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虎毒?不!食子 秦海市碣石 ...
-
秦海市碣石县,海滨会馆。
孟世昌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脸色微红,嘴里呼出的气能闻到没散去的酒味。孟奕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双手交叉搭在身前,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服务员敲了敲门,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杯浓茶。孟世昌接过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两人都没说话,窗外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奕泽啊,过来坐。"
孟世昌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孟奕泽转过身,坐到孟世昌旁边。
"奕泽啊,今天这顿饭,你有什么想法吗?"
孟奕泽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孟世昌。
"鸿门宴。"
孟世昌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孟奕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名指的戒指转了一圈。
"哦?你的意思,我是楚霸王?"
孟奕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浪。他转过身,靠在窗前看着孟世昌。
"不,您是刘邦。"
孟世昌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半秒过后,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着问。
"呵呵,我是刘邦?"
孟奕泽把手揣进裤兜。
"您每天宴请这些高官、领导、重要职位上的人,说到底,您宴请的是权力。"
孟奕泽收起表情,看着孟世昌。
"生息能有今天,除了您自身,除了您手底下那些为您拼命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孟奕泽走到沙发前,转身坐下,看着孟世昌。
"是您用钱买到的权力。"
孟世昌没说话,手指在茶杯边缘不停地划着。
"用钱买到的权力,您觉得真实吗?"
孟世昌扭头看着儿子,没说话。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踱着步子。
孟奕泽拿起桌上放着的茶壶,给父亲续上茶。
"爸,我换句话问您,您觉得这群人是真的觉得欠您的人情吗?"
孟世昌沉默,他站在屋中央,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大海。
孟奕泽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
"他们欠的,是生息的人情。"
孟世昌猛然转过头看着儿子,孟奕泽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生息今天能做到秦海一家独大,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孟世昌,靠的是我......"
孟世昌瞪了儿子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坐回到沙发上,拿起茶杯想喝,但又放在桌上。
孟奕泽摸了摸右耳上的耳钉,很慢,很轻,看着父亲。
"靠的是您一顿饭一杯酒吃出来的,靠的是您拿着金钱砸出来的。"
"但是爸,这些人能永远跟您吃饭吗?"
孟世昌没说话,重重靠在沙发上。
孟奕泽低着头踱着步,双手背在身后。
"我听说,城建局的王局可是要退了,还有那个负责审计的刘局,据说要调走了,还有什么税务局的陈局,那几个银行的行长......"
孟奕泽转过身,双手插兜,看着父亲。
"就连秦海市市长,再过不久就要换届了。"
孟世昌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人,您还要继续请吗?"
孟世昌的手顿了一下,他从桌上拿起湿毛巾,擦了擦脸。
"老爸,生息就是一艘船,秦海市的巨轮,但是这些人,很快就要下船了。"
孟奕泽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敲着。
孟世昌看了一眼儿子,拇指不停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所以,你觉得你爸我是刘邦?"
孟奕泽摇摇头,没说话。这时门被敲响了,服务员走进来,托盘里端着两杯咖啡。
"小孟总,您的咖啡。"
孟奕泽颔首。
服务员转身关门离开,孟奕泽端起咖啡,用咖啡勺搅拌了一下,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他把另一杯向着孟世昌的方向推了推。
"牙买加蓝山,我特意托国外的朋友帮我搞到的,您尝尝。"
孟奕泽放下咖啡,用勺子继续搅拌。
孟世昌没说话,眼睛盯着儿子的手,动作很稳很轻。
"您觉得您是项羽,是霸王,您有实力,手底下有人。"
孟奕泽放下勺子,胳膊枕在沙发上,探着身子问孟世昌。
"您的权在哪?"
孟世昌刚要反驳,孟奕泽摆摆手。
"您不要说那些高官,我说过了,他们要下船了。"
孟奕泽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是,我知道,您肯定会说,人脉我可以再积攒,权力我可以再去买。"
孟奕泽坐起身,转过脸看着孟世昌,表情冷了下来。
"您这样,和当年那个委曲求全、低三下四的刘邦有什么区别?"
孟世昌仔细端详着孟奕泽这张脸,仅仅过了一秒,他靠在沙发上,把那杯咖啡挪了挪,端起茶喝了一口,嗤笑了一声。
"哼,刘邦也好,项羽也罢,现在生息的舵在我手里。这艘船依旧是我在指挥。"
孟奕泽颔首。
"没错,生息依旧是姓孟,但是爸。"
孟奕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希望生息不仅仅是在秦海,人人皆知它姓孟。"
孟奕泽看着杯里旋转的咖啡,一口喝干。他放下杯子,看着父亲。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生息姓孟。"
孟世昌站起身,此刻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背着手,反复踱着步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儿子身上。突然,他停住了,停在孟奕泽面前,俯下身看着儿子。
孟奕泽转动着咖啡勺,转过脸看着父亲。
孟世昌用手指了指儿子,没说话。孟奕泽歪着头,只是一味地笑。
两人对视了很久,孟世昌直起身子,手依旧背在身后。突然,他笑得很爽朗,笑得很透彻。
"哈哈哈哈,奕泽啊,你这股劲儿,和我当年一模一样。但是......"
孟世昌说完,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壶续上茶。
"老爸告诉你,这条路,可没有回头路。"
孟奕泽没说话,笑容落下了些许,孟世昌没发现。他摸了摸右耳的耳钉,比之前还要轻还要柔。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屋内很安静。窗外,涨潮了,海浪一个比一个湍急。
同一时刻,秦海市。
张狂从工地回来,带着阿七他们去了天宝华。
从洗手间回到餐桌上,三个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张狂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桌,双胞胎还在继续玩,妈妈不停地追着,爸爸在看手机。
张狂看了很久,直到小金喊他。
"狂哥,狂哥!"
张狂回过头。
"怎么着兄弟们,吃饱了吗?"
三人点头。
圣子半躺在椅子上,打着嗝。
张狂把纸巾团成球,砸了一下圣子,圣子坐起身,挠着头笑着。
"吃饱了,咱就撤吧。"
小金和圣子站起身,穿衣服准备走。
阿七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菜。
张狂推了推阿七的肩膀。
"想什么呢?要打包啊?你喜欢吃哪个让后厨再做一道新的不就行了。"
阿七抬起头,欲言又止。
张狂凑近了些,歪着头。
"听不见啊?你说啥?"
"我说,我想打包宫保鸡丁,雅妮喜欢吃。"
"哦......"
张狂对着小金和圣子摆摆手。
"别笑,你看人阿七,会疼人。"
小金和圣子竖起大拇指。
张狂搂着阿七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你一会儿去跟后厨说一声吧,别给人打包了,重新做吧。"
阿七抬头看着张狂。
张狂挑了挑眉,嘴里叼着烟。
四个人站在天宝华门口,小金和圣子打车回公寓,张狂让门童把自己的车停在后门停车场,自己打车走,阿七在后门等着雅妮下班。
"师傅,去哪?"
出租车司机问张狂。
"柳岸大街,平安面馆。"
张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