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梦境》愿为愿

20、还好 谭聿清

　　谭聿清只昏睡了三个小时,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听医生的劝告来到林池的病房,趴在床边.

　　林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这几年谭聿清一直在.

　　记忆和梦境混在一起,没有时间顺序的在脑海中浮现,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那些带着颜色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中拼接,排序

　　周围变得漆黑,林池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林池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被钉住,无法挣脱,稍微动一下,就会有鲜血从伤口流出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化成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全身.

　　画面一转,梦里的林池来到了医院,躺在医院的床上,梦里的林池知道这是梦,梦里他记得自己自杀了,那怎么会有感知,能听见声音,看见物体,林池想要醒来,他拿起刀刺向手臂.

　　醒了吗,好像没有.

　　又梦到谭聿清了啊,林池的记忆完全混乱.

　　在四年前还没有失忆忘记谭聿清那段时间,林池偶尔也会梦见谭聿清,巨大的不真实感,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不,他确实把这当成梦了,不是梦的话就是幻觉.

　　以为又是一个无法拥有的拥抱,于是连手也没有动,等待眼前的人消失.

　　林池坐起来,谭聿清正望着他.

　　“不要跟谭聿清说,”林池喃喃道,“他会生气的.”

　　谭聿清悄声坐在林池旁边.

　　林池像受惊的小鹿,睁大了眼睛,下巴微收.

　　“他不会生气的.”谭聿清嗓音沙哑.

　　"你看我像不像谭聿清."

　　“像吗?”

　　林池在回忆,在思考.

　　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谭聿清的肩膀.

　　林池脸色看着依旧不太好,他抬起手,宽松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他瘦弱的手腕,手缓慢抬起来,冰凉的手指擦去谭聿清脸上的一滴泪.仅仅抬手已经用掉林池全部的力气,嘴角动了动,注视着谭聿清说:“对不起.”

　　记忆恢复了慢慢恢复了一些,林池需要时间去接受.

　　湖面上的薄冰出现了裂缝,只是凭一个眼神就能让谭聿清确定林池的记忆恢复了,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一瞬间脑海中出现好多带有这张脸的场景.

　　谭聿清被抽了魂似的说不出话,他觉得他也失忆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饿不饿,我喂你吃点东西吧.”谭聿清起身去拿保温的餐盒,用手抹了抹眼睛.

　　“你摔倒了,没事吧.”

　　林池的话就是导火索.

　　谭聿清是想狠狠教育林池一番的,想骂他,想说林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对自己一点都不负责,都交代过了有事可以和他说,可谭聿清想到林池说”对不起”谭聿清就原谅林池了.

　　“这些都要喝完.”谭聿清用勺子一口一口喂,林池乖乖把粥喝完了.

　　林许安跟任柯在一起来了,要不是任柯来,林许安都忘记他这个人了.

　　任柯来医院看林池,毫无疑问他也被拦住了,作为林池的另一半他为什么不能进,任柯可是听说林池醒了,林许安以各种理由把任柯带走了.

　　林许安忽悠任柯说:“你看见门口的人了吗,不让进,医生说的.”

　　“你当我眼瞎啊,我看见里面有人,他谁啊.”任柯说.

　　林许安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任柯,早知道问问谭聿清了,可这样对任柯来说太不公平了,迟早都要说的,:“我哥以前的男朋友.”

　　“你哥还谈过恋爱?看不出来.”任柯有点好奇,对于林池的事他爸妈的意思是如果林池的情况很严重那就离婚,不严重就不离.

　　林许安喝了口咖啡,让自己提提神,“高中谈的.”

　　“那他们现在的情况是,旧情复燃?”任柯完全没有把自己和林池绑在一起,婚礼就是摆设.

　　林许安问:“你喜欢我哥吗?”

　　“不喜欢啊,”任柯撑着脸笑,“你别担心,我不会缠着你哥的,我回去就会跟我父母说我要离婚,不过你哥是挺好的,唉,我理想中的结婚对象.”

　　林许安只有一点点担心,毕竟有谭聿清在,“快吃吧,我等会儿还想回医院看看.”

　　门关着,这会儿只有林池和谭聿清两个人.

　　林池逃不了的,他必须把心里话都说给谭聿清听.

　　谭聿清握着林池的手,谭聿清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声音里都是爱惜,“没有想过我吗?”说完这句话谭聿清没有停下,没有给林池思考和缓冲的时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吧林池.

　　“不是的,"林池停顿了下,谭聿清似乎听见他的轻微的喘气声,"真的好喜欢."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林池又说,还有一些想要说出口的话,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只能化作平静.

　　林池的意思是他已经体验过美好了,可以死掉了.

