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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看上了个姑娘 成衣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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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铺里，店小二正热情地推荐着新款的衣裙。
风明之心不在焉地听着，敷衍地点了点头，随手接过张有才递来的衣服，走进换衣间。
等下的要去的地方带着三丫实在不方便，风明之就让张清和先带着三丫回去了。
也怪张有才他们，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他们钱似得，吓得三丫根本不敢靠近，见了他们就躲。
要不然，风明之就让张有才带人回去了。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风明之慢慢解开衣服上的扣子。
对卢琳说的那些话里，除了最开始那句不是好人是真话，后面的话虽然也是真话，但却藏了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比如，她是真的不想见卢琳。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嫌弃，嫌弃到连见面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风明之是真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跟身边所有劝解她的人全都闹掰了，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风明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劝她。
因为劝没有用，和这种正上头的人讲道理，她也只会觉得你在阻碍她追求幸福。你越劝，她越觉得自己在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自己的爱情贼伟大。
但也不能说见面劝她，她不听就会放弃她的那句话是假话，因为风明之如果真的劝了，她不听，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是风明之会放弃她。
不过也不需要见面，真正的判决早在她为了一个男人与所有人决裂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
不是因为她选了季辰威，而是她为了选季辰威可以毫不犹豫放弃掉所有人。
一个连自己都拎不清，不重视的人，谁敢把身家性命交到她手里。
哪怕以后卢琳醒悟了，跟季辰威分开了，谁能保证她不会再以这样的状态投入到下一场感情里。
谁能保证下一个季辰威出现的时候，她不会再重复老路。
风明之不敢赌。
她没有那么大的心，也没有那么多的宽容。在这里，想吃饱饭，想上学，有野心，有能力的小孩都挤破了头往她身边凑，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放弃自己的人费心费力。
一点都不值当。
最重要的一点，卢琳这个人做人做事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
自己挺着个肚子站在校门口哭诉天天被逼着学习，没有自由。甚至想用舆论逼风明之必须把她嫁给季辰威，不仅要出嫁妆，最好还要在季辰威的仕途上出一把力。
卢琳根本没有想过她这么乱闹一通，会对学校，对学校里其他的女学生，以及风明之造成多大的影响。
学校里女学生的路本来窄，她这么一闹，谁还敢聘用这所学校出来的其他学生。
卢琳或许想过，只是不在乎。
卢琳的背刺对风明之来说，虽说有些波澜，却远没有其他人担心的那样伤心。
毕竟，养过电子老公、老婆、女儿、儿子的都知道，养着上头的时候只想把最好一切都给自家崽安排上。熬夜爆肝刷材料，省吃俭用抽卡氪金，只为了给自家崽买最好的装备，穿最漂亮衣服，会反复品鉴和它有关的剧情。
时间、金钱、喜欢，给的毫无保留，不求回报。
没有人会要求一个虚拟人物给予自己对等的回应，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单向的情感投射，本质上不存在任何期待。
既然没有期待，便也早就做好了没有任何回报的准备，自然也不会因为背叛而感到伤心难过。
于风明之而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某种程度上都是那个虚拟人物。
风明之自认不是什么真善美的人。
世界就是世界，人就是人，人与人就是存在差距。不同的成长环境更是加剧了这种差距，有再多的优势，在聪明人面前人家玩你照样跟玩孙子似的。
所以风明之来到这个世界总是做善事除了看不惯，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搞人设。
做好人，好人会和你同行，坏人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欣赏你，信任你。
风明之搓了搓脸，从椅子上拿起新衣服换上，她没有那么大度。
等季辰威他爹下马后，卢琳的苦日子才算是刚刚开始，有些事用不着自己出手。
风明之换好衣服推开门，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倒大袖的旗袍。
浅蓝色的缎面从肩头一路垂到脚踝，上面绣着错落有致的竹叶暗纹。
风明之皱着眉，原地转了一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袖边，表情微妙。
怎么说呢……
丑倒是不丑，这身旗袍裁剪得很好，倒大袖做得也漂亮，但风明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站在镜子前侧了侧身，又转了个角度，还是没找到到底是哪不对劲。
考虑到现在的舆论环境，风明之没有再穿那条破裤子，果断付了钱，又多添了点钱买了双鞋，把脚上的靴子也换了下来。
她穿好鞋子，在地面上跺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就看到，镜子里，张有才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很直，表情是一贯地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睛很专注地盯着她看。
风明之和镜子里的张有才对上视线，她勾起唇角，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接着，她从架子上选了一身衣服，递到张有才面前。
一件黑色长衫，配上深紫色的马褂，马褂上绣着几只展翅高飞的金色蝴蝶。
“试试？”
张有才低头看了眼那身衣服，又抬头看向风明之，表情很平静，但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是认真的？
风明之没说话，只是把衣服又往他面前递了递，微微抬了抬下巴。
张有才沉默了一瞬，认命地接过来，转身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张有才掀开帘子，微微侧头弯腰走出来。
张家人卡颜，天生一副好皮囊，加上长久不见天日养出来的冷白色皮肤，此刻被深紫色衣服一衬，活像是插在紫瓷瓶中的一枝白梅，冷清又孤傲。
风明之上下打量一圈，视线停在他露出的脚踝。
除了张衔星，张清和两个女生，以及身体病弱的张斯年。其余小张的个头全都超过了一米八，尤其是张舟野一米九的身高，都快赶上风夜白了。
风明之特地拿的是店里最长的尺寸，没想到穿在他身上还是短了一截。
但也没办法，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一米八几的身高实在有些鹤立鸡群，小张们的衣服鞋子都只能专门定制。
不过也不碍事，再过个一百年就好了，到那时候什么尺码都有了。
“好看。”风明之毫不吝啬地夸赞，又有些惋惜，如果是用张有才自己的脸估计会更好看。
张有才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走向旁边的配饰架子。
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发带、绦带、荷包和扇坠。
张有才抽出一条颜色和风明之身上旗袍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发带，将发带绕过虎口，一圈圈缠在手腕上。浅蓝色的丝缎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缠绕成型，成了他一身暗色衣着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付了钱，风明之接过店小二递来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她和张有才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两人出了成衣铺，顺着主街直奔齐铁嘴的堂口。
风明之没让伙计带路，而是在门口喊了两声，告诉齐铁嘴自己来了，便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风明之脚步猛地一顿。
屋内，齐铁嘴手里拿着龟壳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领夹。清俊的脸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沉静温和，整个人透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听到动静，男人抬眼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风明之冲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向齐铁嘴：“你有客，我等会再来找你。”
说着，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走。
齐铁嘴立马站起来拦住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走什么呀，又不是外人。九爷，你说是不是？”
解九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地点了点头：“八爷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周小姐若不嫌弃，不妨坐下喝杯茶。”
风明之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来这一趟就是想打听下行情。
虽说不差这点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被人坑。
她转身，顺手拉过一直站在门口当背景板的张有才，领着他坐在齐铁嘴旁边。
风明之抬眼看向齐铁嘴，一脸认真：“迎春苑在哪？他们家的姑娘赎身要多少钱？”
“噗——”
齐铁嘴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震惊地看向风明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眼面不改色的解九，又看向一脸淡定的张有才。
是他大惊小怪了？
还是这世道变得太快，他已经跟不上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着齐铁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风明之肚子里的坏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齐铁嘴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少女怀春般的幽怨，惆怅道：“我看上了个姑娘，想为她赎身。”
齐铁嘴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