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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梦藏痴 春雨是被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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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是被浑身暖意裹着醒过来的。
土坯屋里透着清晨柔和的天光,窗外传来爹娘在院子里忙活农活的声响,还有邻家婶子隔着院墙打招呼的话音,一派安稳烟火气。她躺在铺着软草的床上,心跳却还在胸腔里疯撞,久久缓不过来。
方才那场梦,实在太过真切。
梦里是大红喜字贴满窗,她穿着体面的细布衣裙,安安稳稳坐在榻边,面前站着的是陆照。
他刚考上秀才,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长衫,身姿挺拔如竹,清俊的眉眼染着淡淡暖意,肤色白净,唇线分明,那双总是淡漠的桃花眼,里里外外只盛得下她一个人。他是村里最拔尖的读书人,性子清冷、品行端正,是十里八乡都夸的风光霁月,是人人仰望的天上月。
可这样遥不可及的他,在梦里却只对她温柔。榻前相拥,暖意缱绻,一场缠绵过后,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清冷的声线里全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春雨窝在他怀里,满心都是攥住至宝的欢喜,那种完完全全拥有他的感觉,让她连梦醒了,都还沉浸在那份极致的满足里。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底漾开一抹又甜又疯的笑意。
春雨从不是旁人嘴里的孤野丫头。
爹娘疼她宠她,家里虽不富裕,却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她性子爽直,平日里帮着邻里搭把手、做些杂活,村里老少都喜欢她,人缘向来极好,走到哪里都有人笑着招呼。
她生在安稳窝里,长在暖意里,看似温顺开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藏着怎样浓烈的偏执。
从年少懂事起,她的眼里心里,就只装着村东头的陆照。
陆照性子清冷,不爱与人多言,一心埋在书本里,家境清贫却风骨清俊。前几日科考放榜,他一举考上秀才,更是成了整个乡里的荣光,多少人家挤破头想把女儿嫁给他,都觉得他是注定要金榜题名、一飞冲天的人。
人人都道他是天上月,高洁不可及,人人都觉得,即便春雨性子好、家境安稳,也配不上前途无量的陆照。
可春雨偏不信。
她指尖攥紧了床沿,指腹泛白,眼底的温顺褪去,只剩下势在必得的偏执。
天上月又如何?
她不懂那些扭捏的矜持,不懂所谓的门当户对,她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陆照这轮月亮,不能挂在天上供万人仰望,不能被别的姑娘惦记,只能落进她的怀里,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就算他一心向学、心无旁骛,就算他平日里对她客气疏离,她也要一点点靠近,把他从云端拽下来,拽进她的烟火日子里,让他眼里心里,从此只有她。
这场荒梦,从不是痴人说梦,是她注定要实现的事。
“丫头,醒了就赶紧起来,娘蒸了你爱吃的窝头!”
院子里传来娘的喊声,温和又宠溺。
春雨应了一声,快速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裙,脸上的偏执敛去,又恢复了平日里温顺爽朗的模样,可眼底深处,那股对陆照的执念,半点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