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一波未平 另一波是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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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寻手中九节鞭舞得密不透风，汹涌灵力之下，节节妖骨雪亮生光，远看去，好似有一座白色光幢将二人笼罩其中。
针雨一波未尽，一波再至。
石屏之外，满地皆是被光幢弹开的棘刺，叮叮当当声连绵如暴雨。
林相寻脚步在仇谷阴四周游移，鞭影划出的白光愈来愈亮，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已身中数十根棘刺，苦不堪言。那棘刺不过寸许长，却能破开他护体罡气。叫那棘刺扎入的皮肉仿佛毒虫蛰咬般火辣辣地剧痛。
他见有漏网针棘在鞭影舞动的间隙刺入仇谷阴身体，仇谷阴依旧无知无觉。而触肢所发棘刺却似取之不尽。林相寻心说这人是指望不上了，右手迅雷般夹出几根尖刺，在伤处挤按，立时血流如注。
林相寻顺势以指蘸血为墨，身体闪转腾挪间，已在二人身周石屏画出玄武御甲阵。
针雨依旧不绝，魑母的鬼哭之声也似无休无止。
大阵既成，精光乍现，数十面石屏齐齐向内弯曲聚拢，仿若入夜的睡莲一般闭合起来。
不过片息，石屏已拢成一座状似花苞的石球，将针棘尽数阻拦在外，湿润的泥土层层叠叠覆盖其上，俨然筑成一座风雨不进的庇护之所。
魑母也觉察到情势有异，触肢棘刺连发，却始终未尝血肉之味。它周身千百张血口闭合，啸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百千只血口间隙中睁开的眼睛！
藏身于石屏之中的林相寻并不知魑母变化。他为节省灵力，动手逐一拔去身上棘刺，又抓起一把丹药囫囵吞下，忽听石屏外响起密集的叩击之声。
笃笃笃！
那叩击之声层层递近，几乎掩盖了其他细微响动。
林相寻立即解开听宫两穴。声音骤然入耳，如同震雷，他在其中仔细分辨，居于外侧的数层石板已然不堪重负，发出破裂的咔嚓声。
原来是触肢所布下的巨网正朝二人所在处收紧！
林相寻摸了摸革囊，其中尚有数十样法宝。可若无这些法器傍身，稍后他又怎么能越过仙魔二道数百位修士，率先寻到魇照？
正当林相寻游移不定间，外层已然有四五面石屏在触肢挤压之下破碎。林相寻苦笑连连，心说这回难道真要成了大妖零嘴？如此，倒还真能与仇谷阴做成一对难兄难弟。他横下心来，召出九枚青色小剑。忽听得身侧传来一句“阿寻，你还有几成灵力？”。
仇谷阴意识回拢，握剑的手也微微放松。
石屏内漆黑一片，唯有林相寻身前的小剑泛着微弱的光芒，他探出神识，立刻明白了二人的处境，默默运气。
若非他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茫然之色，林相寻简直要以为这人是在故意消耗自己的力量。他暗忖以仇谷阴的脾性，也不会刻意探查自己存留多少余裕，于是寒声道：“三分，你呢？”
话时，最后一层石屏已然破裂，九枚小剑立时飞出，斩断袭向林相寻的触肢。
“四分。”仇谷阴老实答道，决云剑也紧随那青色小剑而出，环绕二人周身破开包围。
决云剑强横劈斩，青色剑光则奇快无比，行踪诡谲，挡住八方偷袭的触肢。
仇谷阴余光瞥见林相寻身上又添许多伤痕，衣物也破碎不堪，仅靠一条鞭子勉强系住，心生愧疚，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将剑舞得更快。
眼看触肢源源不断缠来，仿佛野草一般火烧不尽，林相寻喊道：“还能使出最强的剑意吗？”话未落时，林相寻似有所感，伏身下腰，剑锋恰好自他身上半寸处荡过。
决云剑挡下几根射向林相寻头颈的棘刺，又回到仇谷阴手中。仇谷阴想起自己先前不分青红皂白拔剑，又连累林相寻落入魑母巢穴，脸颊微微发热。“能。”
“我来开路，你去斩杀魑母。”说罢，林相寻径自抽出数枚焱炀符，贴在剑身。
九道剑影一气飞掠出数丈，所过之处，触肢尽皆被三昧真火所灼，在网中破出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仇谷阴双手持剑，光浆自天灵盖源源淌下，直至覆盖全身。只听他大喝一声退后，林相寻飞身后掠，指尖十根琴弦齐发，将侧翼偷袭而来的触肢尽数绞杀。
一道耀目若金乌的身影闪电般扎向魑母，所过之处，焚风随至，只余烟烬飞舞。
三寸小剑始终护在仇谷阴左右，却仿佛是怕叫那剑风灼伤一般，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就在那道灼灼身影距离魑母躯干不过数丈之际，林相寻大喝一声：“闭眼！”
说时迟那时快，魑母周身千百只铜铃大眼射出幽蓝光束，还要垂死挣扎，却已被决云剑的光辉吞没。
魑母躯干与剑身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刹那间，天地间只见白茫茫一片。
白光渐熄，谷外的暮色无法穿透漫天尘烬，使得谷中黑暗如夜。
林相寻的目光穿不透与尘埃混杂的浓瘴，他连接着九枚小剑的神识却清晰无比的感知到，魑母已被仇谷阴自正中劈为两半，剑锋落下之处，正是心脏所在。
