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求你,把花送给我吧 MD你这么 ...

  •   周长书放下粥碗的时候,碗底还剩薄薄一层,他没喝完,像是故意留的。他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又擦了擦手指,动作慢悠悠的,然后弯腰从椅子旁边捞起一个纸袋。

      纸袋是那种牛皮纸的,挺大一个,鼓鼓囊囊的,里面露出一截白色包装纸。

      宋辞正靠在椅背上消食,看见那个纸袋,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带的?”他问,“来的时候没见你拿着啊。”

      “一直放门口呢,”周长书把纸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是一束花。

      洋甘菊打底,中间几枝浅粉色的桔梗,配了点尤加利叶,包得不算多精致,但看着清爽。花束不小,周长书两只手捧着,花茎上还挂着水珠,应该是买的时候店家刚喷过水。

      宋辞盯着那束花看了两秒。

      “怎么还带了一束花?”

      周长书低头拨了拨洋甘菊的花瓣,语气很淡:“路过花店,买了一束。”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但花束抱在胸前,朝向很明确——对着江寻的方向。

      宋辞脑子转得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周长书来吃饭,没有空手的道理。

      他带了一束花。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送花这件事本身就有点暧昧,往轻了说是客气,往重了说……

      宋辞没往下想,因为他看见顾行舟正在擦桌子,抹布停在桌面上,顿了一秒才继续动。

      “可以送给我吗?”宋辞忽然开口。

      周长书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嫌弃。

      “你想得美。”

      宋辞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闷响。他绕过桌角走到周长书面前,微微弯了点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束花的距离。他凑上去,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那我求你。”

      他语气里带着笑,但眼神不太对。不是真的要花的那种眼神,更像是在逗,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周长书没退,也没躲。他偏了偏头,把花束往怀里收了收,下巴搁在洋甘菊的花瓣上,眼睛从花束上方看着宋辞。

      “是啊”他说,“那你真的求求我看看啊”脸上是毫不遮掩的不相信,他歪头浅浅的笑着。

      宋辞看的一时间愣了一下神,少年使坏的微笑伴着绚烂缤纷的花束像一瞬的定格的花火在宋辞的眼睛里绽放。

      宋辞笑了笑,他将一只脚撤在另一只脚后,微微附身拉起周长书的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了一下。

      江寻“!”

      顾行舟“……”

      宋辞倒是一点都不嫌这有什么,浅浅的笑着,他直起身来对着周长书的眼睛说“求求你,把花送给我吧。”

      江寻“!!”

      顾行舟“ 。。。”

      周长书“!!!”

      他这家伙几个意思?

      宋辞吻过人家手之后也不松开跟耍流氓一样就这样紧紧拉着,直到周长书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时间还抽不出手。

      江寻抿了一下嘴唇撇了一眼顾行舟,顾行舟倒是没什么表情,似乎他对宋辞这个样子早就习以为常。

      “松手松手!”周长书急了。

      “那你把花给我!”宋辞紧抓着人家不放,分明还是那个优雅的姿势,但是一点人事不干啊。

      “哪有你这样的!”周长书不理解“啊行行行,给你给你!”

      还没等周长书自己把花递过去“你说的啊!”他直接把花抢了过来,生怕周长书反悔。

      “我送你回家吧”宋辞抱着那束花不停的闻着。

      “不用”周长书转过头来看了江寻一眼,然后想了想说道“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江寻哥哥。”

      江寻突然间被cue到,他抬起头来笑了笑说“不客气,以后可以常来吃饭。”

      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在次听到周长书叫江寻“江寻哥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看向顾行舟。

      眼睛里好像有在说“我真服了呀,你能不能看管一下你老婆?”

      顾行舟不吃压力,眼睛撇向一边。

      周长书转过脸的时候,宋辞马上换一副表情“我送你吧。”

      周长书走到入户花园换了换自己的鞋“江寻哥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了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和我回家吗”

      江寻听到这呼吸一滞,他这话直接向所有人挑衅一样呢怎么?

      江寻赶忙摆手“啊……不了不了长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也只是在学长家住一段时间,等到我们宿舍水不漏了我马上就会搬走,我有自己宿舍住的,不会麻烦大家的”

      周长书也没有被江寻着急的拒绝而心情低落“好的我知道了,那……下一次我请你吃饭”

      江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把手里揉的不成样子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顾行舟这时候放下了抹布。

      他走过来,没看周长书,也没看那束花,直接从江寻手里接过一摞盘子。江寻下意识地说“我来就行”,顾行舟没应声,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宋辞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周长书怀里那束花,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没什么调侃的意思,更像是某种了然。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周长书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会儿不好打车,”宋辞已经拿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我顺路。”

      周长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来了,上次吃饭的时候宋辞问过他地址,说是万一有事可以联系,当时他没多想就说了。

      “行吧,”他把花束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江寻从厨房探出头来:“要走啦?”

