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通过考核 3000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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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筛选在三天后。地点换到了另一栋楼里的大会议室，长桌摆成U形，十二个副驾驶按号牌坐定，对面坐着一排评审。
江寻坐下之后扫了一圈对面，没有顾行舟，也没有宋辞。坐在主位的是飞行部总经理老周，旁边是几个他不算太熟的机长和一位从总部过来的评审师。江雪坐在右侧靠边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视线从名单上抬起来，跟江寻对了一下就移开了。
筛选的过程比江寻想象的更直接。每个人三分钟自我陈述，然后回答两个情景题，最后是评审提问。轮到林越的时候江寻在心里给他捏了把汗。
林越说话有点急，回答情景题的时候逻辑没问题但表述上绕了两圈，坐在中间的老周皱了一下眉，低头在纸上画了个什么。
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十二个人的名字投影在屏幕上，蓝色的是通过，红色的是淘汰。林越的名字是红色的。
江寻看见那个红色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偏头去看林越。林越坐在他斜后方，看到屏幕之后顿了两秒钟，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把面前的纸笔收起来，起身往外走。
江寻看他这样在他走之前刚想安慰，看见他对着自己wink了一下，瞬间就不难受了，反而他实在绷不住扶额笑着。
留下来的八个人里有江寻，有周长书。江雪站在门口给每个人发下一轮的日程表，发到江寻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江寻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下意识往停车场走，脑子里想着刚才那轮筛选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上了车他才反应过来——整整一个下午，顾行舟和宋辞两个人，谁都没有出现过。
按说这种级别的筛选，机长代表和评审师代表都应该到场。他靠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他去了一趟超市。他记着顾行舟爱吃黔式牛排，带点薄荷最好。在冷柜前面挑了两块谷饲眼肉，又拿了芦笋和几颗小番茄。路过花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排香槟玫瑰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他站在那里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走了进去。
到家的时候他把牛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回温，芦笋洗了切掉老根，小番茄对半剖开。香槟玫瑰插进客厅那只透明花瓶里，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挪了两枝的位置。
顾行舟回来的时候江寻正好把牛排下锅。厨房里腾起一股黄油和迷迭香的气味，滋滋的声响混在抽油烟机的低鸣里。江寻把火调小了一点，侧头看见顾行舟换了鞋走进客厅，脚步在花瓶前面停了一下。
他没转头看，专心盯着锅里的牛排。两面煎到焦褐，封边，然后放进预热好的烤箱。等他把盘子摆好、牛排切开的粉红色断面露出来的时候，顾行舟已经洗了手在餐桌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江寻切了一块塞进嘴里，火候不错，外层焦脆里面还带点嚼劲。顾行舟吃了几口，叉子搁在盘子边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之前在巴西说的我不一定活到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江寻的动作顿了一下。叉子悬在半空，牛排上带着一点汁水。他愣了两秒才把叉子放下来，说：“开玩笑的。”
顾行舟看着他。江寻知道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他们一起飞了太多次，每次遇到天气绕飞或者机械故障的时候顾行舟就是这个眼神，稳得让人无处可躲。
“不要骗我，”顾行舟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喜欢欺骗，更讨厌你跟我撒谎。”
江寻抬眼对上他的眼睛。餐桌上方的灯光打在顾行舟的眉骨上，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撒谎。”
顾行舟没有犹豫：“我的意思很明显吧。”
江寻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牛排。肉汁已经渗到盘子底部，和融化的黄油混在一起。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很明显。所以……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那就是是喽。”顾行舟靠回椅背，“你以前是有过什么吗？生过很严重的病会早逝还是怎样，还是说什么。”
“别问了。”江寻的声音很轻。
顾行舟看了他几秒，然后把叉子拿起来，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那好吧。”
江寻抬起头来看着他。顾行舟咀嚼着，喉结动了一下，把食物咽下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寻知道他不高兴。那种不高兴藏得很深，压在稳当的壳子下面，但江寻看得出来。
“你不喜欢我欺骗你，”江寻说，“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顾行舟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的视线从江寻脸上移开，转向客厅那边的花瓶。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香槟玫瑰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开得安静，花瓣上还有他刚才喷上去的水珠。
“怎么准备了这个花？”顾行舟问。
江寻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上。“想给你的生活添点色彩。”
顾行舟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吗？”
