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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鹬,蚌,以及渔翁 要不一锅炖 ...

  •   正在林相寻沉思间,岑知秋话锋已转到另处。对魇照底细兴趣缺缺的数十名修士听天镜宗主说起入境人数定额,精神一振。

      这些人自知道行尚浅入不得内境,更遑论摸到魇照一边半角,已不指望在龙虎环伺之下抢到肉吃,但起码要争取一口汤。秘境之中灵气丰沛,天材地宝唾手可得。对于那些小门小户的宗派而言,不论从中采猎妖兽灵药,还是遣有望突破的苗子入境修炼,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由此可断,还梦秘境应当能容二千数以下修士同时入境。天镜宗提议,门内神息境真人十人以上者,可遣百名以内队伍;神息境真人不足十人者,遣五十人以内队伍;合一境以上修士三人及上者,遣双十人以内队伍;宗内无合一境之上者,可遣五人队伍,各宗若有无缘入境者,便将名额让与散修和魔域修士,诸位意下如何?”

      倒无人再对天镜宗所统计的初次入境人数发出异议,毕竟各位修士手心那片刻录有秘境内生灵异宝、水文地理情报的浮萍为天镜宗修士灵力所化。再者他们可扯不动天下第一大宗掌门的虎皮。然而利益在前,无一人甘愿退让,半月后将往秘境的宗派皆在坐,人头数一眼可得。

      也不知是谁嘀咕了句“那还有我等微末小派什么事”,仿佛投石入水,维持不过片刻的平静叫这涟漪击得粉碎。

      “此言差矣,入秘境时还有一重考验,没准咱们还能捡一捡大派的漏呢。”

      “谁不知大派所出皆是人中龙凤,怕是难了!”

      “门内没有合一境真人,就算侥幸通过入境考验,也得依附于大宗才能全身而退吧。”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什么时候轮到我等不入流的小门户了?”

      “几位道友,不若我们几宗互结为盟......”

      有人忧虑道:“万一仙门将名额都包圆了,魔域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这声音不大,却似水入沸油,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是啊,别忘了还梦上仙曾是邪修!”

      “魔域定是对还梦秘境志在必得,可得小心防备。”

      “依我看,就该将所有魔域修士拦在秘境外!”

      “哼,道友说得倒轻巧,如何拦?难道要咱们在分堑岭设卡,越界者杀?”

      “莫要挑唆是非!你是想见到未入秘境就已血流成河吗!”

      “岑真人,”一名坐在阳鱼池中的白衣修士忽然起身。他声音不大,却暗含神息境灵力之威,将嘈杂之音压了下去。他对岑知秋拱了拱手:“晚辈认为,史道友所言有理。”

      说着,他还侧目瞧了眼先前出言忧虑的那位史姓修士。那人心知自己被作了筏子,却又没法将说出的话咽回肚子里去,只得白着一张脸,往后缩了缩。

      白衣修士继续道:“还梦秘境之主乃是邪修,其功法又与魔域寒波宫一脉相承,恐怕魔域早已将还梦秘境视为囊中之物,届时会为抢夺密钥倾巢而出啊!真人,我等不得不防......”

      ‘喏,糙汉,你说的那个狗腿子于铮吠了。’

      林相寻神思仍在九霄之外,忽听到阿律那的声音传入脑海,顿时一惊,余光瞥向了六人最末处。瞧阿律那也是一副神游天外,兴致缺缺的模样,嘴唇更是未动本分。林相寻急忙在袖中掐了个诀静心以内视经府,见晴明、听宫等穴封禁未破,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错,就是他。’易山真人的声音继而响起。

      这会儿林相寻已镇定下来,神识探向易山真人,轻咦了一声。

      ‘林真人,实在对不住啊。先前忘了说,之前我叫大家饮的那茶有个名儿叫通心,佐以术法便可通心,不会叫他人察觉。这还多亏了法师相助。’

      ‘微末小道而已,不足挂齿,老衲惭愧,惭愧。’

      林相寻一听这声音,眼前立刻浮现出白须老僧双手合十、慈蔼微笑的模样,心说妙禅法师倒当真无愧他的名号,每每出言皆动听。

      ‘于铮急了。’连虹讥笑道:‘这两千年来,明诚为拉拢势力抢了多少秘境,连青云观祖师的遗蜕都不要脸地横夺了去。眼见苍山、秀剑、断水刀各家都得了好处,恐怕他一颗心正火烧火燎!’

