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好像有什么秘密 等我换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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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换好制服，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又把肩上的三道杠正了正，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
还来得及。
他从客房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顾行舟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走廊里很安静。他没去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到入户花园，换上自己的鞋，拉开门出去了。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好得不像话，空气里带着一点泥土和植物的味道。他走到公交站，等了大概五分钟车就来了，这个点车上人不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二十，签完到，开完简短的航前准备会，就登机了。
今天的航班排得确实满。第一段从这边飞杭州，经停一下再飞，下午两段短途往返，最后一段从杭州回来，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飞行的时候他一直在想那个密码的事。
准确的说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顾行舟家的门，那个智能锁，他昨晚进去的时候是顾行舟开的门，他根本没问密码。
他当时脑子短路了。也可能是太紧张了，光顾着应付“和喜欢的人共处一室”这件事，把正事给忘了。
现在问题是怎么进去啊。
江寻眼睛闭了又闭，然后想着等下怎么处理。等落地再说吧，到时候给顾行舟发个消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一段落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零二分，比计划晚了两分钟。
他从舱门出来，走员工通道，换下制服叠好放进背包里，然后坐公交往回走。一路上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面扫进来，在车厢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七点四十。
他进小区的时候还是蹭别人的直接就进去了，坐电梯上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听见脚步声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
他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前面，背包还挂在肩膀上，弯腰在门锁上找了一下——数字键盘在把手上面，黑色的，和门框融在一起，不仔细看差点没发现。
他按了一下，键盘亮了，蓝色的背光。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了。
门锁上除了数字键盘，还有一个指纹识别的小关口，但他的指纹显然没录进去。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输入密码。
问题是他不知道密码。
江寻盯着那个亮着蓝光的键盘看了大概五秒钟，叹了口气，把背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脚边，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顾行舟的聊天框。
最近的一次就是昨天晚上。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发过去：
“学长我到家门口了，你在不在家，密码是什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江寻等着。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过来。
江寻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密码很难输入吗？
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确认没有新消息进来。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号，满格。网没问题。
他正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的时候，面前的门锁发出了一个声音。
“嘀——”
很低很短的一个电子音，然后是锁舌弹开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响。
那扇深灰色的门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毯上，一条窄窄的光路。
江寻愣了一下。
他伸手推开门，门开了。
入户花园的灯亮着。
顾行舟就站在里面一点的位置。
他穿着制服。
深蓝色的机长制服，外套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衬衫领口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肩上那四道金色的杠条在玄关的灯下面反着光，晃得江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不知道顾行舟今天飞哪条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甚至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航班。但现在他就站在那儿，一身制服，面色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人。
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和昨晚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但眼神是同一个。
他看着江寻，目光在那个瞬间像是确认了一下什么，然后让开半步，语气很淡：
“进来吧。”
江寻弯腰拎起背包，跨过门槛走进去。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又是那种很轻的咔嗒声，锁舌归位。
他把背包放在玄关柜旁边，弯腰换鞋。他的鞋是那种很普通的运动鞋，鞋带系了两道结，他蹲下来解鞋带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顾行舟的鞋——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规规矩矩地摆在鞋柜最下面那层。
顾行舟站在旁边没走，低着头在弄手机。
他操作手机的样子很随意，单手拿着，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点了几下。手机是深色的，外壳没有壳，就是机身本身的颜色，灯光打在上面有一层很暗的光泽。
江寻把换下来的鞋摆好，站起来的时候，顾行舟开口了。
“密码是990910，六位数”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低音，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我忘了，现在看了一下。”
江寻看着他。
顾行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或者抱歉的意思，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忘了，他刚才看了一下，现在告诉你了。
