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语》80qb

40、高希霸 "昌……"

　　"昌……"
　　赵明远站起身，看着晨哥搀扶着孟世昌离开了茶室。
　　赵明远站在屋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看了一眼孟奕泽，孟奕泽端起茶几上的冰美式，摇晃着杯里的冰块。

　　赵明远有些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突然有种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赵副局，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孟奕泽喝了一口冰美式，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歪着头看着赵明远。
　　赵明远的手死死攥着拳头，转身坐回椅子上，他弯着腰，双手插进头发里，紧紧抓着。
　　过了很久，孟奕泽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打开门，招了招手，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孟奕泽和他低声说了几句，服务员转身走了。
　　孟奕泽关上门，双手插兜靠在门上，耐人寻味的看着赵明远。赵明远抬起头，看着孟奕泽，只过了半秒，赵明远又把头低下了。
　　孟奕泽踱着步子，走到赵明远身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
　　赵明远直起身子，呼吸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突然，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赵明远身体一颤，他没敢回头，身体僵硬。
　　"赵副局，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孟奕泽俯下身，在赵明远耳边轻轻说着。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到脖子，赵明远感觉自己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
　　孟奕泽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的储物柜。
　　"在我即将准备回国的时候，我开始通过关系四处打听老爸的生息。"
　　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赵明远看不到，只听到了金属碰撞和手指摸过皮革的摩擦声，赵明远喉结上下动了动，衬衫后襟已经湿透。
　　"我把我能找到，所有跟生息沾边的消息全扒了一遍，然后我发现并且总结了一个问题。"
　　孟奕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皮盒子，转身回到沙发上。
　　赵明远抬头看着，那是一个十分精致古朴的皮盒子，赵明远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个盒子价格不菲，他看着孟奕泽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雪茄，对着赵明远晃了晃。
　　"高希霸Siglo IV，要试试吗？"
　　赵明远没说话，摇摇头，孟奕泽对着他摊开双手，耸耸肩膀。
　　孟奕泽从皮盒里取出雪茄剪，拇指和食指捏着雪茄帽端，"咔"一声，干净利落。
　　赵明远被这声轻响吓了一跳。
　　孟奕泽没看他，把剪掉的帽端随手丢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停在赵明远眼前。
　　他拿起桌上的长火柴，不急，在火柴盒上蹭了两下，没点。看了赵明远一眼。
　　第三下，火苗跳起来。
　　孟奕泽偏着头，雪茄斜斜地凑近火苗，不碰到火，只是在火苗上方慢慢转。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耳钉一闪一闪。
　　"高希霸不能直接烧，"他慢慢转动雪茄，声音很轻，像在教人，又像在自言自语，"要烘，让烟叶自己醒过来。"
　　赵明远盯着那簇火苗，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孟奕泽把雪茄送进嘴里，含着，不吸。停了两秒，才轻轻一抽，腮帮微微一凹，烟雾从他唇缝里漫出来，像叹了口气。
　　他又抽了一口，这次深了些，烟雾含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过肺，仰起头，缓缓吐出来。
　　烟雾升上去，在天花板下面散开，整个茶室突然安静得只剩他吐烟的"嘶"声。
　　赵明远的手指在大腿上不停地搓。
　　孟奕泽低下头，透过烟雾看着赵明远，雪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灰长长的一截，他也不弹，就那么悬着。
　　"赵副局，你知道雪茄最讲究什么吗？"
　　赵明远摇头。
　　"不是牌子，不是产地，"孟奕泽用雪茄指了指赵明远，烟灰颤了颤，差点掉下来，"是节奏。"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截摇摇欲坠的烟灰笑了。
　　"抽太快，会烧嘴。抽太慢，会灭。"
　　赵明远死死盯着那截烟灰。
　　"跟做人一样。"
　　"啪。"
　　烟灰终于掉了，落在茶几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痕迹。
　　赵明远猛地缩了一下。
　　孟奕泽弹了弹雪茄，重新靠回沙发，跷起二郎腿，烟雾从唇边慢慢飘出来。
　　"我刚才说到哪了？"
　　赵明远没回答，他拿起茶壶，手抖得控制不住壶。
　　孟奕泽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赵明远面前，从他手里接过茶壶，为他续上茶。
　　"哦对，问题，我想起来了。"
　　孟奕泽放下茶壶，吸了一口雪茄，仰起头，烟雾缓缓飘上去，盘悬在天花板。
　　茶室安静了两秒。
　　"我发现，我老爸就是个废物。"
　　赵明远猛然抬起头。孟奕泽仰着头，茶室的灯照在他背上，烟雾萦绕，只看到泛着光的耳钉。
　　孟奕泽看着发怔的赵明远，对着他打了一个响指。赵明远回个神，孟奕泽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
　　"赵副局，今天主要是说说费庆民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现在......"
　　孟奕泽摆摆手，打断了赵明远。
　　"李警官想查，就让他查，他想要新的证据新的线索，给他，但是......"
　　孟奕泽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给什么，我说了算。"
　　赵明远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真的让他查？"
　　孟奕泽没回答，赵明远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孟奕泽抬了抬下巴。
　　"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法院、检察院、公安局、看守所甚至是生息，都可以。"
　　孟奕泽说完，右耳的耳钉闪着光。
　　"生息......也让他查？"
　　孟奕泽没回答，赵明远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他表示了肯定。
　　赵明远扶了一下茶几的边。
　　孟奕泽站起身，走到赵明远身旁，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唇边蔓延出来。
　　"赵副局啊，遛狗的时候，一定要拴绳。"
　　孟奕泽弹了弹烟灰。
　　"不拴绳的狗，容易咬人。"
　　孟奕泽说完，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赵明远的肩胛骨沉了沉。
　　这时，门又响了。
　　孟奕泽打开门，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孟奕泽从托盘上拿起一个杯子递到赵明远的面前。
　　"所以，赵副局，现在要不要尝尝？牙买加蓝山，特意托朋友买的。"
　　赵明远接过杯子，怔怔地看着，看了一会儿，他端起杯，一饮而尽，咖啡顺着领口流到胸前。
　　孟奕泽摇摇头，无奈地摇头。
　　"赵副局啊，咖啡可不是这么喝的，你要细细去品。"
　　赵明远没说话，放下杯子，转身就要走。
　　"赵副局。"
　　赵明远站在门口，没回头。
　　孟奕泽坐在沙发上，摇晃着冰美式里的冰块。
　　"我听说，钱局长快要退了，西区分局局长这个位置。"
　　孟奕泽喝光冰美式，嘴里含着一块冰。
　　"是不是该姓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