      阿律那轻哼一声:‘要说急,云和那老头儿比他还急呢。云和算是年轻,那两个无极可都一千多岁了,还迟迟看不到飞升的希望,可不得趁势头正盛的时候多抢些好处。’

      这话倒是不假,明诚剑派如今自居仙门之首,凭借的便是门中有三个无极境大能齐坐镇。若当真比较起渊源底蕴,是逊于泗海宗的。然,三个无极境大能终究是比两个无极境多一个,凡间三岁孩童掰手指头也算得出这差距。

      易山真人看得更透彻些:‘焉知云和不想将还梦秘境收为己用?听说明诚剑派手中的行芥秘境已百年不曾开放。为了供出三个撑门面的无极境修士,明诚剑派不知填了多少资源进去,恐怕是其中珍奇已被采撷殆尽,灵力衰微了吧。明诚剑派若想以替津峪山看管的名头将还梦秘境完全收入囊中,旁人心中意见再多,也无济于事。’

      ‘不然你们中原怎么有句话说缺啥补啥呢。’阿律那睨着云和真人腰侧的君子剑,嗤了一声。

      那厢,津峪山主于铮一番车轱辘话已听得众人厌烦不已。一名侍立池外的天镜宗长老上前一步,正欲打断,于铮突地回身看向妙禅法师,目光灼灼,已是图穷匕见:

      “......晚辈浅见,仙门派出多少修士、修为几何,须得看妄机魔头动向。此人战力高强,尚在归元境时便能冲破数千修士围剿,遁走魔域。何况他百年前就已至无极巅峰,连败血喰、决云等数位高手,魔域十一宫无不从者,乃是正道大患。容晚辈冒犯,敢问法师,可知妄机魔头的动向?”

      魔域中人大体可分为三类:一类是以邪魔外法入道的修士,道法本身就有伤天和,不容于正道;一类为在人间、仙土造就过多杀戮的修士,受正道追缉,无处容身只得遁入魔域;再有一类,便是父母均为魔域中人,生来名头便被打下了魔域的烙印。当今魔域第一人,万魔宫主妄机便属于第二类。

      仙土无人不知他出身诃勒寺,乃是前任主持的关门弟子。因他资质心性俱佳,当时人人都道他有望承主持衣钵。也不知这位天之骄子如何误入了歧途,四百年前一夜间屠灭南荣家满门,身负数百条血债叛离诃勒寺。

      魔域也因此多了位妄机尊者。

      可惜了诃勒寺数千年来救死扶伤、普度众生的声名,一朝受此创,日渐式微。

      已许久不曾出声的云和真人拈须微笑道:“津峪山主所言有理。”

      他一言引得众修士纷纷侧目,探向泗海宗六人。

      两边都开罪不起,无人应声作前卒,倒叫两仪池得了片刻清净。

      见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妙禅法师手中盘桓的念珠一顿,正欲应对,叫连虹的碧绡自背后悄悄一勾,立时明白了柳三千的用意,闭口不言。就听身旁一阵玲珑脆响,铛琅不绝,阿律那抱着胳膊跳起来,将下巴对准了于铮道:

      “你还知道你说话冒犯人呢!我一个南迆洲出来的蛮夷听不懂你那些七弯八绕的,也能看出你屎盆子往哪儿扣。无名小派听到妄机两字儿大腿打颤也就罢了。你津峪山好歹也有个无极境撑场子,怎么一说到魔修就那么怂呢?”

      “你......”

      于铮指着阿律那,一时气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颤。不料一出声又被阿律那抢白:

      “你们中原的礼节,我虽然还没学全乎。但就算在我们南迆洲,也没有说话拿指头尖儿对着人的。我是不懂了,谁家没揍过一两个魔修了,也没见人家弟子听到魔修两字连门槛都不敢迈出半步的。看你年纪,应该和妄机没仇没怨,家里祖宗又不姓南荣,至于给你吓成这样么?”

