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17、谎言之后 早川黎野猜

　　晨光中，村民站在烧毁的神社周围，交头接耳，议论起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吓死人了！还好火势没有蔓延到村里……”
　　“桔梗大人在哪里？她没事吧？”
　　“你别乱说！桔梗大人怎么会有事！她这会儿不在，当然是去除妖了！”
　　“对，这火起得莫名其妙，肯定有妖怪在作祟！”
　　“唉，烧得这么彻底，这神社……又要重建喽！”
　　人群背后传来声音。
　　“不用重建了。”
　　村民们回过头，看见一个打扮奇异的短发少女从林中走出。
　　有人认出那张脸，大吃一惊。
　　“早、早川小姐？你怎么……”
　　“桔梗大人呢？你见过她吗？”
　　“桔梗大人根本没有复活！一直都是你，对不对？”
　　早川黎野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他们并没有生气，只是震惊，还有一点害怕。
　　她微微欠身：“抱歉，不是有意骗你们的，一切都是为了除妖。现在已经解决了。谢谢你们的照顾和配合。这间神社，反正也没人用，烧就烧了吧，不用再费力重建了。”
　　大家面面相觑，沉默着没有作答。
　　这时，一名抱着婴孩的村妇站出来：“没关系，早川小姐是桔梗大人的转世！我们也愿意供奉您的！”
　　这句话很快得到响应。
　　“是啊是啊！我们愿意的！”
　　“不是真的桔梗大人，也没关系！”
　　“您为我们除妖祈福，我们都知道的！感激不尽！”
　　十几双眼睛殷切地看着她，像断腿的人渴求一根拐杖，像溺水的人渴望一个救生圈。
　　她说：“抱歉，我不会留下。”
　　一片寂静。
　　“早川小姐是巫女吗？”年纪稍长的村民问。
　　“不是。我只是在扮演巫女。”
　　早川黎野转身离开，听到背后传来失望的叹息和抽泣。

　　他们在半山腰的草坡汇合。
　　犬夜叉从桔梗和枫的墓地回来，身上已经收拾干净，只在肩膀处沾了几片枯萎的花瓣。
　　两人临风而立，遥望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
　　“这个……”
　　犬夜叉举起手里的四魂吊坠。
　　他们已将奈落的碎片融进去，玉又变大了，体积明显超过一半。
　　早川黎野提议：“以后轮流保管吧，也算是一种迷惑战术。”
　　“行。”
　　“你的伤怎么样？”她问。
　　“在恢复了。”
　　清洗过的伤口掩藏在衣衫下面，看不见，闻不到。早川黎野耸耸肩：“那就好。”
　　大战过后，她没什么胜利的兴奋感，只觉得疲惫，想休息，最好能直接躺上十天半个月。可是不行啊，还有一半，但往好处想，只剩不到一半了，胜利在望。
　　“我骗了你。”犬夜叉突然说。
　　他转过身，和早川黎野正面相对：“使用四魂之玉变成全妖，并不能让玉消失。”
　　早川黎野耸肩一笑：“我猜到了。”
　　“你……什么时候？”
　　“很早。起初只是猜想——如果四魂之玉能那么简单地用掉就消失，那它应该不会流传这么多年。后来在回光镜里，看到五十年前的事，才终于确定。”
　　犬夜叉低下头：“为什么没有质问我？”
　　“因为这并不重要。”
　　四魂吊坠在他掌中滚动，不规则的半球体，坚硬、顽强，即便被死亡带入彼岸，仍能借着转世的躯体重新降临人间。
　　犬夜叉说：“变全妖，确实不行，但变成人类的话……可以。”
　　“这只是桔梗的猜想，不一定能成功。”
　　“我愿意尝试这个猜想。”他说，“我愿意……用四魂之玉变成人类，让它彻底消失。”
　　早川黎野心脏砰砰跳动，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你想好了吗？”
　　“嗯。”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就算你变成人类，也没有人跟你相守白头了。在这样的乱世，失去妖力，生活会很艰难。你确定自己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四魂之玉躺在他手心，光芒纯净而灿烂，“这是我答应桔梗的，也是我答应你的。”
　　微风吹过草坡，古老的山林呜呜作响，时空裂痕在此修复，命运与选择在此重叠。
　　早川黎野内心深受触动，沉默良久，对他行了一个庄重的礼：“我替五百年后的所有人，谢谢你。”

　　一场硬仗结束，早川黎野决定给自己放五天假。
　　她回到现代，立刻去医院做了一套全身检查。还好，除了左耳耳廓永远缺了一块，长不回来，其他都不是大毛病。但还是让全程陪同的早川爸妈心疼坏了。
　　早川爸爸扭扭捏捏、唉声叹气，似乎有点后悔让女儿孤身闯荡乱世。妈妈低头翻看检查单，厚厚一沓，怎么翻都翻不完。
　　“……我拔掉了最硬的一颗钉子。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危险的情况发生了。我箭术长进了很多，灵力使用也熟练了不少，这次的战术更是优上加优，打得可精彩了！你们不夸夸我吗？”
　　早川黎野笑嘻嘻挽住他们，删繁就简、避重就轻地讲述自己在战国的经历，显得游刃有余。
　　早川爸妈这才逐渐缓和脸色。
　　她回到家里，开始享受难得的假期。不过是吃饭聊天看电视，从前稀松简单的日常，现在却觉得特别珍贵、特别快活。
　　第四天傍晚，早川黎野靠坐在床头玩手机，看见哥哥佑司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有事？”
　　佑司拖着步子蹭进来。
　　她刚洗完澡，鬓角的头发绕到耳后。
　　佑司看着她那缺了一块的耳朵：“你这……以后，都没法戴耳环了。”
　　她哈哈一笑：“不知道了吧？现在很流行单边耳环的，可潮了！”
　　“你别转移话题。”佑司难得摆出哥哥的架子，“爸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担心得要命。你……是不是差点死了？”
　　早川黎野放下手机：“是。”
　　佑司瞬间激动：“你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会面临什么，要付出什么。一直都知道。”
　　佑司苦闷道：“你吓坏我们了。”
　　早川黎野挑眉：“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也不是……”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找到一点四魂之玉的资料。你要看吗？”
　　早川黎野嘴角抽动：“这么重要的事，你放在最后讲？”
　　“明明前面那件事比较重要吧！”
　　“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辩论。东西在哪儿？”
　　“在我房间。”
　　“是你拿过来，还是我过去？”
　　“那东西有点脆弱，去我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