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学长是四杠机长》吾念七

90、好稀罕哦～ 再编排我，

　　顾行舟把水壶接满搁到底座上摁了开关，水还没烧开，门铃就响了。

　　两声，不急不缓的，带着点熟悉的随意劲儿。

　　江寻趴在地垫上抬起头，小玉米这时候正好叼着逗猫棒的羽毛那头一路倒退着往沙发底下钻，整只猫弓着背像一张拉满的弓。江寻伸手去拽，没够着，只好先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拉开，宋辞站在门口。一件灰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手肘，手里端着个碗，碗里码着几串刚煮好的鹌鹑蛋，还冒着热气。他看见江寻愣了一下，然后探着脑袋往屋里瞅，鼻子先于眼睛动了动。

　　“呦～～谁家做饭做这么香啊？”宋辞端着碗侧身挤进来，换了鞋就往里走，路过玄关的时候顺手把碗搁在鞋柜上，蹲下去冲着地上那个刚把逗猫棒甩出来、正撒丫子往客厅中间狂奔的小毛团看，“你们家这个小猫咪叫好几天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小玉米看见来了生人，四条腿刹在客厅中央，尾巴竖着，两只圆眼睛盯着宋辞打量了两秒，然后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鼻尖抽了两下。

　　“哎，胆子不小。”宋辞伸手去够它，小玉米往后退了半步，又抵不住好奇凑回来，被他虚虚地摸了一把头顶，整个猫身子往下一矮，咕噜咕噜地响了。

　　江寻从后面跟过来，顺手把门带上，笑着说：“你听见它叫啦？它刚来那两天叫得更厉害，晚上不带消停的。”

　　“可不是嘛。”宋辞蹲在地上，两只手拢着小玉米的肚子把它托起来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肚皮，“我前天晚上下班回来，隔着一堵墙，听见这边嗷嗷嗷嗷的，以为谁家小孩在哭。昨天中午又听见了——你怎么突然捎回来一只猫啊，打算养了？”

　　“给寻寻的。”顾行舟从厨房出来，靠着门框看了宋辞一眼。

　　宋辞托着玉米回过头，目光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拍，又落到江寻身上。嘴一咧：“哦——”

　　这一声“哦”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味深长得很“还寻寻，我还书书嘞！”

　　小玉米在他手心里不太老实了，扭着身子蹬了蹬腿，宋辞赶紧把它放回地上，小东西一落地就蹿到江寻脚后跟后面躲着，只探出半张脸来观察。

　　“周长书呢？”顾行舟问。

　　“他啊，今晚不回来。”宋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锅里的钵钵鸡底料应该正在咕嘟，那股混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越来越浓了，“前天飞的广州白云，留我独守空房。”

　　他边说边往厨房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看灶台上的锅，又回头看着顾行舟。那种表情江寻已经见过好几次了——眼睛稍微弯着，嘴角带着笑，话还没说出口别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让我留下来吃个饭呗。”宋辞说。

　　顾行舟已经转身回厨房了，头也没回，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随你。”

　　宋辞得了这句话，立刻熟门熟路地往冰箱那边走，打开门翻了一圈，拿出一瓶冰镇酸梅汤拧开喝了一口，又对着客厅的方向冲江寻举了举瓶子：“你们俩这几天去哪儿了？东奔西跑的，找也找不到。”

　　“三天前回来的。”江寻蹲下去把又一次开始绕着宋辞脚踝转圈的小玉米抱起来。小东西到了他怀里安分了一些，开始舔自己的前爪，舔得一丝不苟的。“飞了哈尔滨太平和拉萨贡嘎，不知道公司怎么排的排班，本来是说去哈尔滨，结果第三天早上突然告诉我们要去拉萨。”

　　宋辞靠在厨房岛台边上，手里转着酸梅汤的瓶子，目光在顾行舟的背上看了一下，又收回来，说：“飞行员的工作日常就是这个样子的，谁知道今天飞这明天飞哪。你高反了吗？”

　　“头涨了一天。”