      于铮还欲说些什么,云和真人迅速朝于铮使了个眼色令他暂避。“这位小道友,”云和显然是知晓阿律那身份的,沉声道:“应是头次参与各宗议事吧?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柳三千听阿律那骂了个痛快,知道自己该圆一圆气氛了,轻咳一声:“阿律那。”

      阿律那脸上明白写着几分不情愿,耸耸肩坐下了,一身金铃还铛琅琅地响着。他扭头便凑近身旁的易山真人,小声嘀咕道:“要不是舒锋真人云游去了,师父又闭关,师兄弟们也各自有事要忙,就剩我一个闲人,我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傒俚继续当我的族长去呗!”

      在场无一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修行之人,将阿律那刻意压低了几分又好似没避着谁的声音听得明明白白。想要明哲保身、两边都不开罪的依旧沉默,心思活泛的琢磨起来,加上一两个有意煽风点火,有一便有二,三人抱团,两仪池中又喧腾起来。

      “阿律那道友说得有理,咱们正道十一位无极真人,加在一块儿,还能怕他一个妄机魔头不成?”

      “魔域虽然只妄机一个无极境,可神息高手众多啊!”

      “魔域拢共多少魔修?其数能越过仙土不曾?”

      “单凭一个两个打不过妄机魔头,一齐上还不能堆死妄机那魔头吗!”

      “道友这话说的,好似无极境是那大白菜——”

      “可别说,我还挺想看看明诚剑派的云和真人和泗海宗的忘潮真人并肩作战是个什么光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于铮那声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南菁谷主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的冷笑全给淹没在里头。端坐上首的岑知秋满脸疲色,闭目养神。柳三千整个人同那泥塑木雕般,面无表情静坐着,料谁也看不出她此时正在通心阵中笑赞阿律那方才一番应对。

      连虹也连赞了数声好:‘云和这伪君子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可算是叫他着了道了。’

      易山真人却有些担忧:‘阿律那这话虽说得叫人痛快。万一云和当真要求各宗遣无极境修士入境,该当如何?’

      阿律那见他拆台,顿时有些不服气。妙禅法师宣了声佛号,将问题抛给林相寻:‘林真人如何看?’

      林相寻正因方才阿律那一番恣意言行,心中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羡,赶忙回神,笑道:‘可是我家真有一头牛啊。’

      自知没读过几本书的阿律那听得一头雾水,虚心请教:‘林真人,这是何典故?’

      ‘假设你有灵脉若干,要你交于正道,为仙土各宗续接传承,你愿是不愿?’

      ‘啊......大概是愿意的吧。’

      ‘那,若要你这一身灵力填入灵脉,为正道所用呢?’

      ‘当然不行啊。’

      ‘为何?’

      ‘因为我确实有这一身灵力啊。’

      ‘正是如此。秘境内的天灵地宝暂且是虚,各宗供养出的无极境真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几人顿时乐不可支。眼见妙禅法师手中的念珠险些滑落,易山真人不自觉抬手去拍大腿,柳三千无奈打断道:‘收敛些,莫要叫他人看出来了。’

      对面阳鱼池内,云和真人面色如常,眼神却已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身后的于铮、青莲派掌门等人交换了个眼色,由已受明诚剑派赐予秘境的断水刀门主站出身来。敛在鞘内的断水刀与他掌心相击,金属嗡鸣之声四面荡出,好似利刃,霎时将池中嘈杂断开。

      “断水刀门有一议。天下无极大能尽出自明诚、泗海、天镜、无相、天衣、津峪、邺陵,七派素来行事清正,堪为正道之表,何不各遣一无极真人,以防魔域——”

