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灰蓝》也度

22、第二十二章：凤凰画材店 裴琰、

　　裴琰、温廷、曹牧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挤进了这家名为“凤凰画材”的小店。
　　空间逼仄，空气中悬浮着浓重的松节油味和尘埃。货架积了灰，挤得水泄不通。唯有角落里那台笨重的老式验钞机，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陈旧的绿光。
　　“你这空间也不大啊，老板娘。”曹牧云率先开口，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货架。
　　“哎呀，小本生意，都是些画画的孩子来买东西。”柜台后的老板娘赔着笑脸，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台验钞机。
　　“艺术生的钱可是好赚啊，光颜料、画板这些，能挣不少吧？”裴琰随手翻着货架上的画材，语气随意，动作却精准地停在了那台验钞机前，“你这还有老式验钞机呢，老板娘，现在都用扫码支付了，这老古董还派得上用场？”
　　老板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哎呀，有时候收个零钱，备着防假嘛……”
　　曹牧云凭借多年刑侦经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辩解的无力。他联想到温廷在案情研讨会上的推测——紫外线。这台机器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阿姨，我要五盒白颜料。”一个背着画袋的学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屋的警察，神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下来，站在收银台的位置等候。

　　曹牧云走上前，亮出警官证，动作利落：“你好小同学，我们是允州市公安局的，现在在查个案子，方便问你点事吗？”
　　学生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他四下环顾，看到温廷那张与死者相似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深吸一口气：“你们是在查官云的事吧？我知道，学校都传遍了。”
　　“呦呵，还知道啊。”曹牧云挑了挑眉，示意他放松，“那好，我问你，你知道他一直买‘无色着色剂’是为什么吗？”
　　“不是无色着色剂，”学生下意识地纠正，语气里带着对专业的熟稔，“是丙烯调和液。听说他们班老师提过一嘴，搞什么‘当代光影艺术展’，喜欢的同学可以试一下。”
　　“丙烯调和液？”曹牧云一愣，他毕竟是理科出身，对艺术领域一窍不通，转头朝老板娘扯着嗓子喊道，“老板娘，你这有这玩意儿吗？”
　　“有，有，警官，我给你拿一瓶，你稍等啊。”老板娘手上的活没停，一边拿货一边对曹牧云谄媚地笑，“我先给这个小同学算一下钱。”
　　曹牧云不再看老板娘，继续问学生：“那个什么艺术展，是你们学生可以随便参加的吗？”
　　“理论上来说不可以，”学生付完钱，边把白颜料往书包里塞，边解释，“但是可以给老师打配合。老师说会加上学生的署名，让我们用丙烯调和液这种透明介质做底层，说这样画出来的颜色更纯粹。”
　　说完，他背上书包：“我还赶着上课，警察叔叔，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小同学。”曹牧云点点头，直起身扭了扭脖子。就在学生转身出门的一刹那，曹牧云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按了一下——那是给下属的暗号。一名便衣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来警官，这是刚刚那个小同学说的丙烯调和剂，您看看。”老板娘把瓶子递过来，眼神闪烁。
　　温廷上前接过瓶子，指尖摩挲着标签。在灰蓝视界的凝视下，这瓶透明的液体仿佛散发着一种被诱导的焦虑频率。
　　裴琰看向曹牧云，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曹牧云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学生离去的方向，随即回头问老板娘：“老板娘，刚刚那个小同学，你熟吗？”
　　“哎呀，肯定熟的嘛，老顾客了。”老板娘一边擦拭柜台一边说，试图用家常话掩盖紧张，“这些学生，我基本都眼熟的，有的经常来买就熟了呀，我会给他们打个折啥的，他们也会介绍其他同学过来。”
　　“他叫什么你知道吗？”裴琰看向她，眼神不怒自威。
　　“好像叫……叫什么来着……”老板娘假装思考，手上整理货物的动作却乱了节奏，“叫林殊。”
　　“那他和那个来买丙烯调和剂的官云，真的不熟吗？”温廷突然开口，目光从瓶子移到老板娘脸上。
　　“好像是认识的，关系还可以，偶尔会在店里寒暄几句这样子。”老板娘语气急促，“哎呀，我们也不会去打听这些学生的事，生意嘛……”
　　店里出奇地安静。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叫林殊的小子绝不简单。老板娘做了多年生意，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试图缓和：“警官，你们工作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们搬椅子坐一下。”
　　“不用了。收队。”曹牧云冷硬地打断，点了一根烟转身就走，“哎，您慢走哈，有需要再来，我全力配合。”

　　刚出画材店，曹牧云就给辖区派出所所长发了消息：“查一下凤凰画材店，重点查老板娘和那个叫林殊的学生。”
　　“回去查一下这个女的，有问题。”裴琰快步跟上，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有问题。”曹牧云猛吸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灭，“不然怎么解释角落里那台验钞机？我敢打赌，凶手就是利用那玩意儿，检查颜料是否还有荧光残留。”
　　“我在角落堆着的一堆杂物底下，看到了一瓶开封的紫外荧光颜料。”裴琰眉头紧锁，“这涉嫌违规买卖危化品，或者……”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曹牧云接话道，眼神锐利，“老板娘收钱的时候，说不定也用那台机子验过，钱上可能有紫外荧光剂做的暗号。”
　　温廷将丙烯调和液递给曹牧云，补充道：“那个学生，书包里可能不止画材。”
　　“吩咐下去盯紧了。先回局里。”曹牧云拉开车门，“把收集到的信息梳理一下。”
　　裴琰和温廷点了点头，先后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车内一片死寂。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条由“隐形颜料”铺就的死亡之路，远比想象中要庞大和精密。

　　市局会议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那个孩子，跟得怎么样了？”曹牧云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门口刚进来的便衣。
　　那名便衣脸色严峻，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显然是刚从一线撤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看着他回家的。但就在巷口，他打了个电话。”
　　曹牧云手中的笔顿住了：“打给谁？”
　　“没报姓名，但提到了一个代号。”便衣咽了口唾沫，“他说：‘凤凰，事情办完了，那个警察问的都是调和液和验钞机的事。’”
　　“凤凰？”
　　曹牧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瞳孔骤缩，拳头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画材店！那家店叫‘凤凰画材店’！”曹牧云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查！给我往死里查！那个学生，还有那个老板娘，全给老子盯死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
　　“派人在暗地里保护那个学生，贴身跟着！绝不能让他再出任何意外，他是目前唯一的活口！”
　　“是！”便衣领命而去。

　　我们生于光，却习惯了在影子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