      “嗯,谢谢江寻哥——”周长书说到一半顿了一下,把那声“哥哥”吞了回去,“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江寻笑了,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没法挥手,就朝他点了点头:“慢走啊,下次再来。”

      周长书应了一声,抱着花束走到门口换鞋。宋辞已经站在门外了,单手插兜,等着他。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光打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门关上了。

      楼道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宋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你坐前面。”

      周长书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电梯响了一声,楼道里安静了。

      江寻站在厨房水槽前,热水冲着碗碟上的油渍,洗洁精的泡沫越揉越多。顾行舟站在他旁边,负责把洗好的碗擦干,叠起来放进碗柜。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一切,热水蒸气往上冒,把厨房的窗户蒙了一层薄雾。

      江寻洗着洗着,忽然笑了一下。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江寻把手里的盘子冲干净,递给顾行舟,“就是觉得周长书挺有意思的。”

      顾行舟接盘子的手顿了一下,毛巾裹住盘子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把水渍擦干净。

      “是挺有意思,”他说。

      语气不冷不热的,跟刚才吃饭时一模一样。但他擦盘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个盘子擦了半天,翻来覆去地擦,好像总觉得哪里没擦干净。

      江寻没注意到,他低头刷砂锅去了。粥黏在锅底,不太好洗,他换了热水泡着,拿海绵一点点蹭。

      “你别长书胡说”江寻一边刷锅一边努力的装随口说道“我没有想要在你家长住的意思,等我们宿舍的漏水解决了我马上就走。”

      他在跟顾行舟解释周长书那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一样”

      顾行舟把盘子放进碗柜,没回答。

      江寻等了等,没等到回应,抬起头来看他。

      顾行舟靠在橱柜边上,手里拿着毛巾,目光落在洗碗槽里那些泡沫上,像是走神了。

      “学长?”

      顾行舟回过神。

      “我知道”他说,“我没在意。”

      他说完转身打开碗柜,把里面的碗重新摆了一遍。明明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又拿出来,按大小重新排了次序。

      江寻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拿厨房纸巾擦了擦灶台。

      客厅里的钢琴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音响的指示灯还亮着,一明一暗地闪着蓝光。

      餐桌空了,碗碟洗了,粥也喝完了。

      灶台擦了三遍,抹布拧干了搭在水龙头上,连砧板都立起来靠在墙边沥水。江寻干活有个毛病,不做完就不算完,非得把每个角落都归置到满意了才肯停手。

      顾行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手里端着杯水,半天没喝。

      “行了,”他说,“再擦台面要秃了。”

      江寻笑了一下,终于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他划开一看,最上面是他妈发来的,连着三条。

      第一条:“寻寻,吃饭了没有?”

      第二条:“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别又感冒了。”

      第三条是两分钟前发的:“吃了没?怎么不回消息?”

      江寻靠在冰箱上,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江中寻找:吃了,妈。今天自己做的饭,朋友来家里吃的。

      他发完这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吃得挺好,您别担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他妈打字不快,但回消息的速度一直很吓人,像是手机永远攥在手里。

      刘芸女士:那就好。外面冷,别到处乱跑。

      江寻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跟过来了。

      刘芸女士:没有去什么特别贵的高级的地方吧?那些地方一顿饭好几千,你赚点钱不容易,别瞎花。

      江寻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把手机往胸口贴了贴,站直了身子,重新打字。

      江中寻找:没有没有,就在家做的,买菜花不了多少钱。

      他发完这句,他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江寻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消息过来了。

      江中寻找:寻寻,妈跟你说,少和那些有钱人走在一起。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处久了容易吃亏。你好好上你的班,没事就回来看看妈妈,妈给你炖汤。

      江寻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几秒。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他不知道他妈说的是谁。周长书?宋辞?还是……顾行舟。

      他想说“他们没有不好”,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

      江中寻找: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放心,我不和有钱人走的近。

      发完又觉得太干了,又补了一句

      江中寻找:早点休息妈妈,爱你。

      消息发出去,他握着手机站在冰箱前,没动。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水槽里还没完全干的水渍,反射出细碎的光。顾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有人在播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的。

      江寻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关了厨房的灯。

      客厅里,顾行舟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怎么看,屏幕上是一个经济类节目的重播,绿油油的K线图在跳。他靠在沙发垫上,手里还是那杯水,这会儿终于喝了。

      江寻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离顾行舟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靠进沙发里,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是三档调光的,现在开的是最暗的那一档,光线柔得发黄,把整个客厅笼在一层旧照片似的气氛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江寻看着顾行舟轮廓分明的侧脸。

      顾行舟“嗯”了一声“你问。”

      “你……是有钱人吗?”

      江寻看到顾行舟把头微微转了过来,看向自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觉得我算不算有钱人。”

      他眨了眨眼,眼皮有点沉,似乎对这个问题突然间后悔提出。

      “学长,”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含混,“我先去洗澡了。”

      “……”“嗯。”

      江寻从沙发上起来,往卧室走。经过茶几的时候腿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不重,但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

      “没事,”江寻说,“绊了一下。”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浴室里的灯开了,水声响起来。顾行舟坐在客厅没动,电视里K线图还在跳,新闻主播换了个人,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慢的。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浴室里隐隐约约的水声,隔着两道门传出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顾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水。从厨房端出来到现在,他就喝了两口,水早就凉了。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卧室的门开了。江寻换了一身睡衣出来,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看着很蓬松,微微盖过眉毛。

      他走到直饮机旁边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脑子里忽然闪过他妈说的那句话——“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算哪个层次。

      普通家庭,普通工作,普通日子。顾行舟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顾行舟住的地方,开的车,穿的衣服,说话做事的方式,哪哪都跟他不是一个路数。

      但顾行舟从来没让他觉得不舒服过。

      其实他有突然间想到三年前,自己的大一,顾行舟大四,他不止一次想和顾行舟说话,想和顾行舟有交集,但是却一次次自卑的躲开。

      顾行舟实在优秀了,他亮眼了,他太强大太富有了,自己估计也只是一时机缘巧合之下借住而已。

      如果是你,我不敢企及。

      如果是你,我不敢亵渎。

      如果是你,我不敢做赌。

      他深深地而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睛不自然的到处看着。

      江寻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灯还没关。江寻在里面咳嗽了一声,很轻,像是在嗓子眼里闷着没咳出来。

      走廊的灯暗着,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条光,细细的,像一根线,把两个房间勉强连在一起。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线光灭了。

      整个房子暗下来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轻轻晃,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