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终极之战 早川黎野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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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灵的强大，源于它收割了太多灵魂，而直灵……只有翠子一个。
力量失衡，天平倾斜，需要额外加砝码才能恢复到旗鼓相当甚至压倒对方的局势。
她，就是那个砝码。
“不……”
早川黎野心神大乱，踉跄着连连后退。
多荒唐啊。
她离开自己的时代，跑到这个漫山妖鬼、危机四伏的地方，四处奔走，夜以继日地训练、战斗。她以为自己在走向胜利，却在最后一步被人告知，这条路的尽头是死亡。
她不死心地问：“这是……唯一解吗？”
翠子神色哀伤，无奈又不忍：“将灵魂融入结晶，壮大净化之力，就能杀死曲灵。一切都将终结。”
终结。
这是早川黎野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为什么是这样呢？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开始失控。她挥舞着双臂对翠子发出怒吼：“不，我不要……我才十六岁！凭什么要我献祭生命和灵魂！”
“我……很抱歉。”
“我要的不是道歉！”早川黎野声嘶力竭，“我是桔梗的转世，我认！四魂之玉在我体内，我也认！玉碎了，需要集齐再消灭，我都认！可我努力走到今天，是为了求生，不是求死！”
泪水淌落，她忽然很想回家。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直灵不会蛊惑人的……”
“对不起。”翠子泛光的身体逐渐黯淡，她垂头望着这个空间唯一的访客，“我的灵魂已融入那颗结晶，意识马上就要消散了……曲灵苏醒，会越来越强，边界即将破裂，已经没有三百年，让我再去等待下一个许愿的人了……”
巫女缓缓闭眼。
早川黎野惊慌道：“等等！我还没有答应——”
啪！噼啪！
伴随着一连串脆响，代表直灵与曲灵边界的玉色薄壁轰然碎裂，潜伏在外侧虎视眈眈的邪恶灵魂们兴奋尖啸，宛如丧尸闻见新鲜的血肉，发疯似的俯冲进来。
黑暗吞噬了纯白。
冰晶寒芒绽放，旋升入体，纯净柔和的凉意立刻流遍全身。早川黎野感到一股向后的拖拽，整个人倒飞出去。
早川黎野被玉吸进去了。
这景象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首领，怎么办……”
除妖师们不堪重负，石洞穹顶摇摇欲坠，镇妖柱上也开始出现裂纹。
正当众人彷徨之际，玉石腾飞而起，一个蜷缩的身影从玉里弹出。
犬夜叉第一时间冲过去拉开了两者的距离，顶着纷落如雨的碎石，边退边对除妖师大喊：“别管玉了！都撤出去！”
武砂一声令下，五名除妖师同时收力。
锁链断裂，石柱崩塌，众人在地动山摇间奔逃至洞口，与洞外的十二名除妖师汇合。
洞内的妖躯灵体没了结界压制，力量彻底释放。钟乳石洞原本在山腰深处，石壁坚厚，它竟直接撕裂山体，从顶峰露出头来。四魂之玉殷红如血，悬浮在烟尘云雾间，与它遥相呼应。
“天哪！那些是什么东西？”
“妖怪？不对，怎么还有人？”
无数灵体争先恐后从玉中涌出，远远望去，如一眼血色喷泉。它们没有思想，只知道攻击，明明是灵魂，却已经完全实体化，尖牙利爪，锐不可当，而寻常用来对付妖怪的武器落在它们身上，威力却大减。除妖师精英们竭力应对，但终究孤木难支，根本无法控制住局面。
血色迷雾蔓延，遮天蔽日。
犬夜叉抓着早川黎野在倾塌的山林间飞奔：“太多了！这些家伙根本杀不死！你跟武砂他们一起，撤远些，想办法重设封印，那个‘缚地拘灵’……”
犬夜叉终于发现早川黎野一直没有说话。贴在他胸前的身体格外冰凉，一股陌生而纯净的气息不断从她体内透出。
犬夜叉高高跃起，落在一丛柔软蓬松的树冠上。
