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4、神木之约 早川黎野拎

　　嘭、嘭嘭！
　　祭典礼花在夜空绽放。
　　早川黎野拄着砍刀，和来自五百年前、名叫犬夜叉的狗耳朵妖怪，再次狭路相逢。
　　他身上有和飞天蜈蚣、狐狸脸类似的味道，很淡，是一种混杂了青草、泥土和焦炭的铁锈味，让人联想到火烧连天、尸横遍野，想到……战场。
　　小铁盒被他稳稳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早川黎野摆摆手：“给你，都给你！拿走吧，我不要了……”
　　狗耳朵妖怪没有动。
　　“枫死了。”他说。
　　早川黎野一愣，随即道：“关我什么事！”
　　“跟我回去。”他说。
　　她绷直身体，单手握紧砍刀：“休想！”
　　“四魂之玉碎了。”他说。
　　早川黎野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得见四魂之玉。我需要你的眼睛。”他说。
　　早川黎野不知他从何处得知这个信息，连她自己也是在电车上隔着人类眼球看见碎片时才意识到。
　　或许是，蜈蚣？她当时应激之下，精准从蜈蚣残肢里掏出了完整的四魂之玉。
　　这能力保护了她，但也让她被盯上了。
　　早川黎野有些烦躁：“我凭什么要帮你？”
　　“碎片散落各地，妖怪们为了争抢，会变得更加暴力嗜血。比如它。”狗耳朵妖怪低头看向横尸在两人中间、死状惨烈的断头狐狸，“帮我集齐碎片，这一切就会结束。”
　　早川黎野摇头：“不，你说这些，只是在恐吓我，想让我乖乖听话，跟你回去，替你卖命！别做梦了，你……”
　　话说一半，她猛然感觉到什么。
　　花香、泉水和冰雪。
　　那是另一块四魂碎片，正以人类无法企及的迅捷，快速移动着。
　　方向是……祭典！

　　早川黎野拎着砍刀，一身恶臭脓血地冲进拜殿广场。
　　有人被她吓了一跳，随即认出是社家的女儿，兴致盎然地凑过来：“哎？今年的活动还有抓鬼游戏呀？”
　　早川黎野没空搭理，焦急地四处张望。
　　她视力不好，有轻度近视，但除了上课，平时是不戴眼镜的。眯眼看过去，视线里一片纷乱，摇晃的手扇、粉色的棉花糖、五彩缤纷的浴衣以及颤动的簪花。
　　她强迫自己冷静。
　　专心、凝神！对付妖怪这种异常生物，不能依赖常规视力，用你的第六感官！
　　终于，她探知到了。携带碎片的黑气在人群里穿梭，正往东飞去。
　　广场东侧，临时搭建的舞台有八九米高，十四岁的早川堂妹手持金铃，正站在上面表演神社夏日祭典的压轴节目——神乐舞。
　　台下看客很多。
　　黑气游窜到近处，忽地飞起，自上而下，将木头结构的舞台整个贯穿。
　　火光嘭地炸开，高台坍塌，碎裂倾倒。
　　早川黎野隔着人群，看见堂妹小小的身影自高空坠落，不禁绝望大喊：“奏！！”
　　就在这时，红色身影宛如一颗流弹，冲入烟尘，又迅速拔起，最后轻盈稳当地落在地面。
　　舞台附近，到处都是慌乱叫嚷的人。早川黎野好不容易挤过去，望见他怀里的堂妹早川奏，大松一口气。
　　还好，没有外伤，应该只是吓晕了。
　　大火熊熊燃烧，狗耳朵妖怪身上的焦炭味愈发浓烈。那本该是死亡的味道，但是……
　　“谢谢。”早川黎野小声道。
　　他眉头一抬：“后面。”
　　早川黎野急转过身，看到那团黑气正迎面扑来。
　　黑气妖怪并非没有实体，只是笼罩在一片朦胧里，让人看不清。
　　除了四魂碎片。
　　碎片在中段偏下的位置。
　　早川黎野往后一倒，身体贴着地面，横劈一刀，连皮带肉割下一小块。
　　吧嗒！
　　包裹着碎片的肉块落在她掌心。
　　妖怪重重砸落，黑气消散，露出了真容。
　　“哇，好大的鱼！是谁要做刺身吗？怎么扔这儿了？”
　　妖怪身躯庞大，挡住了舞台方向的骚乱，另一边的人们只能看到大鱼横亘在中间，不禁大呼小叫。
　　“还谈吗？”他问。
　　早川黎野撑着刀站起，从他手中接过堂妹，交给旁边熟识的邻居，拜托她们照顾安置。
　　然后对他说：“跟我来。”