江寻知道。他买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垂下眼皮，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芦笋：“知道。”
“送我这个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江寻没有接话。盘子里的芦笋被他拨过来又拨过去，酱汁在白色的盘面上划出一道浅褐色的弧线。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回答我。”顾行舟说。
江寻停下手里的动作，思考了良久叹了口气，把叉子搁在盘子边缘。“对不起学长，我回答不了。”
空气安静了将近三分钟。
顾行舟没有再追问。
他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了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完了剩下的饭，谁也没有再提花的事。
饭后江寻收拾碗筷，顾行舟去书房处理飞行日志。水流冲在盘子上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的安静。江寻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站了一会儿。
橱柜台面上还放着一小把剪下来的玫瑰枝，他拿起来丢进垃圾桶，擦干净台面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客厅花瓶里的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太多精力想别的事。筛选进入第二轮实操评估，每天从早到晚泡在模拟机里。
操作科目一次接一次，单发失效、客舱失压、风切变改出，每个动作都被打分、被记录、被反复复盘。
他练得有点狠，有时候从模拟机里出来的时候手掌都是汗湿的，小臂酸得握不住笔。
周长书和他分在不同的小组。两个人偶尔在走廊里碰到，周长书会点个头，他也点个头，谁也不多说什么。
那天评估室里的事情像一层薄薄的冰面，两个人走在上面都小心着不要踩碎。江寻知道周长书在躲他，他也说不清自己想不想被周长书靠近，反正就这么隔着距离过了几天。
第二轮筛选的那天早上江寻没吃下什么东西。到了评估中心才发现这一次还是那几个人坐对面。陈机长坐在中间，旁边是另一位机长和那个总部来的评审。顾行舟和宋辞依然没出现。
江寻坐在模拟机驾驶座上攥着操纵杆的时候脑子里晃过一瞬这个念头，但马上被接下来的科目打断了。他过得很险。风切变改出的那一组数据他做得慢了半秒，坐在旁边的评审在评分表上顿了一下笔。他余光瞥见了，心跳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结果在下午四点多出来的。八个人的名字打在屏幕上，通过的用蓝色标出来。江寻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个位置，蓝色的，但他去确认的时候发现那一行旁边的备注栏里有两个评审打了B级评分，只有陈机长一个人给了A。他勉强过线，几乎是踩在边沿上过去的。
周长书的名字是红色的。江寻看到的时候愣了一瞬，偏头去找周长书。周长书坐在最远的位置上，正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稳，把笔帽扣好夹在笔记本上，把文件夹理整齐，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朝门口走过去，经过评审席的时候还对陈机长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江寻坐在位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最后通过的名单是五个人。江寻是其中之一。
宣布结果的时候他坐在那里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老周说了一通恭喜和后续安排的话，他大部分没听进去。只知道最后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铺在停车场的柏油地面上，把车顶映出一层暖色。
他坐进车里，把手机掏出来给顾行舟发消息：过了。
顾行舟秒回：我知道，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江寻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六点五十的时候顾行舟的车停在楼下，他下去拉开车门，看见顾行舟今天穿了件裁剪得体有丝绸质感的黑色衬衫，胸前还别了一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胸针，领口没系领带，袖口卷了两圈。江寻坐进去，闻到淡淡的木质调香气。
顾行舟没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窗外的街道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江寻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手心还在微微冒汗，但整个人是松的，像是绷了太久的一根弦终于被调到了合适的音高。
车子停在一栋建筑门口。江寻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法式风格的拱形门廊，金色的灯牌上写着店名。他跟着顾行舟走进去，发现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整间餐厅只亮着靠窗那一张桌子旁边的灯，桌上铺了白色桌布，摆着两副餐具和一只水晶醒酒器。
顾行舟拉开椅子示意他坐。江寻坐下来，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外面成都的夜景，车流在高架桥上拉出一道流动的光带。
侍者上了前菜，然后是主菜。江寻吃着盘子里的煎鳕鱼，觉得一切都有点不真实。白天还在模拟机里被评审盯着打分，晚上就坐在这里，对面是顾行舟，窗外是整个成都的灯火。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行舟从椅侧拿起一个扁平的深蓝色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盒子整体看着低调奢华，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贵重。
江寻放下刀叉：“这是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盒子表面是绒面的，摸上去很软。
江寻把盖子掀开，里面躺着一根项链。
链子很细，泛着金属的光泽，坠子是一个蛇形缠绕的结构，蛇身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出细密的光。
他把坠子翻过来，内侧有一行很小的刻字，是拼音：Jiang Xun。旁边还有一圈他看不太懂的符文，线条极细，像是某种纹饰。
项链整体精致得让他有点不敢碰。他不懂珠宝，但光看那个做工和钻石的密度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你今年25岁了”顾行舟提醒他。