很顾行舟。
“好，”江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两个人都穿着制服，站在入户花园到客厅之间的那块地方。顾行舟那身深蓝色的机长服在灯光下显得很笔挺，面料有一点微微的光泽，肩章上的四道杠和袖口的那一道都整整齐齐。江寻看了一眼那个肩章，又收回了目光。
好优秀……不能老看，看了会紧张。
他往客厅里走了两步，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学长，”江寻回过头看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顾行舟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正在解制服最上面那颗扣子。他的手指修长，捏着那颗扣子，轻轻一拧就开了。听到江寻问这个问题，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吃。
江寻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动了一下。他自己在飞机上吃了机组餐，虽然味道一般但至少垫了肚子。顾行舟这个时间回来，穿着制服，扣子都还没解完，大概也是刚落地没多久。
“那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江寻问。
顾行舟想了一下，手指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
“冰箱里有些生鲜快要坏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疲惫，也可能是低血糖“买回来有些时间了，先吃这些吧。”
江寻点了点头。
他把袖子卷了两圈，露出小臂，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的灯又亮了，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放在料理台上。那盒鱼子酱还在，那块纹理漂亮的深红色肉还在，三文鱼的盒子还没拆封，牛油果还是那几颗，但有一个已经开始发软了，摁上去塌了一块。还有一些蔬菜，芦笋、小番茄、芝麻菜，芦笋的根部已经有点发干了，确实是不能再放了。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那块深红色的肉，纹理漂亮得像一幅画的那块，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不确定是什么肉。看纹理像是牛肉，但颜色比他见过的牛肉深一些，脂肪的纹路也更密更细，不像是超市里卖的普通牛排。
那盒三文鱼他认得，但三文鱼他从来没做过，只在日料店吃过。怎么做？煎？生吃？他不太确定这块三文鱼的品质适不适合生吃，万一人家买来就是做刺身的，他一锅给煎了，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还有一袋黑色的东西，干干的，一片一片的，他不确定是什么菌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包装上没有字，就是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什么干货。
另外还有一小瓶深色的酱汁，没有标签，闻了闻盖子，味道说不出来，有点像酱油但又不太像，咸味里面带着一点甜和很淡的酒香。
江寻站在料理台前面，面对这一排他叫不上名字的食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厨房的新手。
顾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入户花园那边走过来了，靠在厨房门框上，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衬衫袖子也卷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臂和腕表。他腰间的皮带和肩章都还在，但整个人的状态比刚开门时放松了不少。
他没说话，就那么靠着，看着江寻在那儿捯饬冰箱里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江寻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反复了几次，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
他先拍了张那块肉的照片，然后搜索“深红色纹理密集的牛肉是什么”，翻了几个结果，大概猜出来可能是某种高等级的和牛，但不确定具体部位。
然后又搜“三文鱼怎么判断适不适合生吃”，看了几篇帖子，学着去看鱼肉的色泽和脂肪纹路，又闻了闻，觉得没什么异味，应该可以生吃，但又不太敢确定。
那袋黑色的干货他拍了照上网搜图，认了半天，觉得像是某种野生的菌菇，但没有明确的答案。
料理台上摊了一堆东西，手机上开了好几个页面，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有时嘴唇抿成一条线有时微微咬着，像在做什么严肃的考题。
顾行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从头到尾，大概有四五分钟的时间，他没说一句话，也没动，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江寻忙着查资料的时候偶尔会自言自语一句，声音很小，顾行舟大概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那个认真到有些发愁的表情应该看得很清楚。
顾行舟忽然开口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听得很清楚。
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行舟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在客气还是真的想接手。他说话的时候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从江寻脸上扫到料理台上那堆食材上，又扫回来。
“要不我做吧，”他说。
江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不用，”他说，“说好我做这些事情的。”
他放下手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面对顾行舟，语气很认真，但不会太硬，就是那种“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的坦诚。
“我学东西很快，看一遍教程就会。”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不是骄傲，是那种对自己有数的笃定。“我可以上网搜或者问AI，我做饭很好吃的，你不用担心，学长。”
他看着顾行舟的眼睛说“学长”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前面低了一点。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在江寻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走向走廊。
他走了几步，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和每次一样。
江寻站在厨房里，听着那声门响，然后转过身，看着料理台上那堆他不认识的食材，深吸了一口气。
他打开手机，打开一个AI对话的界面，开始打字。
“你好，我在做饭，遇到一些我不太熟悉的食材，可以帮我判断一下做法吗？第一样是一块红色的肉，纹理很密，脂肪纹路像大理石一样，应该是某种高等级的和牛，我有一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浪费这块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你好像有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