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扬不张扬》林汐水州

2、考试 “能不抖腿

　　当事人走了出去，17班瞬间炸开了锅。

　　“好幽默的女孩子啊，喜欢。”

　　“够了许书扬，人新来的，别吓着人家。”

　　“其实我还是没太理解，一中不挺好吗，为什么要转学过来，明中自打换了副校长死规矩越来越多了。”

　　“哎！上半年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说有学生殴打老师，这瓜我一直没吃明白，真的假的？”

　　许书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人刚在这你怎么不问？”

　　有女生举手示意：“这个我大概知道一点，好像是因为早恋？后来好像还把学校给告了，但是具体不太清楚。”

　　“得了吧徐浪，我一直觉得你的爆料最不靠谱。”

　　“啧，什么意思李虎？”

　　“哎呀我操啊徐勇，不是说了不喊家长名了吗。”

　　几人的话题从新来的转校生跳转到称呼问题，当事人正在办公室听着向潇的安排。

　　调顶的风扇呼啦转着，她站在风口处，发丝被吹得四处流窜。

　　“这个你拿着，一会儿给宿管部那边，去签个字，住宿用品没有的话可以上超市买。”

　　宋扬扬脸上略过微微的诧异，因为没有人跟她说来了就住校。

　　说完向潇翻开第二页：“这个是暂无校园卡证明，早上和中午回教室路上有检查，记得穿校服。”

　　每一句话都像晴天霹雳，宋扬扬暗自在心里骂了她哥几句，够狠。

　　二话不说从一中塞进明中，什么也不告诉她，直到上星期拉她来这参加了个入学考试。

　　“行了，别的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一会儿可以到食堂那边先买几张饭票。”

　　“好的，麻烦老师了，老师再见。”她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走到门口时又被喊住。

　　“手机带了吗？明中不允许带手机，属于性质严重的校规，带了先交给我保管，周五放学给你。”

　　宋扬扬站在门边，语气非常诚恳且自然：“没带，家里管的严。”

　　向潇看着她也不像会说谎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比班里那几个她高一带上来的学生还省心丝毫没有怀疑，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从办公室出来，太阳已经挂到墙头，她从办公楼走回教室，途径两片花坛。

　　种的绿植真多。

　　这是她对新学校的第一印象，但是除了景阳大道的参天印象，别的都不算有记忆点，种得太杂了。

　　就她一路过来遇见的，紫荆花和石榴居多，每栋教学楼后方种的一排栾树，前方又种的一排广玉兰。

　　她回到教室，同学们应该都去吃饭了，此时教室里并没几个人，应该是打扫过了，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桌上的课本都收了起来。

　　希沃白板在播放着mv，她的新同桌站在讲台上深情欣赏。

　　扭头见她笑了笑，问：“没去吃饭吗？”

　　“不是很想吃。”她如实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排异反应，实在提不起胃口。

　　闻言新同桌走下讲台从桌箱拿出几包零食递给她：“食堂不是很好吃，那你吃点零食。”

　　她没推脱，笑着接过，问她的新同桌：“卫生部检查这么严吗？书都得收起来。”

　　“不是啊，一会儿要考试。”

　　“……”

　　“考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一会儿要干什么？”

　　“考试啊，刚老向给你喊过去没说吗？”

　　新同桌有些诧异，但看她的震惊不像是装的，解释道：“开学嘛，摸底考试，本来是周六五考的，年级主任不知道抽的风，提议用晚自习考，十二月份有会考嘛，说是怕咱学理了把文科的忘记，所以九门都考，一晚考两门，今天考到数学和历史了。”

　　宋扬扬：“……”

　　听完她只觉得两眼一黑，以为住校已经是个噩耗，更大的噩耗居然还在这等着她。

　　还考两门，她还没认真看过课表，一晚上考两门的话，那晚自习得上到几点？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然后她又听到了一个更不得了的消息：“十点四十啊，七点开始上自习，但咱这边基本上都上课来着，除了语文是单考，其他都一天考两门，语文昨天考过了。”

　　“这个成绩有什么影响吗？”

　　新同桌嘶的一声，似乎在犹豫怎么开口，而后继续说道：“理论上来讲，没什么影响，这个主要是针对期末没考好的同学，这次考试要是能有较大提升的，可以申请转到尖子班去，还有个嘛就是想摸一下我们的底呗，怕我们暑假玩飘了。”

　　说着从讲台上拿出考试大纲递上：“曲线救国，距离考试还有三十分钟，你可以抱一下佛脚。”

　　“行，”她强装淡定接过，话却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谢谢同桌。”

　　她对照大纲将要考的课本翻出来，然后发现数学考必修四必修一必修二必修五……四本。

　　历史考必修一二三。

　　“……”直接说全靠得了呗。

　　她把考试大纲拽在手里有些无措，她要三十分钟内极限复习七本书……

　　七本书……这个佛脚真抱得动么？真的不会被佛踹一脚吗？相对抱佛脚她其实更想打电话去质问她那个异性大哥。

　　凌郓。

　　于是暗自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问候了千八百遍。

　　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秉持能看多少看多少的原则，她迅速翻开历史书，尽可能沉着地梳理时间框架，从古代史到近代史，从大秦王朝到洋务运动。