但是江寻仿佛没有听懂一样“对啊我25了。”
顾行舟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寻不懂他的用意。
江寻今年25，他生肖属蛇。
江寻一点都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谢谢学长。”他说完又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
顾行舟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没几个钱，三千块。”
江寻愣了一秒：“三千块这么贵！”
顾行舟明显被噎了一下，酒杯悬在嘴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寻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条项链，指尖悬在钻石上面不敢落下去。
“你收好，”顾行舟放下酒杯说，“缺钱了就把这个扣一颗钻卖了。”
“不行不行，”江寻赶紧把盒子盖上，像怕钻石会飞走一样，“那我要收好，好好放着。”
顾行舟看着他护着盒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伸手把盒子重新打开，把项链取出来：“戴上试试。”
江寻把盒子放在桌上，接过那根项链。链扣做得太精巧了，他手指头捻了两下也没掰开，又怕用力把链子扯断，折腾了半天没弄好。
顾行舟从他手里把项链拿过去，绕到他椅子后面。江寻感觉到微凉的金属链贴过后颈，顾行舟的手指在扣锁那里动了一下，咔嗒一声轻微的响，锁扣就扣上了。坠子垂落下来，不偏不倚地停在锁骨下方那个凹陷的位置。
顾行舟的手从他后颈离开的时候指背蹭了一下他耳朵后面的皮肤。很轻，一触即分，但江寻的耳朵一下就热了。
顾行舟叫了侍者取来一面手持镜递给江寻。江寻接过来照了一下，镜子里的人领口敞着，锁骨露在外面，那条蛇形的项链服帖地挂在皮肤上，钻石在灯光下碎碎地闪。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为了刚才吃饭的时候舒服把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项链戴在他身上好看得让他自己都有点愣。
他偏了偏头，又侧了侧角度，钻石的光泽随着动作变换着闪烁的方式。
“学长，好看吗？”他抬头问。
顾行舟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红酒杯正喝着。听到这句话偏过头去，耳朵暴露在灯光下面，江寻看见那一截耳廓红得很明显。
江寻愣了一下，以为他是觉得不好看才转头，就把镜子放回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胸前的坠子。“学长？学长？是我不好看吗？你不满意？”
顾行舟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江寻抿了一下嘴唇说“那我们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顾行舟把杯子放下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耳朵上的红还没退干净。"恭喜你，江副驾驶，考过考核升级三道杠。"
江寻弯着眼睛笑了，拿起手边那杯气泡水和顾行舟的红酒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学长！”
顾行舟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那里停了一瞬：“扣子系上。”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露着的锁骨，赶紧把扣子系上了。“哦哦。”
后面顾行舟又喝了不少。那瓶红酒几乎是他一个人喝完的，侍者又开了一瓶，也下去了大半。江寻不喝酒，全程端着气泡水陪，到最后顾行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
江寻结了账——其实是顾行舟已经结过了，他只是签了个字，然后扶起顾行舟往外走。推开餐厅大门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点潮气，顾行舟靠在他肩头，整个人大半个重量压过来，江寻往旁边偏了一下撑住了。
门口的侍者问需不需要送，说餐厅有商务车可以送客人回家。江寻想了想自己喝了气泡水没问题，但顾行舟这个状态肯定开不了车，他们家自己的车还丢在这家餐厅楼下，于是点了头。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饰很干净，后排座位宽得能躺下一个人。江寻把顾行舟扶进去坐好，自己坐到他旁边，关上车门。
顾行舟歪着头靠在窗玻璃上，眼睛半闭着，呼吸里带着红酒的气味。车开起来的时候他在颠簸里往旁边滑了一下，脑袋歪到江寻肩膀上，江寻僵了一瞬没有动。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扶着顾行舟下车，半拖半扛地弄进电梯，又从电梯里弄出来，输入了密码开门。入户花园的灯被他用胳膊肘摁亮，顾行舟靠在他身上几乎走不动路，他费劲的把人带进了卧室。
顾行舟的卧室他很少进。房间很整洁，床铺得平整，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本摊开的飞行手册。江寻把顾行舟放到床上的时候重心没稳住，跟着一起倒了下去，半边身子压在顾行舟的胳膊上。
他赶紧撑着手臂要爬起来。顾行舟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又热又轻，带着红酒的味道。他手腕被什么碰了一下——不确定是顾行舟的手指还是被角，但他整个人僵住了半秒，然后从床上翻下来，站在床边看着仰躺在被面上的顾行舟。
衬衫皱了，领口歪着，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喉结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夜灯亮着。
江寻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他歪掉的鞋子脱了，又拽过被子的一角搭在他身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卧室门带上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项链。蛇形的坠子被体温焐得温热，钻石的边缘在手心里硌出一点锐利的存在感。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顾行舟“他是笨蛋吧为什么不懂根据他的生肖定制的项链。”
江寻“3000块钱的项链也太让学长破费了吧！”
“傻子，那条项链起码9000万”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通过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