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章秘制酱 第二十 ...
-
第二十八章秘制酱
明天我姐要来我家做饭。
也是,她家里东西多,现在还没完全理好,小丁再去确实不方便。我特地补发了条消息:
“小丁不吃猪肉。不要做猪肉的菜。”
“回民?”
“对,回族的。”
“知道了。”
我知道我姐肯定要在小丁面前表现一下。和我形成对比,显得我很差劲。如果在我姐家吃饭,我作为客人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但在我家,我是主人,却什么都不会做,我姐做菜我就坐着等吃,这真的很反常。
那我该怎么办?
让小丁教我做菜?费大师都没教会,他肯定不行。用神力改变记忆?让我姐认为我随便做的一坨屎都是顶级美味?这个倒是可以!但这画面确实有点黑暗啊。不行不行,我自己过不了这关。想想就挺离谱的。
对啊!让小丁做,我配合他,这样不会难看。
我:“小丁,你会做菜吧?”
小丁:“不太会。”
我:“什么叫不太会?你可是神啊!”
小丁:“我又不是食神。许愿让我做菜的人也没有,根本没机会实践。”
我:“现在有了。你赶快学起来。”
小丁:“那我想想。”
我:“我可告诉你,你别给我整什么酸汤脆脆球之类的。”
小丁:“那是印度的!”
小丁:“我做个曼迪炒饭吧。”
我:“这个好像在埃及的时候吃过,还不错。”
我:“好啊!就这个吧。可别搞砸了。要些啥你自己去买材料吧。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临走前我特别关照了一句:“给自己带件白衬衫。你不能一直穿那套运动服啊。”
“为什么是白衬衫?”
“和上菜比较配。”
小丁没再问。我看着他出门,心想:“和上菜比较配”他不会介意吧?
我们两个分头行动。小丁买菜,我收拾屋子。
我一点点清扫,客厅、厨房、书架。当看到竖着的神灯时,我愣了一下。壶身上的口红印依然清晰,没有任何褪色的迹象。我找了一把小刷子,轻轻刷了刷边上的浮灰。铜壶还是锃亮锃亮的,那个∞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安静的丝光。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赶紧收拾。一会儿人就来了。
小丁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确实买了白衬衫,而且已经穿上了。运动服换下放在塑料袋里,吊牌也剪了。超市货,居然有点帅,干干净净的、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不过新衣服的折叠痕迹,就和我姐搬家那天穿的睡衣上的一模一样。
他另一只手提着大袋小袋,有菜、有饮料、有零食。
“眼光不错。”我说。
“谢谢。”都没说一句“让您破费了。”之类的。
他把东西放到厨房,开始往外拿。羊肉、长米、洋葱、胡萝卜、一袋香料。还有几瓶饮料和一大包薯片。
“以后外卖也让你这么上菜,”我跟在后面说,“肯定很有仪式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我能猜到他背过身去后的表情。
家里收拾好了。茶几擦过了,沙发垫摆正了,小黄的窝也拿出去晒了。
小丁已经去预处理食材了。淘米、切羊肉、腌料。看得出来他对他的曼迪炒饭还是很上心的。我看到他在厨房里低着头认真切洋葱的样子,忽然觉得,如果他不是神灯,就是个普通人,也一定是个温柔的暖男……
门铃响了。我回过神来。
我姐来了。
她化了个全妆。这妆面我看至少得要一小时。穿了一件收腰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
像是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似的,只不过是做几个家常菜而已。
“姐,你带这么多东西,吃得掉吗?”
“调料和配料多,用完带回去的。”她一边换鞋一边往里看,“小丁呢?”
“在厨房。”
她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径直走向厨房。我跟在后面,看到她推开门的时候,脸上挂起了那个重复了一千次的笑容,仿佛听见了那句,“谢谢哥哥刷的跑车。”
“小丁!好久不见!”夹了,又开始夹了。
小丁从案板上抬起头,微微点头:“来了。”
“我来帮你。”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件围裙。
自带围裙。粉色的格子围裙,崭新的,在家用的根本就不是这条。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系上了。
我得刷点存在感啊!怎么办?
“我……那个,我想吃炖蛋。我做个炖蛋吧?”
炖蛋是我为数不多的拿手菜。
小丁居然开口说:“不用了,只有两个煤气灶,不够用的。今天菜够多了。”
“你出去吧,等着吃就行了。”我姐推了推我,
小丁补了一句:“厨房太小了,三个人挤不下。”
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确实,厨房是合用的,就在楼梯转角,确实很小。三个人确实不合适。但这是我家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她已经把我推出厨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抱着小黄。小黄竖着耳朵。看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我。
我想努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油烟机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很吵根本听不清。只有偶尔传出来我姐清脆的笑声,和小丁的附和声,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默契。
我抱着小黄在走廊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回了房间。我关上门,防止那些油烟味弥漫进来,一下子安静了很多。我坐在沙发上刷刷手机,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房门开了。
小丁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小丁来回跑,第二盘、第三盘。
最后一次,我姐端着一碗汤,和小丁两人一起亮相,就像什么谢幕礼。
小丁没坐定,又转身回了厨房。
“先吃,”他说,“我去炒饭。”
我姐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我。先拍了张照片。
“现在这样,”她说,“很有家的味道。”
我不知道怎么接。家的味道。弄得好像和小丁很熟一样。
小丁又出来了。一个手端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是满满一锅炒饭,另一只手拿着三个空盘子。他把平底锅放在书桌上,用锅铲给我们盛饭。长米颗颗分明,金黄色的,夹杂着羊肉粒和胡萝卜碎。香气扑鼻,不是中餐的锅气,而是那种很原始的、带着炭火味的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我看着那锅炒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时小丁一改常态,竟然出现了销售味:“这个炒饭目前还不完整,它的伴侣还没有出现。”
我姐好奇地看着小丁,就像听童话故事的小女孩划亮了一根火柴。
“它的灵魂伴侣是一个秘制酱。它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就在等待今天的相遇,我相信它俩的结合一定会非常惊艳。”
秘制酱?什么秘制酱?就是超市买的那包香料吗?搞的这么玄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他靠近我姐,微微侧身,手指指向炒饭上方的书架——
神灯。竖着放在茶杯里,壶口朝上。那个∞符号在灯光下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我姐说:“它就在那个特别的壶里。我希望能由今天的主厨亲自取下,为今晚的宴席画上圆满的句号。”
我姐受宠若惊。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笑着站起来。
“小丁……”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颤。
我看着她半推半就地慢慢起身,我想喊住她,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我紧紧抱着小黄,指甲陷进它的毛里,它疼得叫了一声,但我没有松手。
小丁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表情平静。就像那真的只是秘制酱一样。
只是一瞬间。那一秒,我必须做些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小黄从怀里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