　　临近上课，同学都已经陆陆续续回教室，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于是又翻出数学书快速记了一遍线性回归方程和常用数列公式。

　　上课时觉得度日如年，此刻却让她超前点播体验了半小时的高三生活，宋扬扬第一次有了希望时间慢一点的想法。

　　但现实不会，最后两分钟，科任老师抱着答题卡和试卷走进来，“考试无关的先收一下，按考场安排入座。”

　　宋扬这才回过神把书合起来塞进桌箱，扭头一看同桌竟然变成了安晓昊？

　　那个当众开黄/腔没礼貌的前桌。

　　她在新班级里眼熟的少，也就前桌和同桌眼熟，但她连新同桌叫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这个新同学长得挺人模狗样的，皮肤挺白……像小白脸；头发像烫过……死装男；浅棕的眸色比较深邃 ……像gay。

　　或许是先入为主，她现在看这个新同学哪哪都不顺眼。

　　感受到她的目光，安晓昊皱了下眉：“你没考号，给老师说一下，可以不考。”

　　“……”

　　那她极限半小时的努力算什么？

　　“你们班主任说过了，班里来了新同学，暂时还没你的条形码，直接写姓名班级就行。”

　　“……”

　　科任老师的话仿佛是将安晓昊的脸摁在地上疯狂摩擦，对方似乎也有些尴尬，偏过头低咳了一声。

　　正逢上课铃响，教室里只剩下哗哗的传递试卷声音。

　　从前往后的答题卡和试卷穿到她手中，不免有些崩溃，虽然极限浏览了一下智商点，但题目都是融合性比较高的，最后挑战极限记忆般先把数列题和方程题做了才去看选择题。

　　宋扬扬基础不差，不然入学考试就能给她刷下去，到时候还得凌郓重新塞点关系塞进来。

　　一个半小时飞速流逝，她把能写的都写上了，终于在八点五十老师说考试结束收试卷时停笔，短暂休息十分钟后，历史试卷又发了下来，拿到试卷时她总算松了口气。

　　全是题意明显的基础题，她认真地在试卷上勾画，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卸下伪装了一下午的温柔对着旁边冷声道：“能不抖腿吗？”

　　安晓昊手中晃动的笔顿住，不着调地回头看她，宋扬扬皮笑肉不笑：“或者别碰到桌子抖。”

　　被控诉的人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这个新同学，最后又继续转动着手中的笔，似乎有点尴尬的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去，宋扬扬这才安静的在后半节晚自习答完历史卷。

　　最后十分钟，试卷全部收回去，大家也回到原座位，她的新同桌笑容满面的坐回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不太行。”她强颜欢笑道，看上去却有些调皮。

　　新同桌安慰她：“放松心态，这个没什么大问题。”

　　“宋扬扬是谁？”

　　还没来得及回新同桌的话，台上老师先喊了她。

　　宋扬扬站起来，有些懵，但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着：“我是宋扬扬，怎么了老师。”

　　“哦，林老师让你考完去行政楼那边找他，你去吧。”

　　教室里顿时唏嘘不已，都暗自认为这个新来的转校生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关系户。尤其安晓昊，他对这个新同学的印象就是笑面虎花瓶。

　　此时更是做实了他的看法，还是因为早恋被劝退的，新转来就敢趾高气昂地指使他，印象真好不到哪去。

　　宋扬扬点头重新坐下，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拿过书包就从后门走了。两旁的太阳能路灯也明暗交换的闪烁，行政楼顶上的LED灯有些闪烁，仿佛历经风雨。

　　林老师还是穿着白天的那件衬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住宿用品你哥哥已经安排好放到宿舍了，考虑到明中不让带手机，给你拿了点生活费，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我说，”林老师见她过来，解释道，递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给她。

　　末了又补充一句：“顺便……你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让你在新学校安分点。”

　　这话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毕竟对一个小姑娘说这话太重了，最后只是委婉的表述。

　　宋扬扬目光透过夜色望去，情绪有些复杂，眼前的林老师什么样她不清楚，她哥她还不清楚吗？

　　“林老师，能冒昧问一下吗，你的高中也是在明中上的吗？”她试探着开口。

　　“嗯，是的。”

　　“我哥哥也是明中毕业的，你们俩是同学吗？”

　　而林老师只是低笑一声，坦然道：“嗯，高中同学。”

　　她不信。

　　怕她不认识路，林老师愣是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在宿管部代劳了本来应该班主任做的事，才道了别离去，宋扬扬手里拽着钥匙没急着回宿舍，先走到宿舍后门掏出手机打电话。

　　铃响两声立马接通：“你手机没交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成熟的男音在夜色里都显得有些动听。

　　“你就这样无情把我甩这不管了？”宋扬扬崩溃控诉：“我的好哥哥啊，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那让你妈给你安排。”

　　宋扬扬控诉无情，凌郓比她更无情。

　　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在上一个学校转学的真实原因到现在都还没让父母知道，全程是凌郓在替她善后。其实一直不太能琢磨这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但两人关系又莫名其妙的亲近。

　　“生活费够吗？不够让林老师先给你拿点，回头我还他。”凌郓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这话听得有些心虚，宋扬扬只好顺着话题说：“林老师给我拿过了，够用。”

　　“没什么事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