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3、夏日祭典 早川黎野捧

　　次日，早川黎野带着四魂碎片，去了补习班的化学实验室。
　　经过一系列检测和试验，她发现四魂碎片质地坚硬，不易磨损，也不易碎裂，不怕高温，不溶于任何一种液体，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测了重量和体积，算出来的密度比普通玉石要小很多。光芒是紫色，有深浅变化，但无法被仪器识别记录，仅她可见。理论上，没有特殊的气味，但是……五感之外的第六种感官告诉她，四魂之玉是一种混合了花香、泉水和冰雪的味道。
　　早川黎野试图找到碎片力量触发的条件。
　　“请让我长高五公分。”
　　“请让我的视力恢复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请让我的头发时刻保持干净蓬松。”
　　一个也没有实现。
　　早川黎野大胆猜想，是不是只有怀抱恶意的欲求，才能被满足？
　　于是，她抬起头，望着补习班新来的讲师，暗暗诅咒道：“这人真讨厌！请让他在这节课上摔一跤！”
　　依然没有实现。
　　早川黎野隐隐感觉到，人类如果想要真正使用四魂之玉，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很大。就像电车上的那个男人。听说，原本也是很好的人。电车事件后不久，就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于是，早川黎野暂时停止探索，将碎片装进闲置的小铁盒里。

　　夏日祭典是早川神社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活动。早川黎野因为流年不利，有幸从繁忙的准备工作中抽出身来。
　　祭典在当地街区很受欢迎，尤其是晚上。
　　长长的参道完全被屋台占领，摊主挥舞着锅铲热情叫卖，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小孩的嬉笑，很有暑假的感觉。
　　早川黎野捧着一份刚出锅的章鱼烧，四处游荡闲逛。突然，她感到强烈的心悸，迅速回头，在熙攘人群里捕捉到那个身影。
　　女人身材高挑，戴狐狸面具，穿紫藤花纹浴衣，长发飘飘，体态优雅，似乎是个大美人。她没有同行的伙伴，独自一人走着，很快远离参道，进入侧面的树林。
　　早川黎野指尖发抖，脚下却不听使唤，快步跟了过去。
　　不为别的，只因那女人身上散发出跟飞天蜈蚣一样的味道。

　　女人越走越偏。
　　直到进入一条阴暗小道，早川黎野意识到不对，猛然停住脚步。
　　好听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才注意到吗？有点迟了哦，小可爱。”
　　女人转过头，正对她。
　　狐狸面具之下，是一张真正的狐狸脸。
　　早川黎野来不及倒抽冷气，转身撒腿就跑。
　　她庆幸自己生活懒散，没有为了节日氛围穿行动不便的浴衣和木屐，帆布鞋踩在石板小道上，跑得飞快。
　　然而有东西蛇一般缠住她的脚。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小道两侧的竹篱笆上。
　　幸好不是石墙，不然该去见祖宗了。
　　后背疼得像是挨了一顿竹条鞭打。早川黎野瘫坐在地，望见妖怪一步步逼近。
　　“等、等等！”她掏出口袋里装着四魂碎片的小铁盒，当啷啷晃了两下，急道，“你要的是这个吧？没问题，我给你！你拿了之后就离开，好不好？”
　　“当然……不好。”狐狸脸妖怪端庄地举起袖口，掩嘴轻笑，“难得有这么多小点心聚在一起，我可舍不得空着肚子离开。”
　　“你……”
　　早川黎野再次感受到当初面对蜈蚣妖怪时，那种无力、恐慌和愤怒。她没有跟对方谈判的资格，既保不住碎片，也保不住祭典，甚至连自己的命也……
　　妖怪满头长发散开，如同章鱼的触手，在地面投下扭曲的暗影。狐狸尖嘴微张，锋利的兽牙间，有几滴涎液淌出，仿佛饿急了。
　　早川黎野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左手一扬，将小铁盒使劲抛出。
　　妖怪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去抓。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
　　就在狐狸爪将要碰到小铁盒时，早川黎野从篱笆底部的缝隙里抽出修剪树枝的大砍刀，一个翻身上步，冲着妖怪伸长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狐狸头应声而落，浓稠的鲜血从断颈处喷涌出来，溅了她满身满脸。
　　妖怪的血，腥味很重，狐狸血甚至有一股骚臭味。早川黎野没忍住，哇地一下，扶着竹篱大吐特吐。
　　等到平复下来，转头想去捡回碎片，却发现地上的铁盒不见了。
　　有人站在那里。
　　一双赤脚，沾染金晃晃的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