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 17-19 ...
-
17.
我发现清木这个人或许并没有那么多疑心,甚至从头到尾可能都没有发现我和狗卷棘的异常,他只是个爱抒发情感、故作深沉,实际上完全掉在钱眼里的吝啬鬼。
在宫城住的地方是清木负责上报、上头按需分配的。
所以为什么又只是一间房呢,还没等我开口,狗卷棘的手握拳抵着鼻梁,清了清嗓子,“金枪鱼。”
“哎呀哎呀,里面是套间啦。”清木自得地解释,拿了房卡径直而入。
套间也只有两个卧室啊,我看清木明显想独占一间的架势,嘴上还在念念有词,“集会只统计了参会人员的人数,所以房间安排也比较简单。”
“哦,是吗?”我在想给清木什么苦头吃,从独吞狗卷棘的酬金开始,我大概就已经动了歪念头,“那真是难办呢,清木前辈住一间吗?那我只能又和哥哥挤一挤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他的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居然还有推拒环节,真是意料之外,我和他身后的狗卷棘对视一眼,对方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哥哥只能委屈一下,睡沙发了?”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狗卷棘露出高领下的嘴巴,对着清木的方向低声道,“不许动。”
清木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嘴上还在自言自语,我也懒得回应他,无非就是什么“怎么舍得让棘睡沙发呢,这多招待不周”“所以还是我和棘睡一间吧,幸小姐自便呢”“但是那样也有点为难,我再想想办法”…
狗卷棘熟练地从清木的口袋里翻出手机,毫不犹豫新订了一间套房,装作无事的模样退回原位,他向我比了个ok的手势,清木终于成功解脱。
真可惜了,刚才那样子应该送去杜莎夫人蜡像馆和禅院直哉摆在一起,肯定很有意思。
“咦?我刚才说到哪里了。”清木卡顿了一下,随后拳头捶着手掌,“走吧,我们下去吃饭,灰原警官还在等我们呢。”
酒店内部有餐厅,来这吃饭的一大半都是入住宾客,视线在几人之间打转,可以确定周围有不少诅咒师,大概都是明天要参加集会的。其中有不少还是教徒,这不禁让我想起某个人,应该到现在还在后悔没有把我一起带走吧,毕竟我的术式用来传销洗脑可谓完美。
“灰原警官观察力还真是惊人啊。”清木的声音将我拽回了现实世界,座位是四人式,两两一边,我和狗卷棘,灰原雄就在我的正对面。
他将刚才服务员呈上的套餐推到我的面前,现在桌上只有我的一份。
“只是看到小票上的内容所以记住了而已。”灰原雄开朗地解释,没有一丝心虚。
“欸,小票上可没写谁点了什么套餐。”不得不感慨清木的敏锐度确实很强,只可惜没有个会思考的脑子,但凡换个心机重点的人来,现在情况估计都会变得棘手。
“各位的信息我们内部都可以查到的呀。”
“哇塞,可以精准到口味的程度吗?”
“这都是保密的哦。”灰原雄说笑着把这个话题掀了过去,等到第二份套餐上桌时他再也没伸过手。
“不过想起来,灰原警官以前似乎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吧?”清木的目光看向我和狗卷棘,“某种程度上,这两位还是你的后辈呢。”
“咦?幸…小姐是普通人也在那里读书吗?”很上道嘛,已经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因为妹妹在身边,会更方便照顾】
灰原雄看着狗卷棘举起的手机,清木十分伤感地抹了抹两滴鳄鱼的眼泪,“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很可怜吧,为了让妹妹拥有更好的生活而加入我们,现在还做得那么好,棘真是个好哥哥呢。”
就算是灰原雄这样接受力很强的人都听不下去了,一桌四个人各自演各自的戏,他不自在地挠了挠鬓角,声音很轻,“那还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情啊。”
我差点被一粒米呛到,略抬眸看向前人,亏他还说得出口这种话啊。
18.
清木和狗卷棘为了明天集会的事情还有安排便先行离开,只留下我和灰原雄在原位喝着茶,名义上聊聊寻找谷部先生的调查工作。
“这里有目标吗?”
“正在观察。”
“啊…果然还是十分难受。”灰原雄心里一堆话涌上来,但在对上我眼睛的瞬间又吞了回去,“你…这样没问题吗?”
“我很好啊。”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灰原,警官,你看我哪里不好了。”
“看吧,相当别扭呢。”他指出我断断续续的语句,好吧,我承认是有点。
“我记得你也有妹妹吧,平常是怎么相处的?”
