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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隔壁突发神经 他一直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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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睡衣领口上,他也懒得擦。客房空调开得有点低,他缩进被子里,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几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先给妈妈回了一条,说自己住得挺好,别担心。然后手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点进和林越的对话框。
打字打了一半,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
江中寻找:林越咱们宿舍怎么样了?
对面回得特别快,像是在一直玩手机。
超级飞越:没事但还在修
江寻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还在修,那就是还回不去。
江中寻找:你怎么样自己一个人习不习惯
超级飞越:先别说我你和顾行舟怎么样了
江寻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怎么样?他想了想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所有事——拎着箱子站在门口,厨房里兵荒马乱,吃饭时候那句没过脑子说出来的“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还有洗坏了的那件衣服。
他敲了一行字。
江中寻找:我还在他家就还是那样啊 每天给他做饭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他和顾行舟很熟似的,但其实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不过做饭是真的,至少这件事是他能做的。
超级飞越:你还给他做饭了?
那个感叹号看得出来对面有点惊讶。江寻抿了一下嘴唇,又打了一行。
江中寻找:昂总得做点什么吧白住呢他家看着就贵这几天住着的钱我绝对还不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倒是实话。他躺在客房的床上,光是这个床单的手感,就不像是什么便宜货。更别提客厅那个沙发,厨房那套厨具,还有进门时候换拖鞋踩上去的地板。他赔不起,也不想欠人太多,只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超级飞越:你傻呀 就这样欠着 欠的越多越好
江寻皱了下眉头。
江中寻找:这不太好吧
超级飞越:怎么不好这可太好了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一个狗头,眼睛眯着,笑得不怀好意。
江寻盯着那个狗头看了两秒钟,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江中寻找:你别闹了宿舍修好和我说一声我回去
超级飞越:晓得啦
三个字,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寻把手机搁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盏吸顶灯,周围一圈石膏线,做工很精致。他想,顾行舟这个人住的房子,连天花板的石膏线都比别人家的讲究。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不是林越。
消息来自一个他差点没认出来的名字。
长书:江寻哥哥,在不在
江寻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江寻哥哥”,这个称呼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想了大概五秒钟才想起来是谁——那天公司聚餐,后来和周念一起进来的那个人,周长书,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给他敬了两回酒。那时候要他微信,他不好拒绝,就把二维码递过去了。
加上之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他都快忘了通讯录里还有这么个人。
江中寻找:在,怎么了
发完这行字他又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确认了一下两个人之前确实是零对话。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条好友通过的提示。
长书:这周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江寻看着这句话,本能地想拒绝。两个人又不太熟
他想了半天措辞。
江中寻找:这怎么好意思 我这周只有周末休息其他时间都有行程
这话不算撒谎。他的排班表确实排得挺满,公司最近人手紧,新人也不太好请假。
长书:我知道我也是那这周末怎么样
回得很快,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连理由都给他想好了似的。
江寻抿了抿嘴唇。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就有点不像话了。
江中寻找:可以的我请你吧不让你破费了
长书:那这样岂不是让你破费
江中寻找:没事的
他刚点完发送,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
咚。
不是手机震动。
是从墙壁那头传来的,低沉的、闷闷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墙上。江寻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机还攥在手里,他偏头看向靠近隔壁的那面墙。
紧接着,音乐就响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闹钟铃声或者手机外放,正经的音响,低音炮那种。节奏很强,鼓点一下一下地砸,贝斯的低频嗡嗡地震,整面墙都在微微发抖。江寻甚至能感觉到床垫在跟着节奏轻轻地颤。
他皱了下眉头。
这都快十一点了吧?
音乐还在继续,好像还越来越大了,那个鼓点密集得像有人在拿拳头砸门。江寻听不清歌词,只能感觉到那种震动的频率,从墙壁传过来,从地板传过来,从他靠着的枕头传过来,整个人都被裹在那个节奏里面。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但这个音量,别说睡觉了,连闭眼都做不到。
江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能听到,那顾行舟呢?
顾行舟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对,顾行舟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但客厅是连着的,这房子再大也大不到哪去,这么大动静,他肯定也能听到。
果然。
走廊那头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很轻,但江寻的耳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门被合上,然后是一串脚步声,不快不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客厅,越来越近。
江寻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犹豫了不到半秒,没时间换了。他踩上拖鞋推开客房门,正好和走廊里走过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顾行舟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已经干了,垂在额前比白天看着软很多。他的表情和白天不太一样——眉头微微皱着,算不上生气,但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耐烦。不是那种被惹毛了的烦躁,更像是什么事情被打断了之后自然而然的情绪反应。
他看到江寻从客房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皱眉头的表情没有消失,但他看江寻的那一眼,像在确认这个声音有没有吓到这人。他飞快地上下看了江寻一眼,目光在那个大领口的睡衣上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仅仅这一眼,江寻就注意到顾行舟的表情变了。
那种微微不耐烦的神情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认——确认江寻没事,确认他没被吵到,确认这个该死的大半夜音响没把他怎么样。
然后顾行舟偏了一下头,朝入户花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没说话,自己先走了过去。
江寻跟在他身后。
顾行舟走到入户花园那面墙边,墙上嵌着一个灰色的面板,不大,比手机宽不了多少。他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又按着一个滑块往右拖了一段。
就在他手指按下去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也不是完全安静,就是那种嗡嗡的低频共振没有了,墙壁不抖了,床垫不震了,连空气都不再跟着音乐一起发颤了。但仔细听,还是能隐约听到隔壁在放什么歌,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隔了好几层棉被传过来,闷闷的,很远很远。
江寻有点惊讶地看了那个面板一眼。这房子什么构造,连隔音都能一键搞定?
顾行舟做完这件事之后转过身,朝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了。他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就那么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很随意。
江寻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茶几上还摊着顾行舟之前看的那张纸,折了两折,边角有点翘起来。
顾行舟先开口了。
“刚刚有没有吵到你?”
声音不大,比平时说话还轻一点,像是在确认一件挺重要的事。他看江寻的眼神很认真,没有那种“我就随便问问”的意思。
江寻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休息,”他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完整,顿了一下,接着问了一句,“是吵到你了吗,学长?”
顾行舟“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没多解释。但那个“嗯”的语气很平,平到江寻甚至听不出来他到底有多烦这个噪音。
江寻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隔壁平日里都这样吗?”
顾行舟靠在沙发上,偏头朝那面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不是,”他说,“他心情不好会这样。”
“他?”
江寻愣了一下,那个“他”说得太自然了,好像顾行舟和隔壁那个人很熟似的。
顾行舟没解释“他”是谁,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这会儿应该在洗澡。等一会儿吧,这会儿就算去了他也不会开门的。他听不见,耳朵聋。”
江寻眨了眨眼睛。
“啊?”
他的眉毛微微拧在一起,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头顶像是顶了一个问号。
“耳朵聋”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形容他不愿意开门?还是说隔壁那个人听力有问题?那听力有问题还放这么大声音乐?
他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但顾行舟说完之后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纸上,好像在琢磨什么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音乐还在响,但隔了那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隔音之后,只剩下一个很模糊很遥远的节奏,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反倒不让人觉得吵了,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催眠的意味。
江寻靠在沙发上,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余光里能看到顾行舟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没戴任何东西。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拢在一个圈里,把茶几上那张纸的一角照得发亮,圈之外的区域都暗下去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谁都没说话。
隔壁的音乐从震耳欲聋变成了遥远隐约的背景音,像隔了一整条街,又像隔了一整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