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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灰蓝残响 市第一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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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医院,急诊观察室外的走廊。
那个被救下的少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隔壁传来的心理疏导声,像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走廊尽头,裴琰靠在沾满雨气的窗边,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像一座座微型的坟。
温廷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刚才在天台上,为了切断女孩与照片的“链接”,他透支了太多精神力,此刻连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隐痛。
“感觉怎么样?”裴琰没有回头,声音被烟雾熏得沙哑。
“死不了。”温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牵动肋骨的伤而皱紧了眉,“那个女孩……”
“没事了。”裴琰终于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温廷的脸,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自己管好。”
温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队,”温廷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琴弦,“那个灰西装……我总觉得,不只是灭口那么简单。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温廷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急于销毁证据的焦躁。”
裴琰的眼神沉了下去,像压了一块铅。
那个灰西装死士身上,除了那支装有依托咪酯的针管,确实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但如果温廷的感觉是对的,那么这个看似严密的组织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裂痕。
“笃笃笃。”
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平稳得令人心烦。
裴琰远远地就看到裴聿走过来,手里拎着两袋红得刺眼的苹果。
裴聿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怎么是你!”裴琰的语气里能听出明显的震惊和压不住的怒气。
“裴队,温警官。”裴聿走进来,将水果随意放在椅子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听说今天辛苦了,来看看。”
裴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看一个闯入领地的野兽。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裴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冰碴。
“局里同事说温警官受伤了,我就买了点东西。”裴聿仿佛没听出裴琰话里的逐客令,自顾自地走到温廷面前,俯视着他,“温警官,脸色这么差,要多休息啊。”
他看着温廷,目光像医用探针一样细致入微,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缝。
“特别是你这种……刚回国的人。”裴聿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像在咀嚼某个名字,“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华老交代?”
华老。
这个称呼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在温廷最敏感的神经上。
温廷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像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
“裴警官有心了。”温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印,“家父的事,不劳费心。”
裴聿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给温廷削了一个苹果,果皮垂落如血线。他将苹果递过去,温廷并没有接。
空气瞬间凝固成胶状物。
裴琰一步上前,铁塔般挡在温廷身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滚。”
裴聿看着裴琰护食般的姿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套的兴奋。
“好,我走。”裴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温廷一眼,眼神里满是玩味和笃定,“温警官,保重身体。”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温廷靠在墙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们家,遗传的心脏不好吗?”裴琰坐在床边,目光如炬地盯着温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无所谓。”温廷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低哑,“只是长得像罢了。”
裴琰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城市的轮廓。
而医院外的阴影里,裴聿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窗户,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病房,像注视着笼中的鸟。
“华云清……哦不,温廷。”裴聿吐出一口烟圈,笑容在火光中阴冷扭曲,“我们,慢慢玩。”
窗外,夜色如墨。
而医院外的阴影里,裴聿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窗户,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病房。
“华云清……哦不,温廷。”裴聿吐出一口烟圈,笑容阴冷,“我们,慢慢玩。”
深夜,市局法医中心。
刚刚结束对一名新发现的诱导自杀受害者的现场勘查,温廷靠在冰冷的金属柜旁,脸色比尸体还难看。
“怎么了?”裴琰递过一瓶水,眉头紧锁,“透支了?”
温廷没有接水,他死死捂着太阳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不是现在……”温廷的声音在发抖,“裴队,我看到的不是这个受害者的记忆。”
“那是什么?”
“是旧的。”温廷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些画面,“灰蓝色里混着血红色。我看到了……我爸的书房。”
裴琰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你看到了什么?”裴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前,不是在打电话,是在见人。”温廷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一个穿警服的人。”
裴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看清脸了吗?”
“没有。”温廷摇头,痛苦地按着额角,“视线是颠倒的,像是从下往上看的。但我看到了警号……很模糊……但我记得那个反光。”
温廷抬起头,直视裴琰的眼睛:
“那个反光的角度,和我哥当年在孤儿院门口捡到的那枚警号扣子,很像。”
三天后,温廷独自潜入了市局的绝密档案室。
裴琰去外地押解犯人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温廷输入了裴琰曾无意间透露过的密码——那是华云清生日倒序。
门开了。
他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翻找着十五年前的旧案——那起被定性为“意外坠楼”的华世杰案。
在一份早已发黄的现场勘查笔录附页里,他发现了一张被退回来的物证照片。
照片很模糊,拍摄的是华世杰坠楼瞬间的背影。
但温廷的“灰蓝视界”在此时自动开启,强行将这张静态的照片“活化”。
在照片的背景深处,警戒线的外围,站着一个穿着旧式警服的男人。因为焦距问题,男人的脸是虚的,但他侧身站立的姿态,像一把出鞘的刀。
温廷的手指颤抖着放大照片。
那个身影……那个轮廓……
太像裴琰了。
但又不是裴琰。那个人的肩线更窄,脖颈处有一颗痣。
温廷猛地合上档案,心脏狂跳。
他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张照片发给裴琰求证。
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张未发送的照片。
一条短信伴随着手机震动,突兀地亮起。
发信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别把你爸没看完的东西,看完了。”
温廷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档案室,而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做噩梦了?”裴琰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从未离开过。
“你不是去押解了吗?”温廷的声音嘶哑。
“临时取消了。”裴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档案室好玩吗?”
温廷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温廷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你看到那张照片了?”裴琰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看到那个站在警戒线外的‘影子’了?”
温廷呆呆地点头。
“那不是我。”裴琰将水果刀插在苹果上,声音冷得像冰,“那是裴聿的亲哥哥,裴昭。他在十五年前,也是你父亲案子的经办人之一。”
“他后来失踪了,被判定为因公殉职。”
裴琰俯下身,凑到温廷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但我和你,哦不,和你哥一样,一直觉得他还活着。”
“而且,他可能就是‘涅槃俱乐部’最初的……画师。”
温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他们追查的,不止是现在的凶手,还有埋在警局骨子里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