又是这个问题,灰原雄记得他好像回答过不止一遍,“我妹妹不是咒术师啦,见面的话也就会关心关心她的学习、生活之类,当然还有给零花钱,不过这些都不适用于你吧,狗卷同学看上去是特别的。”
确实是不适合我,狗卷棘不会关心我的学习,因为我们现在压根没在上学,至于生活问题,每天交流的也是“今天解决谁”“明天解决谁”“后天解决谁”之类,听上去十分无情,零花钱的话…
“所以,我和他应该怎么相处?你这个回答也太笼统了。”
“谁?狗卷同学?”
“对啊,不然还有谁。”
灰原雄的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你不要一副很恶心的嘴脸啊喂。”我瞪了他一眼。
“不是呀,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想。”灰原雄烦恼地抓着自己的蘑菇头,东京还好吗,世界和平还能维持多久,抓内鬼一定要用那么毁天灭地的方式吗,“我和妹妹不常见面,所以打电话时间更多,你和狗卷同学不如从聊天开始?”
我一副“你看我能和他正常交流吗”的表情,灰原雄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仿佛等会儿就有答案从里面蹦出来,“用心观察吧,狗卷同学的情绪肯定会有变化的吧?而且现在可以看眼睛了吧,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看狗卷棘也快是三无的水平了,微表情分析课都未必有那样细节,然而转念一想也不是,比如吃饭团的时候周边都像是飘着小花花,躺在床上睡觉眼睛却晕得像蚊香圈,所以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啊。
“哦,学到了。”我向灰原雄比了个大大的赞,“我回去这就实践。”
真的假的,灰原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该说这些的。
19.
回到房间后我就对狗卷棘下了命令,我说“请你和我正常说话”,狗卷棘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就是和我正常交流啊,反正咒言对我也没影响吧。”我一本正经地分析,“而且不说什么过激的内容,你应该也不会遭到反噬。”
所以请和我说说话吧,我是多么完美的聊天对象。
狗卷棘还是面无表情,他藏在衣领后的嘴巴张了张,就算心里有多少话想说,已经硬生生扭转的习惯也变成了,“木鱼花。”
可以尝试吗,但凡事总有意外,不可以拿万分之一的概率去赌,不能够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狗卷棘将衣领又拉高了些,他大概已经变得不会说话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可以从中找出一点变化。再睁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最终还是狗卷棘率先扭开头,手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叉。我用手在头顶比着正确的手式,两人就在室内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几个来回后,我认输,身体语言这方面我还是比不过对方,不知道狗卷棘从哪里研究出来的那么多扭曲的姿势,总之他现在像个孩子一样,松了口气在笑,“金枪鱼蛋黄酱。”
我愣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接住我的沉默后,现场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
我说“哥哥”,“不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我拉下他始终竖着的衣领,第一次那样近距离观察咒纹的形状,舌头上也有吗,我像牙医一样哄着患者,“啊——”
狗卷棘无法拒绝,整个人仿佛被控制了一样,只能顺从对方的言语去做。
“牙齿很好哦,没有蛀牙,长得也整齐。”牙科诊所看了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复刻下来拿回去当模型,“真是漂亮的牙齿呢。”指腹摁在他的嘴唇边,印有咒纹的位置没有任何触感。
他似乎还在靠嘴巴小幅度地呼吸,裸露在外面的舌头有种无处安放的局促感,下一秒就不知道被空气还是口水呛到,狗卷棘猛烈地咳起来。
他不得不弯下腰跪坐在地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得过分了,可他那副样子很有趣,让我总想试探更进一步,究竟可以抵抗到什么程度呢。
“突然觉得。”我捧着狗卷棘的下巴,又开始研究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杂质,和下半张脸拼在一起,有种不多见的陌生感,狗卷棘眼睛里的光晃了晃,我能从更深处看到模糊的影子,那是我自己。
“如果任务一直继续下去,也挺好的。”
我倏地松开手,像是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可怜的玩具,他却紧紧抓牢我的手指,依旧还是那一根食指。我重新低头看去,是他再次露出了的舌头。
“妹妹。”
狗卷棘说话了,仿佛一阵强烈的风吹过我,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茫然地跌坐在原地,狗卷棘却站了起来,重新将衣领拉高,眼睛完全不看我,但精准伸出了一只手。
“金枪鱼蛋黄酱。”
“鲑鱼鲑鱼。”
“鲑鱼,海带海带,腌鱼子。”
“蛋黄酱海带,明太子,鲑鱼鲑鱼。”
或许完蛋了吧,我竟然觉得这样交流也挺有趣的。我不知道狗卷棘在说什么,狗卷棘却好像能听懂我的饭团语,明明我都是在胡说八道。他却又是帮我烧好了洗澡的热水,又是准备好了要擦用的毛巾,如果不是因为那点青春期综合症的话,估计会大胆地帮我把衣服都洗了。
嗯,果然还有待进步,几秒后我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应该拿谁当做标准。
毕竟灰原雄说了,狗卷同学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