      天际忽传来一声嗤笑:“我说怎么不把我这无极境的小修也算上,原来正道用人还要看是家养是野生的。”伴着那张狂之语落地,两道流光旋即自云霄刺下,如两柄利剑,直插池心。

      午时日光正盛,抬首只见得灿然一片,叫人分不清那流光究竟是大能破云之威,还是金乌落坠。众修士不防,叫这二人周身裹挟的猎猎罡风直扑面门,急忙各御起法器宝物抵挡,或以袖遮面,或运灵成壁。池中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待疾风消散,两位修士的身形也渐渐显露出来,一者披头散发,目似寒星,绯衣锦绣若丹霞,腰悬精钢剑,一身桀骜,大有睥睨四方的气势;另一者面容清秀,深衣大氅,双手拢在袖中,气度不似前者锋锐凌厉,也是落拓不羁。这双双来迟的不速之客,正是自号“霞溪客”的散修与南菁谷客卿舒锋真人。

      于修行界而言,散修,便好比游侠之于凡间百姓,这一类修士时常逞凶斗狠,又因其身无顾虑、行踪不定,而难以约束,性情也大多是亦正亦邪,叫正道各宗派头疼得很。

      而霞溪客与舒锋真人,又是散修中难得迈入无极境的大能,堪为散修之首。

      场间大多修士见这两人并肩出现,知其中哪一位都是不好相与的,不禁敛息凝神。方才出声的断水刀门主此刻脸色称得上五彩纷呈,竟然就维持着出言时的慨然僵立当场,干张着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舒锋真人率先收拢周身汹涌的灵力,朝岑知秋长揖道:“抱歉,来晚了,请宗主原谅则个。”又回身面向池中众修士,微微一笑。“我这位义兄素来性子暴烈,看不惯不平事,叫诸位见笑了。”

      泗海一派六人皆不言,眉目肃然。通心阵中却是笑声不断。若不是对面还有如此多的修士,估摸易山真人又要煮一壶茶,连虹也要变出几碟果子与众人吃。

      林相寻正细细打量霞溪客,心中奇怪那身影有些眼熟,忽听柳三千曼声道:‘这霞溪客本名张不就,生于乡野,无师无派,凭一个散修之身跻身无极境大能之列,可谓是千年来散修中第一人。’

      她话音落下,阿律那等人却迟迟未应声,林相寻便意识到,她正单与自己传音,只好答:‘我也听闻过一二。’

      ‘霞溪客扬名时,曾言自己极为敬慕六道真人,愿续六道真人之名。如今看他兼修数道,行事的确颇有六道真人之风,倒是叫我想起先师对那位真人的点评来。’

      林相寻将那陌生名号细细咀嚼一番,心中生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忽想起自己初入泗海宗、拜见前任掌门,即柳三千的师父时,对方也隐晦提及过六道真人。

      ‘这六道真人的名号,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柳三千轻叹:‘那六道真人是位散修,名讳不详,一手剑术出神入化,素以易容行走天下,无人知他真正容貌。他曾几度约战各大宗派掌门,生平经历传奇得很。

      ‘说来有趣,这位真人成名乃是因他性情乖张、行事无度,叫他仇家认出他常用于行走江湖的几张面孔原是一人。后经有心人发掘,才晓得这六道真人无亲朋依傍、无师门指引,全凭一身狠劲入了道途。据传他兼修符、法、医、剑、音、器,六道皆通,无一不精,因而得号六道真人。’

      ‘确实是位难得的人物。’林相寻口上称赞,心思电转。‘可惜我生得晚了些,无缘得见。’

      ‘是啊,可惜。’柳三千叹道:‘六道真人一千五百前忽然销声匿迹。千年过去,其人或早已得道飞升,前生又颇受各宗忌惮,自然无人说起。’

      此时舒锋真人已同现场许多相熟之人致过意。岑知秋早知今日所议之事不会那般容易定下,面上不见丝毫愠色,静待他与人寒暄毕,示意身后一长老搬来座椅,请舒锋真人与霞溪客就座。

      霞溪客却不接他的好意,朝岑知秋甚是敷衍地一拱手:“不必了,我今日前来,只因受人所托。各位不必看展兄,此事与他半分干系也无。”说着,自腰间取出一个冰髓玉雕成的方匣。

      “张不就,此地不容你放......”