　　一场又一场的手术,身体上的疼痛,林擢的不作为,迫不得已呆在国外无法回去,身处异国他乡没几个认识的人,要靠自己把那些痛苦一点点消化掉,.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是一千多天,一千多个不能好好睡觉的夜晚.

　　林池活着是因为他的生命还在维持,,那点亲情已经支撑不了他活下去了.

　　许许多多个夜晚,林池在睡觉前都会在心里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闭上眼后永远也不会睁开.

　　这些谭聿清都不知道.

　　林池总觉得自己不够坚强,他知道世界上肯定有比他更难受的人,所以他总想要是自己再坚强点就好了.

　　情绪的反扑让林池困在不见天日的牢笼,林池受不了,破罐子破摔,说:“你别管我了,”林池不是说给谭聿清听,是说给自己听的,而谭聿清说:“你让我去死吧,林池.”

　　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谭聿清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结束痛苦."林池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碎成渣永远也拼不起来的玻璃,“对不起.”

　　那些玻璃全部往谭聿清身上扎去,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林池的泪毫无征兆掉下来 ,冰凉的泪落在自己抬起来去擦泪的手指上.

　　谭聿清感觉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砸在他的身上,紧接着被扔进结起冰的湖面,身体撞碎冰面,往湖底沉去.

　　“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谭聿清两只手握住林池的一只手,“就当是为了我,也不可以吗?”

　　林池犹豫了,对哦,还有谭聿清呢.

　　其实林池和谭聿清这样的人,相爱到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17岁的林池觉得很幸运,遇到了很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活成现在这样,实在是差劲.

　　明明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可林池现在活得很糟糕,是他的原因吗,林池常常这样想,应该是的吧

　　遇见谭聿清前林池认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和谭聿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太短.

　　林池犹豫了,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他不会自卑,也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有什么不好,只是谭聿清在会有一点点变化,林池不敢再幻想未来.

　　像在平城一样,林池笨拙地伸手去抱谭聿清,想要得到谭聿清的原谅谭聿清躲开,“你先回答我,林池.”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要说我会好好活着的.”

　　林池重复:“我会好好活着的.”

　　谭聿清再也忍不住,如释重负抱住林池,低声说:“你吓死我了,林池,吓死我了.”

　　空气中满是谭聿清的味道,感受到谭聿清强烈的低落的情绪,林池有些吃力地抬手搂着谭聿清说:“对不起,你不要哭.”谭聿清的心里更加难受,原来人可以做到这么感同深受,压得他直不起身,他以为林池这几年过的不错的.

　　“查房.”门口的护士敲敲门说,保镖把门打开.

　　护士推着治疗车往里走,治疗车上放着两瓶输液瓶,谭聿清说:“医生没说今天下午要输液.”

　　护士戴着口罩说:“不是输液,是要给伤口换药.”

　　林池受伤的手是右手,护士站在床的里侧,把药盒打开,放在纱布旁边的是一把剪刀,还有其他器械,就算在接受外面保镖的检查时被看到也不会有事,护士手伸进药盒,拿起刀径直往林池心脏上插去,

　　鲜血顺着谭聿清手心往下流.

　　治疗车动过手脚,暗格里放的有带子弹的枪,护士开药箱的时候就把枪准备好了.

　　谭聿清的枪更快,他动作急,子弹射在那人拿枪的手上,一脚踹过去,接着对准那人的另只手打了一枪.

　　门外的保镖已经进来处理这个人.

　　谭聿清的手还在滴血,目光骇人,带着杀意,林池畏惧地低下头.

　　“没碰着你吧.”谭聿清转换表情,他过于紧张了.

　　林池摇头.

　　“有还是没有,你说话.”

　　“没有.”林池有点不舒服,具体是哪里他说不出来.

　　谭聿清的刀口要缝针,缝针的时候林池别过头不去看,缝完针,包扎好后林池仰头问谭聿清疼不疼.

　　谭聿清心里暖暖的,想笑却笑不出来,说:“疼死了.”

　　林池张口:“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林池,你要是难受,就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我这次会保护好你的.” 有一个假设在谭聿清脑力徘徊,倘若林池车祸后还记得他,仅仅只是记得,这几年没见过面,那林池还会这样做吗?

　　谭聿清觉得可能会的,他给不出确定的答案,因为林池说他真的很难受.

　　谭聿清再次陷入深深的懊悔中,如果当时没有发生车祸就好了,如果林池没有被下药就好了,不,如果他一直都抓住林池,陪着林池就好了,这些如果产生了,谭聿清顺理成章在脑子里幻想着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林池现在会是怎么样的,和他在一起的林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