　　“正常。我第一次去那会儿，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吸了两天氧才缓过来。”

　　宋辞拧上瓶盖把酸梅汤放回冰箱，走过来在沙发边上坐下来，看着江寻怀里的小玉米，“它多大了？看着也就两三个月吧。”

　　“学长说三个月出头。”江寻低头看着玉米，它舔完爪子又开始舔他的手指头，舌尖小小的粗粝的，一下一下地刮过指腹，“我问他啥时候准备的他也不说，就说是前几天接回来的。”

　　“哦～好有心啊～“宋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点，笑盈盈的，“他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给人准备惊喜的人。我认识他这么些年，头一回见他整这出。”

　　他突然间很大声的说“很少见某人带这么活跃的两只小生命回来哦～～好稀罕哦～”

　　厨房里传来顾行舟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啧，宋辞，再编排我你就自己回去煮泡面。”

　　宋辞立刻举手投降，笑着往沙发上靠了靠，冲江寻挤了挤眼睛。

　　江寻把玉米举起来凑到脸旁边，小东西的胡须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他蹭了两下，小声地说：“谢谢学长——我都听到了。”

　　顾行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寻看得很清楚，他眼底那一点软和的光，跟刚才那句“给寻寻的”是一模一样的。

　　“洗洗手该吃饭了！”顾行舟收回身子继续忙去了，锅里的汤汁滚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宋辞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客厅里这一人一猫一厨房的热闹动静，嘴角一直翘着。

　　小玉米在江寻腿上踩了一会儿奶，终于安静下来，蜷成一个毛绒绒的黄白色团子，呼噜声小小的，匀匀的，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小闹钟，走得不太准，但一直在走。

　　客厅窗户没关严，傍晚的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掀起一角。日光已经软下去了，成了淡橘色的一片，斜斜地铺在地板上，把小玉米的影子拉成毛茸茸的一小团。

　　宋辞把酸梅汤的空瓶子放在茶几角上，站起来去厨房拿碗筷。经过顾行舟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行啊你。”

　　顾行舟正在往大碗里盛汤，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抬了一下嘴角。

　　钵钵鸡端上桌的时候，小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餐桌腿旁边仰着脑袋叫。

　　江寻夹了一根没有辣椒的藕片吹凉了递下去，它凑上去闻了闻，不感兴趣地扭头走了，跑去阳台的猫砂盆里刨了两下又跑回来，围着餐桌绕圈。

　　宋辞看着它来来回回地跑，说：“它是不是还没吃饭？”

　　“喂过了。”江寻放下筷子去看了一下食盆，还剩了半碗，“就是馋。”

　　“像你。”顾行舟把米饭递到他面前，说了一句。

　　江寻这次没有反驳，低头扒了一口饭，耳朵尖红了。宋辞在旁边乐出了声，被嘴里的酸梅汤呛了一下，咳嗽了两下，摆着手说没事没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又响了。宋辞放下筷子要去开门，被顾行舟抬手拦了一下。顾行舟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楼道里空荡荡的，地上摆着一个快递纸箱，不大，封口胶带贴得整整齐齐，收件人那一栏写着江寻的名字。

　　他弯腰把纸箱端起来拿进屋。江寻从餐桌那边探头看过来，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问了句什么。顾行舟把纸箱搁在入户花园柜上，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猫碗，两个，一个深蓝色的一个浅黄色的，碗底印着小鱼的图案。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给小玉米，好好吃饭，快快长大。落款只有一个字：辞。”

　　江寻凑过来看到那张卡片，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了宋辞一眼。宋辞已经重新回到餐桌旁边坐下了，低头扒饭。

　　“……你怎么知道我叫它小玉米？”江寻问。

　　宋辞头也没抬：“你刚才在客厅喊得那么大声，隔壁想听不见都难。”

　　江寻看着那个浅黄色的猫碗，又看了看蹲在他脚边正仰着脑袋等投喂的小玉米。小玉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吃的，低头开始咬他的拖鞋带子，咬得带劲得很。