“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是被玉吞了吗？”见她仍没有反应，犬夜叉不禁抓着她的肩膀摇晃，“早川！”
早川黎野脸色苍白。
道理都懂，对错也很清晰。每多拖延一刻，除妖师为了抵挡曲灵所遭受的每一分伤害，都是她的罪过。
可她不甘心！
为什么死亡是唯一解？为什么献祭是她的结局？
自从进入战国，她曾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但那终究是不同的。为了胜利，她可以拼命，可以冒着死亡风险前进，但她绝不要走上必死之路。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
谁能告诉她，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翠子没了，所有道路都已堵死，在她面前只剩一扇门，伟大的、自我献祭的门，沉甸甸压过来，要把她压垮。
早川黎野忍不住想：离开吧，逃走吧，别管这一切，她要回家……可是，家在五百年后，食骨井那么遥远，她回不去，甚至连最后一眼也见不到。
“早川！”
犬夜叉焦急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她像找到一个支点，泪水簌簌而落：“我不想死……”
“谁要让你死！”犬夜叉声音拔高，不解又愤慨地盯着她。
早川黎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向他求救，也许因为他是此刻唯一站在她面前的人。
早川黎野紧紧抱住犬夜叉。
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让自己稳稳扎在这片生者大地上。
她感觉到火鼠裘下滚烫的躯体，战斗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淡淡的妖气混合着血味将她整个人浸泡在一种近乎晕眩的气息里。
他身上总有这种味道。
危险的、死亡的，连绵不绝，丝丝缕缕。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再为她分担了。
只有她，只能是她……别无选择。
苍岩岭群山相连，野兽受到惊吓四面奔逃。早川黎野从犬夜叉肩上抬起脸颊，望见远处诞生四魂之玉的山峰已经完全塌陷，巨妖耸立，如同被簇拥的王者，怪异又恐怖。
猛然间，她捕捉到什么，心脏在胸腔内兴奋地蹦跳，血液沸腾，烧得她双目泛红，脑子里像有万千玻璃珠同时爆开。
她双手一撑，挣开了拥抱，随即挽弓搭箭，动作坚定而迅捷：“犬夜叉，记住箭的轨迹。”
一箭破空，破魔灵力在赤雾中划出长尾。
犬夜叉看见箭的去向：“我知道了。”
两人在长久合作中培养出密切的战斗默契，无需过多解释，早川黎野这个标志性动作一出，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需要分头行动了。
犬夜叉带她跳下树冠，等她站稳，慢慢收回环在她背后的手。
“你自己小心……”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别哭了。”
说完几个起落翻飞，已冲到除妖师附近：“武砂，帮我开路！”
早川黎野擦了擦脸，仰头环视四周地形，手指咬在嘴里，发出明亮的哨响。黑鬃马昂头嘶鸣，从林中窜出，停在她身前。她拽绳上马，双腿一夹，驱使黑马沿着陡坡往西面的高峰攀爬。
烈风呼啸，早川黎野站在山巅向外伸出的一块飞岩上，终于看到了全貌。
曲灵的主体、那尊裂山而出的融合巨妖，盘踞于群峰之间，昂首耸立，形如塔。上方，四魂之玉如宝珠高悬，下方靠近根脚的位置，一个人形生物若隐若现。
一模一样。
那幅古画……记录的不是钟乳石洞中翠子与妖怪的大战，而是此刻，是曲灵完全苏醒后的场景。塔下的“男人”，也并非巫女翠子的误传，而是——
庞大的妖躯彻底实体化，不同种族的特征越发凸显，蜈蚣、蝎子、蜥蜴和蛇，每只妖怪都有一部分肢体与他相连。
