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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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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寒自觉咬得用力,送开口后,别说血痕,连牙印都不曾看见。
奇了怪了,怎么贺豫章的肩膀一咬就破?
沈烟寒来不及想,无欲捏住他的脸,歪着头揉搓一阵,说道:“你暂时不能走。”
沈烟寒踢他一脚,说道:“谁要听你的话。”
无欲摇摇头,道:“不是听话。”又道,“不要你听话,我要救你。”
他说得弯弯绕绕,沈烟寒半点没听懂,一头雾水,只晓得无欲暂时不会让他出去,遂趾高气昂道:“我要吃西街包子铺的包子,你给我吃饱了,我才听你说话。”
无欲嗯了一声,出了井底。沈烟寒一人在井底百无聊赖,观察起四周环境来。
上面的井口不算小,够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跳进去,沈烟寒体格又偏小,掉下去时畅通无阻,未有擦伤。到了井下更是别有洞天。
这井底没有丁点水,空旷得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四周安置简单的桌椅和床。沈烟寒当是无欲平常睡的地方,但家具看着都新,与不满裂缝的老旧墙壁截然不同,不像存在了许久的样子。
沈烟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等无欲回来再好好盘问他。
不止这个,连封印一事,他都得问清楚了。
沈烟寒这么打算着,从晌午等到傍晚,也没见无欲。
沈烟寒饿着肚子,心里把无欲浑身上下都骂遍了,牙齿恨得咯咯响。亏他还担心无欲,谁知对方竟想把他活活饿死在井底。
沈烟寒拍了一下床铺,起身走到井口正下方,往上寻着,试图找出上去的可能。
然而别看井底破破烂烂,井壁却光滑,没有凸起或凹陷的地方,毫无下脚之处。
沈烟寒兀自一恼,准备坐回床上,忽听到“啪嗒”一声,以为是无欲,刚要发火,一抬头对上一凌空站立的人。
那人头上破了一个大洞,口里的舌头挖去,留着血迹,呜呜啊啊,不能言语。五指指甲皆被拔掉,目光直勾勾盯住井底的沈烟寒。
沈烟寒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眼睛移不开,看着那人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重重拍打脚下,留下一汪汪血迹。
他这才看明白,井底与井口之间,有一个类似屏障的结界,正是无欲布下的。
对方敲了许久,半点没能撼动,不禁恼怒,跺了几脚,盘腿坐下,守株待兔。
沈烟寒心里既绝望又愤怒。也许是愤怒让他恢复些许力气,抄起桌上放着的东西就要砸向对方。
东西脱手而出,对方安静坐着,眼皮都不曾眨一下。那东西划出一道弧线,在差了毫厘的地方滞空一瞬,啪嚓落到地面。
这时沈烟寒才看清那东西是一只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碗,不过现在已经碎成一块一块的,龙头在这,凤首在那。
沈烟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将无欲的东西砸了,看上去并不便宜随便。
他一时心虚,短暂忘记了头顶上的人,直到对方发出怒吼,沈烟寒才回神,再次抬头,是无欲拧断对方脖子的画面。
他下意识喊到:“无欲。”语气先是激动兴奋,而后小了下去,后退几步。
那人被杀了之后,尸体开始消散,化作浓厚沉重的黑烟,盘旋在结界上空,久久不散。那些黑烟几乎将结界到井口之间的位置全部霸占,唯独避开了无欲。无欲见状,伸手一挥,黑烟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彻底散去。
无欲站在结界上,往井口那看了一阵功夫后,落下地,此时沈烟寒已经退到床边了。
无欲看他一会儿,要去桌上拿碗,却见桌上空无一物。他看看地面上的碎片,又看看沈烟寒。
沈烟寒抿了抿唇,说道:“这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我也不会遭遇那个家伙,更不会打碎了你的碗,你不能打我。”
无欲闻言,眨了眨眼,张嘴刚要说话,沈烟寒立马打断他,补充道:“大不了我让我哥赔你一个。”
无欲摇摇头,先道:“不要。”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问,“受伤了吗?”
沈烟寒不去看他的表情,道:“没有。”
无欲嗯了一声,却问他:“我为什么要打你?”
沈烟寒道:“因为我摔碎了你的碗。”
无欲道:“不要紧。”沈烟寒无事,他才回到碎碗旁,捡起碎片,放在桌上,“这碗是为你准备的。”
沈烟寒嗅出一丝不对劲,问他:“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放我血,这碗就是用来盛我血的家伙?”