      云和真人有意打断。霞溪客却只是轻飘飘地扫去一瞥,径自打开匣子。自匣内漫出的幽幽清香顷刻间散逸开来,窃窃私语声也随这香气漫开而消散了。闻者无不觉神清气朗,心境通明。立时有人认出这香气源自六清丹,喃喃一声“暴殄天物”。

      霞溪客斜了眼出声那人。“放心,这匣子是冰髓玉打就,匣内丹丸皆有蜜蜡篆封,不会失了药效。

      “匣中六清丹共一百四十枚,为七星城主共有。各位城主说,五百年前多位大能皆因魇照陨落,叫他们忧心非常,故而托我将这匣丹药转交于宗主,同时遣七星城内散修百名,望能——”说着,他环视阴阳池一圈,托在掌心的匣子也在众人面前兜了几转,面带一丝嘲讽:“助诸位道友一臂之力。不知哪方道友需七星城襄助......

      “也好叫七位城主的心意不白白浪费啊。”

      随着他字字落地,方才因入境名额几番吵嘴的修士们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在场之人多半知晓六清丹的功效,早已探清还梦秘境虚实的宗派更是早于月前便遣门下弟子前往开阳城,在藏璧楼日日守候,待此物开拍。只因六清丹能保修士神志清明,六欲不生,实为克制魇照一类诱人走火入魔的邪物的利器。

      霞溪客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笑容中嘲弄意味更盛。

      唯有泗海宗掌门身侧一清俊修士看都未看一眼匣中物,敛眸浅笑,叫他心道奇怪。他看那人面生,想来并非重要人物,不欲浪费时间。眼下池内百千道目光全聚在他手中的冰髓玉匣上。霞溪客托着玉匣的手微微使力,匣子便似长了眼睛般飞起,划出一道银弧,落在岑知秋膝头。

      冰髓玉清透似冰,触手也寒如冰鉴。岑知秋现今体弱,叫这寒意激得微微皱眉。

      霞溪客抖落什么脏东西似的用力拍打手掌。“虽说这匣子六清丹是七星城主托我带来,却没指名道姓交给谁。我看了一圈,也就天镜宗主难得行事公正,不如交由岑真人决断吧。”言毕转身,向舒锋真人递去一个眼神。

      “两位真人且慢。”

      出声的是断水刀门主。方才他慷慨进言叫霞溪客打断,一时坐立不得,此刻见霞溪客事毕身退,总算能将腰杆挺直些许。“两位真人已是无极中境,可愿入还梦秘境与正道一同退敌?”

      舒锋真人与霞溪客对视一眼。两人还未答话,柳三千已站起身来微笑道:“泗海宗无意秘境归属,但若哪位道友急需这秘境破关,泗海宗可助一臂之力。”

      霞溪客不禁看了柳三千一眼,似乎对她的话颇为意外,不过也仅至于此了。他视线对上断水刀门主,嗤笑一声:“凑这热闹干嘛?不如闭起门来正正经经修炼。”说罢,朝舒锋真人抬了抬下巴:“展兄,走了。”便运起灵力冲天而去,徒留一众修士在身后,面面相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两道流光自天际而来。心思阴晦者暗道莫不是那霞溪客后悔一时嘴快,去而复返了。其中一人先现出身形,原来是位天镜宗长老,面色有些古怪。他朝岑知秋恭恭敬敬行礼后便退后几步侧身避开,叫众修士都能看清他身后那人的身样形貌。“这位是来自万魔宫的郝道友——”

      “多谢长老好意,不必介绍了,在下来此只为传达尊主口信。此次秘境开启,尊主会镇坐万魔宫,八宫欲遣修门下五百人入境,至于秘境届时花落谁家,尊主无意干涉。还望正道诸派行事公允,莫叫尊主为难。信已至,在下回去复命了。”

      魔域使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虹趁众修士被连番变故搅得心绪已乱,用袖掩了手心的果子举到唇边,三两口吞吃下肚:‘可惜甄姐姐没来,真应该让青云观的人来瞧瞧这热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鹬,蚌,以及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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