　　本殿之后，是一片荒凉空地。当中，有棵年代久远的古树，名为御神木。
　　早川黎野拖着砍刀走到树下，抬头，看见树干上方那个自她儿时就已存在的浅浅孔洞。
　　过去与现在是关联的。
　　五百年前，箭尖钉入树干。五百年后，箭孔犹在。
　　她不能忽视这种关联。
　　五百年前，四魂之玉碎裂。五百年后，妖鬼肆虐。
　　想要改变现在，就必须回到过去。
　　早川黎野转身看向狗耳朵妖怪……不，是看向犬夜叉。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有条件。”
　　“第一，我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属下、助理、俘虏。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任何行动，必须商量之后，意见统一，再执行。”
　　“第二，无论任何时候，不管是集齐四魂之玉之前，还是之后，你都不能伤害我和我的家人。一旦动手，合作自动解除，我会跟你拼命。”
　　“第三……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四魂之玉彻底消失吗？”
　　早川黎野滔滔不绝提条件时，犬夜叉一直很淡定，似乎认为那些事无关紧要，没什么大不了。直到第三个条件出口，他神色微变，望着她，再次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眨眨眼，视线移开又挪回。
　　他说：“让碎掉的玉恢复原状，用掉它，自然就消失了。”
　　“这么简单？”早川黎野额角抽痛，“那我当初把它完完整整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把它用掉？”
　　他大言不惭、毫无愧疚：“来抢的妖怪太多了，没来得及。”
　　“哼！”早川黎野气得想咬他，“那这次，你有帮手了，到时可以安安心心地用掉它。所以，我的第三个条件是，让四魂之玉彻底消失！”
　　御神木下，新生的约定，掷地有声。
　　犬夜叉看着她：“你很不错。那种情况下，还能连斩两妖。”
　　早川黎野耸肩道：“事实证明，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走吧。”
　　“啊？”
　　“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想反悔？”他语气瞬间冒犯起来。
　　早川黎野恨自己此刻实在提不动刀，不然肯定给对方一下。
　　“大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铁打的身体吗？我快累死了，要休息！”
　　“那明天……”
　　早川黎野打断他：“我需要做准备。三天后出发。”
　　犬夜叉眉头皱起，她也不悦地盯回去。
　　对峙片刻。
　　“好。三天后，我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
　　早川黎野望着那个背影，没来由地忽然叫住他：“或者，你也可以在这边等。今晚宵夜，我们家吃火锅，有兴趣吗？”
　　他没有回头，耳朵动了动：“我估计……你们没有时间吃那什么锅了。”
　　一个弹跳，消失在屋墙后面。
　　下一刻，哥哥早川佑司踏着木屐，哒哒哒地从石板小路跑出来。
　　“天哪，黎野，你没事就好！”他跑得满头大汗，刚要凑近，又一下弹出好远，“哇，你这是什么打扮，好臭啊！”
　　早川黎野吸口气。可能是整个人都被腌透，她已经闻不出了。
　　“小奏怎么样？”
　　“爸带着她和其他受伤的客人去医院了。可恶的豆腐渣工程，太不靠谱了！还好母亲大人厉害，已经安抚好大家了。虽然出了这种事很窝火，但祭典还是要办完的嘛！”佑司絮絮叨叨地说，“呃，你真的好臭啊！不觉得熏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嗯，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