“做什么放你血?”无欲取出一储物戒来,碎碗全都收入其中,又把戒指递给沈烟寒,“贺豫章能修好,以后你若是想它了,就让贺豫章给你修。”
沈烟寒道:“你自己留着就是了。”
无欲不作声,还保持递过来的动作。沈烟寒拿他没办法,接过那储物戒,问他:“贺豫章说你要消去罪业,是怎么回事?”
无欲反问他:“你想知道?”
沈烟寒不高兴道:“不想知道我问你做什么?”
无欲又问:“你在关心我吗?”
沈烟寒来了火,往床上一坐,说道:“不说便不说。饭呢?出去那么久,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留我在这受怕挨饿。”
沈烟寒未告诉无欲自己要吃什么馅的包子,但他饿了许久,来不及挑挑拣拣,只求不要无欲带个豆沙馅的来。
哪知无欲取出储物袋来,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取,桌上满满当当,摞的全是。
无欲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买了两个。”
沈烟寒道:“我要鸡肉馅的,你弄得这么多,我哪找得到?你帮我找。”
无欲很快找到两个包子,送给沈烟寒。沈烟寒狐疑地看了一眼,怀疑道:“你不会是蒙我的吧?”
无欲道:“咬一口便知。”
沈烟寒半信半疑地咬了,里面包裹着的真是鸡肉,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无欲张嘴欲言,沈烟寒抢先一步:“算了,恐怕你又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不要听。”无欲便住了口。
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烟寒咀嚼吞咽的声音,无欲在他身边,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忽然道:“我一共杀了一万三千五百个神。”
沈烟寒呛了一下,问道:“贺豫章还说什么火烧火烤才能洗清罪业,也是真的?”
无欲道:“不全是。洗清的是魂的罪业,至于身,得留下。”
“留在哪?”
“留给众生。”
无欲记得他刚有意识没多久,就受了天帝之托,担任杀戮一职,此后三万年,斩万千欲念神佛,然而仙人之欲无穷无尽,留在天上是天煞门,坠入人间则是颠覆众生的灾祸。
于是在他抽去第一万三千五百个神仙的仙骨后,天帝给他磕了一个头,说了许多情真意切的话,无欲听不懂,问他何事。
天帝说,只求千般罪万般业入一人之身。
无欲应下,哪知欲进不了他心,只能围绕在身,时间一久,反倒为他所用,成了天煞,本就鲜有敌手的无欲变得更加棘手,棘手到偌大的天上,仅有贺豫章一人能应对。
贺豫章说,欲念可留,但罪业该消,便封印了他力量,让他去人间历经千劫。
对此一事,虽众说纷纭,但无欲本人无甚感觉,由着人说。
沈烟寒听完,心里气呼呼,骂他道:“你就是个蠢货!”
无欲无缘无故得了一声骂,有些不解,小心握住沈烟寒的手,问道:“你为什么骂我?”
沈烟寒抽回手,狠心一打他,说道:“你就该骂!天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想法都没有?好事他全揽了,坏事都给你,你就这么没个心情?”
无欲问他:“该有什么心情?”
沈烟寒掰扯手指头道:“讨厌啊,恨啊,复仇啊……”
无欲又问:“怎么有?”
这把沈烟寒问住了,他不快地拍了一下无欲的脑袋,说道:“你故意刁难我呢?”
无欲摇头。
沈烟寒叹了口气,多多少少也明白,对方是个一根筋,思考问题根本不能拐弯,直接问道:“你真要傻愣愣的经历那么多劫?”
无欲点点头,沈烟寒不高兴地揪住他的脸颊,边扯边道:“点什么头?”
无欲便摇头,把沈烟寒气得跳脚。无欲不晓得自己怎么又惹了沈烟寒不高兴,只能道:“别生气。”
沈烟寒指着他鼻子骂:“这样不就是要气死我?气死我你才高兴呢!”
无欲另起话题,问道:“你知刚刚那人是谁么?”
沈烟寒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给他留个背影,默不作声。
无欲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头上,胳膊从他身后绕过来,手指缠绕住沈烟寒垂落在身前的头发,细细把玩,自顾自说道:“那是人煞。仙人有欲,是故天煞,凡人重欲,是故人煞。我先前说你气多魂轻,并非框你。沈凤宣予你一眼,便是为挡这些人煞。”
沈烟寒侧过头,不做防被他一个翻身,压在床上。无欲道:“我说救你,正是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