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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怎么生病了 我很开心你 ...

  •   江寻是被嗓子疼醒的。

      也没有是剧烈的疼,倒像是有片砂纸贴在喉咙里,每咽一下都粗粝粝地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一会儿,但鼻子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发堵了。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一看,六点二十。闹钟还没响,但他已经睡不着了。嗓子越来越干,鼻腔里像灌了浆糊,连呼吸都费劲。

      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撑着坐起来。头有点沉,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说不上多疼,就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迟钝得很。

      浴室里的灯亮起来,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皮有点肿,脸色倒是还行,就是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多喝了两杯温水,嗓子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堵。

      家里不知道有没有感冒药了。

      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顾行舟应该还没起。

      江寻没开火,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喝了两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腥,放下了,但想了想,又不愿意浪费,还是一脑股喝了。

      他换好制服,将需要携带的东西塞进包里,今天走的不是很远,晚上还是可以回到鹭航,不用带行李箱。

      他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带了没有还有那本书,然后在鞋柜上留了张便条。

      本来都有微信了,但是怕吵到顾行舟休息还是和以往一样留个字条吧。

      “学长,我去上班了。晚饭我回来给你做。——寻”

      他字写的很漂亮,有一段时间为了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刻意每天练过字体。

      他把便条放在饮水机旁边,换鞋出了门。

      因为他知道每每顾行舟醒过来都会第一时间来饮水机旁边喝温水。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冷白色的光打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这几天降温了,早上的风吹的还是有点冷,一出单元门就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

      今天飞贵阳龙洞堡机场,一整天的行程,来回飞,机长是易捷。

      他手上掂着自己的东西,按时走到了飞前准备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一样身着蓝色制服披着黑色大衣的男性,神态自若的坐在桌子边,如果江寻猜的不错他应该就是今天要和自己一起飞的机长。

      “江寻是吗?”那人开口问道。

      江寻把门关上“是我。”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我知道你。”易捷开口看向江寻。

      江寻一怔,自己和易捷本无来往,这一次是他和易捷第一次飞,怎么会认识自己?

      “上一届中飞院第一,入职后很多个机长夸过你,这么年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到他说这些,江寻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和沈一鸣一样来找他麻烦的,没有看他是个新人就胡乱欺负。

      “谢谢易机长夸奖,那我们开始做飞起准备和机组协同吧”

      “……”

      一整天过去后,他终于可算是落地了,今天的他状态还是挺差的,其实一直提不起精,但是工作就是工作,能工作就要好好工作,他正在路上走着。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顾行舟发的消息。

      顾行舟:几点回来?

      江寻回了两个字:马上。

      发完觉得会不会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很快的学长,你是不是饿了,我马上回来给你做饭。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半了。

      他输入上次顾行舟和他说的密码,999910,门就自己慢慢弹开了。

      他其实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家门密码是这个,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是借住,好像……没什么资格问。

      入户花园的灯亮着。顾行舟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没开,茶几上摊着一本挺厚的书,硬壳的,看着像是什么专业手册。

      “回来了?”顾行舟抬眼看他。

      “嗯。”江寻弯腰解鞋带,换鞋的时候重心不稳,手撑了一下鞋柜才站稳。

      顾行舟合上书,看了他两秒。

      “感冒了?”

      “有点儿,没事。”江寻把包放下“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给你做饭吃”“你如果很饿的话我可以现在给你煮”

      顾行舟转过头来没有再看他“我不是很饿,你先去洗吧。”

      “嗯好”江寻点了点头,往浴室走。

      热水冲在身上,舒服了很多,蒸汽把堵住的鼻子冲开了一点,他用嘴巴呼吸,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但热水一关,凉气马上从门缝里钻进来,皮肤上的水珠蒸发带走了热量,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浴巾裹上。

      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调暗了。

      顾行舟不在沙发上,厨房里有动静。

      江寻趿着拖鞋走过去,顾行舟正站在灶台前,砂锅盖着盖子,底下的火开着,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你怎么做饭了?”江寻靠在厨房门框上。

      “嗯”

      顾行舟没回头,从架子上拿了一只碗,用清水冲了冲,放在灶台边预备着。

      江寻想说“我来就行”,但人已经站在那儿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确实不太想动,身上像灌了铅,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劲。

      “你去坐着,一会儿就好。”顾行舟说。

      江寻应了一声,没去客厅,就靠在门框上没动,看着顾行舟的背影。砂锅盖子的边缘冒着白气,粥的香味慢慢飘出来了,就是最简单的白米粥的味道,什么料都没加,但闻着胃里就暖了。

      顾行舟关了火,把盖子揭开,拿勺子搅了搅,然后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煮的粥啊”江寻看着砂锅里热乎乎的粥,感觉如果喝了这一碗胃会很舒服。

      他坐了下来,刚好顾行舟拿了勺子递给他。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快化了,热乎乎地顺着喉咙下去,那片砂纸一样的感觉终于被润开了一点。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也顾不上烫。

      江寻自顾自的吃,都没有发现顾行舟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吃药了没?”

