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33、出发 第三十

　　第三十三章出发

　　虽说是去伊朗，但好像说走就能走。证照都齐全，公司请假什么的，也都搞定了。用了年假，审批贼快。

　　我们两个带着小黄直奔机场。

　　坐磁悬浮的时候，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高楼变成线条，线条变成光点。列车像是钻进了一条时光隧道，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件一件在眼前闪回——埃及集市里捡到铜壶、小丁第一次出现、他蓝皮暴怒、拼多多版的黑客帝国，坐公交车回家，小黄被狗店老板质疑品种，小丁穿上白衬衫上菜、修电磁炉……。一件件小事是那么自然又那么不自然。

　　“德黑兰现在安全吗？”我问小丁，“我知道那里最近经常遭到轰炸。”

　　他看着我，很坚定。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愣了一下。我其实不觉得他的那些猴毛法术能抗住炸弹。但他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决定相信他。
　　我又问：
　　“我们要见的那位老朋友是谁？很厉害吧？”

　　“我们去见的人是希兹尔。一位智者。他在库姆等我们。”

　　希兹尔。说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他的手稿就能让小丁拿走铜壶，肯定很厉害就对了。

　　到了机场，办登机牌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小黄。

　　小丁已经搞定了所有手续——护照、健康证明、疫苗本，一应俱全。但托运宠物需要专用的氧舱，必须提前一个月预约。系统里明明有我们的预约记录，但机场工作人员查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实物。他们非常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尝试从其他航班调配，也协调了其他的航空公司，但都没有，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小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知道他卡住了。他没见过那个氧舱。他能改变数据，能变出文件，但他变不出一个他没见过的物理设备。

　　我拉着他的袖子。

　　“不用那么麻烦，把小黄放随身行李里吧？小黄它能行吧？”

　　小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对，”他说，“小黄完全没问题。我让它过安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件条毛巾。”

　　他停止了交涉。他站在柜台前，手指轻轻在台面上点了一下。那一刻，周围的工作人员眼神都变得涣散了几秒——抹除了所有人的记忆，连系统里的预约记录也消失了。狗从来没来过。

　　他打开我的随身行李箱，小黄乖乖地钻了进去，趴在衣服中间，仰着头看我。我拉上拉链，小黄在里面一点没动静。

　　安检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传送带嗡嗡地响，行李箱进了X光机。屏幕上的安检员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小丁就在边上看着万无一失，小黄看起来就是一团叠好的毛巾，连重量都没有增加。

　　过了。我拎起行李箱，感觉它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我把手伸进去，他蹭了蹭我的手，整个箱子里被它弄的暖烘烘的。

　　飞机上，我们并排坐着。小黄就在头顶的行李架里，安安静静的。

　　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总觉得一切还突然的有些不真实。

　　“那个……希兹尔是谁？你和他很熟吗？”

　　小丁想了想。“他是一位智者，真主的朋友。我和他其实并不算太熟。”

　　“那我带着铜壶去见他，不会是像佛罗多带着魔戒去魔多末日火山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的是那个电影对吧？”他伸出那只手，学着咕噜的样子，盯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说：“我的宝贝。”

　　我被他的表演逗笑了。但笑了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人，我会是他吗？捡到魔戒然后被魔戒毁了一生。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咕噜在地下湖里啃生鱼，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叨着“宝贝”……
　　这时，
　　“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最后的时间，”小丁忽然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度过。”

　　轻描淡写的。像在说“嘿，你看外面景色不错”。

　　天哪。

　　我强装镇定，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次去，和你说的深渊有关系吗？”

　　“可能吧。”他说，“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们沉默了。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有小丁的状态了。他在家等我，他给小黄充能，他做炒饭，他喝芬达，他穿白衬衫上菜……还有头顶上的小黄，它总喜欢趴在我身上，搞得我几乎每天都被它重醒。

　　这一切都肯能都会消失，我实在舍不得。

　　回想起来，在我无意间获得了神灯，得知我有无限愿望以后，我一直没有要那些可以改变我处境的东西。钱、房子、辞职、躺平。我什么都不要。不是我不想，而是不敢。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会失控。

　　但我想要控制，永远地控制住神灯。

　　对，就是那句台词——“我的宝贝”。
　　那句台词出现的瞬间我浑身一哆嗦。

　　我看向小丁，他就躺在我身边，他会做菜，他爱喝芬达，他有礼貌，他修电磁炉，他给小黄充能……，他是人！他可不是一件可以毁掉的东西，他是小丁，丁飞达！

　　可如果希兹尔真的是甘道夫，他要毁掉铜壶呢？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乱成一锅粥。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迷迷糊糊地，脑子里闪过一些《指环王》的片段。佛罗多在瑞文戴尔，众人争论魔戒该不该毁掉。波洛米尔说，用它来对抗敌人。法拉米尔说，把它藏起来。只有佛罗多说，我要把它带到魔多。

　　我不要魔多。我不要末日火山。

　　我猛地惊醒。

　　“不。”我看着旁边的小丁。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我身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我不知道希兹尔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对小丁做什么，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他，就像他对我说的那样。

　　“就信我这一条，我不会害你。”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一片漆黑。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小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他没有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就这样，一直到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