三四个起跃间，林相寻来到仇谷阴身旁，看他拄着剑微微喘息，似是仍有余裕，暗暗心惊，便见仇谷阴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林相寻不作他想，伸臂一捞，仇谷阴顺势倒进他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似刚刚觉察这姿势对修士而言过于亲密。
仇谷阴的衣物已被自身迸发的强横剑意烧灼撕裂，林相寻受了太多伤，也不遑多让。两人全身行头加在一块儿，都凑不出一件完好的衣物。
好在两人都不是忸怩的性子，自然而然地分开，各环望四周。烟尘落地，常年笼罩深谷的瘴雾随着魑母躯体的溃散也逐渐消散。攀附在深谷两侧峭壁之上的触肢尽数枯萎，经风一拂，通通化为粉末。
魑魅因灵力而生，死后又散为灵气，滋养一方天地。
林相寻仰头看去，绝壁虽险，但也并非无法攀爬，问道：“还能御剑吗？”
“能。”仇谷阴正欲提气，只觉丹田空空，经脉滞涩，顿时有些脸热。他干笑两声。“要不就地歇息一阵？”
林相寻摇头道：“如今浓瘴尽散，想必自悬崖向下望定是一览无余。方才响动过大，定会有修士前来查看。”修士再有通天彻地之能，没了灵力，也不过是待宰羔羊而已。
他见仇谷阴面颊渐渐泛起潮红，知是白骨之毒趁灵力枯竭之时发作。他自己此时的状态与仇谷阴也差不离，急需一处安全僻静之所调息化毒。他探出神识，在岩壁之上逡巡片刻，终于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洞口径约四尺，尘封已久，极有可能是某种妖兽在魑母盘踞此地之前的居所。
方圆百丈内都无其他生灵的气息，那洞穴应当安全，可作暂避之用。
“阿寻你打算如何？”
林相寻心说不如何。仇谷阴看似力竭，可若以命相搏，也难分胜负；若是抛下仇谷阴独自离开，回头叫他活下来，不得追杀自己到天荒地老。于是问道：“走得动吗？”
仇谷阴点点头。
林相寻从革囊中抽出一捆三寸长的透骨钉，九节鞭两端在二人腰间各自一缠，绑在一根绳上，道：“用笨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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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不见天光的深谷之中，只听敲山凿石声忽起忽落，两道身影一上一下，沿峭壁缓慢蠕动着。
谷中不时有对话声响起，两道声线近乎毫无二致，仅在语调起伏时略有不同。远远听去，好似有人分饰二角，自问自答一般怪异。
“......你看刚刚咱俩这么默契，还不能说明吗？”
“不能。”说完又道：“你在见沧宫的属下面前也这么讲话？”
“他们怎么能与阿寻你相比？”
林相寻听不得他那语调，手掌一抖，险些将透骨钉打歪。“那你这番做派是打哪儿学来的？”
“人间的兄弟之间不都是如此吗？”仇谷阴茫然。
林相寻嗤笑一声，又在上方岩壁中扎入一枚透骨钉：“怎么？你在魔域学到了兄弟相得血亲情深？”
仇谷阴怎会不知道魔域如何？什么兄弟阋墙、亲子相残都是司空见惯的。
正当林相寻以为他终于无言以对，能安生些。又听仇谷阴干咳一声，道：“阿寻，你我为双生兄弟，双生子间总有些奇妙感应。似旁人那般虚情假意的兄弟姐妹，哪能跟你我之间相提并论？”
林相寻心说若有那劳什子感应，两人早在千百年前就该见面了，何必等到今日，冷哼道：“既入了仙门，便不讲人间辈分伦常。”
说着，足心在嵌入岩石的透骨钉上借力一蹬，爬入洞穴，又握住鞭身上掣，缀在下方的仇谷阴便被他拉入了洞窟之中。
洞穴内极狭窄，仅容一成年男子勉强坐起。两人并排躺着喘了几口气，林相寻才爬起，从洞口向外探出神识，见四周并无妖兽精魅，心说如此终究是不保险，伸手在峭壁上轻轻一拍，嵌入岩石寸许的透骨钉纷纷脱落，坠入谷底。又取出张拟形符贴在洞口。
如此一来，就算有听见先前战斗动静的修士前来探查，不一寸寸摸索峭壁，便找不见这处洞穴。
两人一前一后、手脚并用，沿穴道爬行出六七丈远，才渐渐开阔起来。
只见前方出现一条九尺高、可通人行走的隧道，通入一间石室。林相寻拿出枚夜明珠，地面在幽幽绿光映照下现出几抹凹凸不平的阴影。
身后仇谷阴还在小声抱怨着林相寻简直不通人情，见他如此小心翼翼，也住了嘴，问道：“怎么了？”说着便觉脚下一沉，喀嚓一声，踩碎了块骨头。“咦？”
“无碍。”林相寻摇头。这骨头经年日久暴露在空气中，颜色积淀发灰，已完全酥化，洞窟四面石壁皆有爪痕，说明这洞穴曾是某只妖兽开凿出的居所，后来那妖兽八成是做了魑母盘中餐，洞窟便再无生灵使用了。
想到此处，林相寻长舒了口气。看仇谷阴一面念叨着什么，自行找了一平坦之处盘膝坐下，也背过身去，在仇谷阴丈许外寻了个角落，清理土地，又取出几块天晶石，摆开聚灵阵。
他正奇怪，仇谷阴何时没了声响，心道怕不是仇谷阴那隐疾又犯了，可得远着他些，忽觉一股劲风自身后袭来。
林相寻想要躲避，双脚却好似生了根，身体也沉重万分，便叫人按住脑袋往岩壁上狠狠一撞。
钝痛叫紊乱的五感放大千百倍，仿佛一柄巨锤重重砸向识海，经脉中灵力一乱，毒素不受控制地汹涌起来，林相寻心说自己这回是叫雁啄了眼，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仇谷阴！”
眼前蓦地一黑，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一波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