      江寻勺子顿了一下,想了想,他说“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顾行舟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茶几处,家里的茶几很长还厚,他很娴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好像是家用的医药箱。

      “吃完饭吃了。”

      顾行舟递给自己一个药片。

      江寻看着那颗药片,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怎么了”顾行舟看着江寻突然间问。

      江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谢谢学长,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的恩情。”

      “都这个时候了,别想那么多”顾行舟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旁“我给你接了热水,一会儿喝完粥之后喝这个药,然后去休息。”

      江寻点了点头,这会儿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和温暖,他把粥喝了大半碗顺便把药也喝了,把碗往前面推了推,靠在椅背上。

      身上好像更热了,又说不上是热还是冷,背上有一层细密的汗,但胳膊和腿还是凉的。他把手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手心是凉的,脸是烫的。

      “学长,”他说,“你有没有体温计?”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按了开关递给他。

      江寻看着这个体温计通体银白,抓在手里很有分量,看着就贵,但它这个形状……是怎么用的呢,应该和传统的放腋下的体温计不一样吧。

      顾行舟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了,提醒他道“含在嘴里。”

      江寻这才把眉头微微舒展,把体温计含在舌头底下,等着。

      哔哔哔——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三十七度八。

      “还行,低烧。”他把体温计放在桌上,站起来想收碗,顾行舟却说了他一句。

      “放那儿,你先去睡。”

      江寻想了想没跟他争,点了点头,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觉得脚下有点软,扶了一下门框,把拖鞋踢掉,爬上床,被子拉到下巴。

      顾行舟把客厅的灯关了,厨房的灯也关了,整个房子暗下来。

      江寻躺在黑暗里,闭着眼睛,脑子却不像要睡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夜,也可能只是刚过了两三个小时。江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一个火炉里,从里到外地烧,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他想翻身,但身体太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嘴唇干得像纸,喉咙里又辣又疼,呼吸都是烫的。

      他模模糊糊地想喊谁,但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堵住了,只有气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一声含混的呻吟。

      然后他开始发抖。

      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开了,他又开始觉得冷了,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他蜷起身体,把膝盖缩到胸口,两只手紧紧攥着枕头的边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旁边的床头灯亮了。

      光刺进眼皮里,他觉得太亮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江寻。”

      顾行舟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说一直没走?

      江寻想回答,但嘴巴张开了,声音却出不来。他听见顾行舟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那只手是凉的,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舒服得几乎想叹气,但紧接着那只手就抽走了。

      “烧得这么厉害。”

      顾行舟的声音不大,但江寻听出他语气不太对了。他想说没事,想说就是感冒,别担心,但嘴巴不听话,舌头像打了结,只能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冷。”

      有脚步声往外走,然后客厅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顾行舟回来了,带着一阵凉气——应该是开了阳台的门或者窗户通风了。

      又一只手伸过来,把被子往上拉,掖到他下巴底下。

      但被子没用,他还是冷,从骨头里往外冷,冷得发抖。

      “还冷?”

      江寻点了一下头,下巴蹭着被子的边缘,嘴唇抖了两下。

      “要不我把空调打开。”

      他听见顾行舟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空调的风声响起来,过了一会儿,风是热的,但吹在身上没什么用,他还是抖。

      这时候,好像有人打了个电话,他迷迷糊糊的。

      电话那头是谁,他不知道,他只听见顾行舟的声音很低,说得很简短,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三十九度往上,可能有三十九度五。——烧了一阵了,吃了退烧药没退。——嗯,你过来一趟。”

      江寻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晃了一下才对上焦。顾行舟坐在床沿上,手机放在一边,正低头看他。

      顾行舟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的样子,眉心跳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叫了医生,”顾行舟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他似的,“一会儿就到。”

      江寻想说“不用叫医生”,想说“吃点药就好了”,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不知道是因为烧得太厉害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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