　　“对了”顾行舟对宋辞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时间就过来喂喂小玉米，我和寻寻偶尔会飞国际长时间不回来。”

　　宋辞点了点头说“你不说我和长书也会上门喂的，长书也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顾行舟微微皱了皱眉“你和他可别瞎喂，这么小的猫咪不能吃那么多，密码是我生日。”

　　宋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行了，吃饭。”顾行舟从他手里把卡片抽走搁回柜子上，伸手把他往餐桌方向带了带，“再不吃汤凉了。”

　　小玉米咬着拖鞋不松嘴，被江寻拖着往前蹭了半步也没放开，整只猫被拽着滑过了两块地砖，四只爪子在地上扎着，嘴里叼着鞋带死不撒口。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实在是忍不住了，蹲下去把它从鞋带上解下来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夹了一筷子没有辣椒的鸡肉吹凉了掰碎了一点点喂到它嘴边。

　　小玉米张嘴接过去，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亮。

　　宋辞坐在对面看着他喂猫的样子，筷子停在半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去看顾行舟，顾行舟正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江寻身后的椅背上，目光落在江寻侧脸上，没说话，嘴角线条是松的。

　　宋辞收回视线，低头吃自己的饭，没再说什么。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窗外起了风，把阳台上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小玉米在江寻腿上睡熟了，肚子一起一伏的，暖烘烘的一团。

　　宋辞帮顾行舟收完桌子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情景，摆了摆手说走了啊，不用送。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小玉米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着，尾巴尖无意识地左右摆了摆。

　　江寻没动，就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玉米的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过了好一会儿，他偏过头看顾行舟。

　　顾行舟坐在地垫上，靠着沙发沿，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偏着头也在看玉米。

　　江寻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玉米轻轻挪到沙发垫子上，自己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顾行舟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怎么了。”顾行舟问他。

　　江寻没答话，歪过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才说话：“学长，谢谢你送给我小玉米。”

　　顾行舟伸手绕过他后背，掌心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没说话，就那么搭着。

　　小玉米在沙发上翻了第三个身，终于安分了，呼噜声变成极轻极细的小鼾。阳台的风又吹响了一次风铃，叮，叮，叮，隔几秒一下，像慢吞吞的数数。

　　窗帘被风鼓起一个大包又落下去，灯影晃了晃。顾行舟低头，下巴抵在江寻蓬松的头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没说不客气而是说“要计较，那你……该怎么谢谢我呢？”

　　江寻“嗯”了几声，好像真的在思考怎么谢谢顾行舟，他抬头快速的在顾行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安分的眼睛转了转。

　　顾行舟嘴角弯了一下，再次打算逗他，他摇了摇头说“不够。”

　　江寻抬起头来，还没来的及再说什么就被顾行舟的吻堵住了双唇。

　　江寻被他吻住的时候，先是僵了一下，手指攥着顾行舟的毛衣袖子攥紧了。但也就两秒，整个人就松下来了，睫毛颤了两下，闭起来。沙发上的小玉米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扰到了，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迷迷糊糊的哼唧，然后又没了动静。

　　顾行舟的掌心贴着他后背，隔着卫衣薄薄的一层棉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江寻的手从攥袖子变成攥了他腰侧的衣服，攥得不紧，就那么搭着。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抵上沙发沿，退无可退了，就没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舟放开他，鼻尖还贴着他的鼻尖，呼吸碰在一起，暖烘烘的。江寻睁开眼，眼尾有一点点泛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什么别的。他偏开头，把脸埋进顾行舟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耍赖。”

　　“哪耍赖了。”顾行舟的嘴唇蹭着他耳廓，声音低低的，“问你怎么谢我，你自己先亲的。”

　　江寻没抬头，耳朵尖是烫的。他想反驳，嘴张了一下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干脆没吭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怎么了？你觉得到这儿就完了？”

　　江寻把头微微抬起，只漏出一双眼睛“嗯？”。

　　顾行舟把人抱起来，带回了自己卧室。

　　小玉米在外面打盹，睡着了，又被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求饶声吵醒，它不满地“喵”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再次睡了个舒服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