早川黎野微微眯眼，许久没有刻意使用的第六感官，让她清楚看见漂浮在肢体间那些黑色的神经血管一样的东西。零散分布在外的灵体们身上也有，更细、更长，更不易察觉，像放飞的风筝线，通通汇聚于妖塔之下那个隐秘的“男人”。
武砂说，憎恨翠子的妖怪们通过邪术融合成一只大妖。
翠子说，曲灵吞噬了无数堕落的灵魂。
灵魂的融合与吞噬，是无条件的吗？
四魂之玉，欲强力涨。
欲望、恶意，本能、杂念，妖怪、人类，这么多思想，这么多不同，要怎么成为一个整体呢？
“男人”伏卧于塔下，看起来像被塔压着，但同时也像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了整座妖塔。
他到底是什么呢？
是某个被曲灵吞噬的倒霉的人类灵魂，还是某种集体意念的化身？
早川黎野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他像一个绳结，连接着曲灵内部所有灵魂。
于是，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单点爆破。
高处的风裹着沙粒鞭打在脸上，早川黎野望见下方厮杀激烈，血色迷雾覆满山坳，人声口令与刀剑砍劈的金属碰撞交织在一起，混合着野兽嚎叫、妖怪怒吼，好似一锅煮沸的汤。
她看见有人倒地，有人负伤。犬夜叉砸穿一颗老虎头，堪堪从它嘴下救出一名除妖师。他回头和武砂说了什么。很快，他们调整阵型，直接放弃侧翼的防御位，居中收拢。犬夜叉打头，其他人在后，整支队伍像一根飞速旋转的电钻，沿着破魔箭指出的轨迹，一路破开零散灵体组成的护卫屏障，深深插进妖塔根脚。
当然，灵体杀不死，受到攻击碎裂之后又会聚拢愈合，但其间有一个短暂的时间差。
她要等的，就是那个时间差。
翠子的净化之力珍贵无比，没有试错和失误的余地，必须一击即中。
犬夜叉他们剥洋葱似的劈开一层又一层肢体，闪着炫彩的龙鳞、螺壳被斧头砍成片片飞花。
忽然，犬夜叉一个后撤起跳。
早川黎野看见那个动作，当下立刻摧动体内的净化之力涌向双掌。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拉弓动作，此刻却变得格外吃力，弓很重，弦很紧，刚拉到一半就感觉手臂酸胀，指尖薄茧被割破，但没有流血，冻伤似的，又疼又痒。纯净的寒意从指尖流淌出来，气温骤降，雪花盘旋，一支洁白莹亮的冰晶箭终于在逐渐拉满的弓弦之间凝聚成形。
远处，犬夜叉赤衣如火，蹬脚加速冲进一道裂口，身如弓，臂如弦，金光劈下，妖爪力贯山海，包裹着“绳结”的最后一层玄色龟甲终于碎裂，男人赤裸的躯体躺在裂口深处，完全暴露出来。
时间刚刚好。
冰晶之箭蓄势已满，立刻承载着积攒三百年、等待三百年的净化之力，飞驰而去，不偏不倚，不早不晚，携着寒霜风雪以雷霆之势命中靶心。
纯白的光从妖塔底部亮起，自下而上，似一道劈天剑虹，贯穿整座妖塔。
啪！
塔尖的四魂之玉应声而裂。
群山震动，众人耳中响起一声带着恶毒诅咒的尖啸和一声轻柔的叹息。
爆破余韵在塔周形成光圈，向外扩散时，振起强劲的气浪。风过处，血色消融，蓝天绿树洁净如新，先前那股刺鼻凝滞的腥气被草木花香取代。
曲灵在白光中消散，连一块遗骸也没有留下，除妖师站在空荡凹陷的山谷里，环顾四周，忐忑而茫然。
“我们这是……赢了吗？”
“首领，四魂之玉不见了！是消失了吗？”
“天哪！太好了！”
有人捂着伤口瘫坐在地，有人欣喜地互相拥抱。
净化结晶携带的寒气萦绕未散，天空中飘起盐粒般的碎雪，落在她飞扬的发间、潮湿的眼睫。
早川黎野绝不选择必死之路。
她赢了。
她还活着。
黑马在身后喷吐出潮湿的鼻息，早川黎野站立于飞岩之上，视线越过坍塌崩裂的山体，隔着漫天飘雪，看见犬夜叉侧身仰头，正遥遥望过来。
这种时刻，真想拥抱他。
如果就这么跳下去，他会接住她吗？
早川黎野心想，她大概是累到脑子脱缰了，才会产生这么不切实际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终极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