被推到危机的边缘。俄乌冲突断了管道，伊朗冲突断了油轮。欧洲的能源供应链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灭。我们英国的电价涨了一倍多。我刚从伊朗回来，冲突根本看不到头，那里所有人都在控诉！他们认为我们说英语的都是一伙的，我们要有自主能源，不能全看别人的脸色。你知道我在伊朗看到什么吗？我看到的是那些老城区的土坯房顶上一片一片的太阳能板。不是政府补贴的，是老百姓自己装的。根本不用政府花钱！这是他们对抗供电系统遭到破坏的自救措施，在那里，这一片片的蓝色，就像沙漠里的水，守护者文明的底线。”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在录。我有点心虚。又喝了一口恒河水压压惊，继续说：“太阳能板不是什么高科技，它就是一块会发电的玻璃。产业链很成熟。我们都不用自己造，我问了伊朗的朋友，他们说货都是从中国来的，连里亚尔一天一个价的伊朗人都买得起，我们还在犹豫什么呢？。路我都铺好了。”

　　我看了一眼台下，怎么感觉好像有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销售太明显了？我是公主，我要收敛一点。来个总结。

　　“发电，无非这几种，火力，水力，风力，太阳能，核能。火力被卡，水力没条件，风力没场地，核能不安全，只有太阳能，屋顶的方寸之地才是我们的战场。cheep， clean， Contra（便宜，清洁，反抗）。”

　　掌声雷动。我感觉背后响起了魂斗罗过关时的BGM，我甚至都想把自己的名片掏出来了。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抖。小丁在过道边等着我，递给我一瓶水。

　　“不喝了，刚才喝过了。”

　　“这销售平台怎么样？自己人。”他压低声音。

　　“拉倒吧，真有大订单也轮不到我们单位。”

　　但总算混过去了。

　　用过晚餐后，我被请进了白金汉宫的小客厅。

　　国王坐在壁炉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他没有穿王袍，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皇家卫队的那种暗红色。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坐下了。茶很烫，我没敢喝。

　　“你的演讲我看了。电视新闻播了片段。”他说，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压迫感，“你去了一次伊朗就是在国际能源峰上推销太阳能板吗？这已经很离谱了，但还有更离谱的。”我攥着茶杯把手，不敢说话。

　　还有更离谱的？

　　他看着我，“你在伊朗皈依了□□教？”

　　我的手指一紧，差点把茶打翻。这事陛下是怎么知道的？好吧军情六处，007都不是盖的，再加上小丁这个大嘴巴，肯定是瞒不住的。

　　“是的，陛下。”

　　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王室有自己的信仰，”他慢慢说，“不是说你不能皈依，但你是公主。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没有说重话。但越是这种克制的语气，越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他站起来，表情有点激动，“今晚就走。从侧门走。明天的日程全部取消，对外会说公主身体不适，回苏格兰休养。”

　　他停了一下“你会主动和皇室断绝关系是吧？”

　　这么绝情的吗？

　　“皈依不是儿戏，这是对大家都体面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被请了出去。

　　身后门关上了。小丁就在门外守着。

　　“这就是你安排的公主？直接就被踢出去了？”我说。

　　小丁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说，

　　“签个字就行。”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刚好。”

　　我看了一眼，退位诏书。还有一些其他文件。

　　我看到这些苦笑了一下。

　　“啥叫时间刚刚好？都是你安排好的是吧？”

　　“你耍我是吧？”

　　“哪有，事情都是你自己干的。”他笑着说，“今晚还住在这里，但身份已经不是公主了。明天一早就走。”

　　我回到房间，真的感觉很累。

　　小黄从门缝里钻出来迎接我，嘴里叼着它的牛筋咬胶，尾巴摇得欢。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轿车从白金汉宫的侧门驶出。没有马车，没有仪仗队，没有摄影师。我穿着来时的罩袍，小黄趴在腿上，小丁坐在旁边。车窗外，伦敦的夜景缓缓后退，大本钟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灯光。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