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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潮牌室 陈念一在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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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个午觉。
说是午觉,其实也就睡了四十分钟——她心里惦记着那些还没处理的文件,睡也睡不踏实。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浅灰色的,很薄,叠得整整齐齐地搭在她的肩上。
她愣了一下,拿起毯子看了看——不是她自己的。她的办公室里没有这种颜色的毯子。
她想了想,唯一的可能是——夏野在她睡着的时候进来过。
陈念一握着那条毯子,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毯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和夏野身上那种山林般的气息不太一样——但又让她觉得熟悉。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椅背上,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整个下午,陈念一都待在公司里。
这不是她的风格——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平时能在办公室里坐满三个小时就属于超常发挥了。通常上午来公司转一圈,处理完紧急事务就溜了——有时候是去见客户,有时候是回家画图,有时候是“有私事要处理”(其实就是出任务)。公司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老板神出鬼没的作风。
但今天不一样。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一份一份地翻看各部门提交的方案和报告。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茶水间里传来同事们接水、聊天的声音,空调的送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静不下来。
她看着方案上的某一行字,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路灯下的画面——夏野帮她扣安全带,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闻到那股清冽的、像雨后山林一样的气息。近到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节奏。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看文件。看文件。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标题:“关于第三季度新媒体渠道推广的策划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但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夏野今天穿的那件黑色夹克还挺好看的。
她烦躁地把方案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陈念一,你到底怎么了?
她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混乱——周末经历了那么危险的战斗,人在生死关头容易产生情感依赖,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她学医的,她懂。这叫“应激状态下的情感混淆”,是一种正常的心理防御机制。过几天就好了。
对。过几天就好了。
她拿起笔,在方案上批注了几行修改意见,又翻到下一页。
然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夏野早上做俯卧撑的画面——干净利落的短发微微晃动,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她把笔“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里之前存的男明星舞台照,盯着看了十秒钟。
——看,帅哥。你喜欢的类型。阳光帅气,笑容灿烂。
她把手机放下。
——没感觉。
她的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完了。
她想。
下午的时间在一种奇异的煎熬中缓慢流逝。陈念一看完了一份方案、改了一份合同、回复了七八封邮件——工作效率大约是平时的六成。剩下的四成,被她用来和自己的大脑做斗争。
到了下午四点半,她站起来,端着一个空水杯走出办公室,假装去接水。
实际上——她的目光在办公区里搜索了一圈。
夏野不在。
她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暗着,椅背上搭着那件黑色夹克,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念一收回目光,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我找她干什么?我只是出来接水。仅此而已。
她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而此刻的夏野,正站在公司楼下的快递柜前。
她刚刚收到一个包裹——是她在网上买的运动护腕。她研究了好几天才学会怎么用手机购物,现在终于收到了第一件自己买的东西。她拆开包裹,拿出那对黑色的护腕,在手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的方向。
——不知道陈念一醒了没有。
她握着那对护腕,在楼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下午五点整。
打卡机发出清脆的“滴”声——下班时间到了。
陈念一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椅子滑动的声音、收拾东西的声音、相互道别的笑声——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打开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从“工作的沉闷“瞬间切换成了“放飞的自由”。
她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特别的身影——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生,几乎是踩着五点整的秒针冲向打卡机的。“滴”的一声响过之后,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公司大门——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步伐里透着一种纯粹的快乐。
陈念一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对下班真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啊。
她转头问刚好路过的刘半夏:“刚才第一个打卡走的人是谁?”
刘半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哦,那个是新来的实习生,叫苏晚。上个月刚入职的,在市场部做数据分析。”
“苏晚……”陈念一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太多印象。公司五十来号人,她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很清楚。
“怎么了?”刘半夏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下班跑得真快。”
刘半夏看了她一眼,表情意味深长:“老板,你知道你平时几点走吗?”
“……”
“你平时不到三点就走了。你今天待到五点,大家才觉得奇怪。”
陈念一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刘半夏也没多说,端着茶杯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过你今天能待这么久,说明身体还行。那就行。”
陈念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刘半夏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饶人,但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关心。他跟了她三年,从她还是个刚转行学设计的新人一直到现在,见证了这家公司从三个人发展到五十个人的全过程。他从来不叫她“陈总”——只有在正式场合才叫,平时都是“老板”或者“诶”。
她认识刘半夏的时间不算最长,但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公司大门的方向——那个叫苏晚的女生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陈念一没有多想。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今天在公司待了整整八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创下了她近三个月来的最高纪录。
她把文件收进包里,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她看到还有几个员工在加班——设计部的小林在改图,技术部的小王在敲代码。她走过去,敲了敲小林的桌子。
“还不走?”
小林抬起头,有些意外:“老板您还没走?”
“正准备走。“陈念一说,“你也早点走,别熬太晚。”
“我把这张图改完就走——快了快了。”
陈念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点个外卖吧,公司报销。”
小林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陈念一摆了摆手,走出了公司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傍晚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混合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说不上好闻,但让人感到熟悉和安心。
她站在公司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虽然没有做什么体力活,但那种“强迫自己坐满八小时”的精神消耗,比出一次任务还累。
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肩膀上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想叫个车回家。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夏野。
她点开。
“我帮你热了牛奶在茶水间。你出来的时候记得喝。”
发送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陈念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她今天下午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没有去过茶水间。所以她根本没看到那杯牛奶。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打字:“看到了。谢谢。”
发送。
她想了想,又追了一条:“你已经回去了?”
夏野很快回复:“嗯。在健身房。”
陈念一看了一眼那个回复,忽然觉得——夏野真的在努力适应人类的生活。她学会了用手机,学会了发消息,现在连健身房都自己找好了。
她收起手机,没有叫车。而是在路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了公司旁边的那条街——那里有一家奶茶店。
她决定买一杯奶茶犒劳自己。
——至于减肥的事,明天再想吧。
而此时此刻,苏晚已经坐上了去往星光商场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逐渐变成了低矮陈旧的建筑群,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也变得越来越稀疏。公交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苏晚下了车,沿着一条种着老梧桐树的街道走了大约五分钟,星光商场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这个商场确实有些年头了。
它的外观还保留着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米白色的瓷砖外墙,蓝绿色的玻璃幕墙,入口上方挂着“星光商场“四个红色大字。招牌上的灯管有几根已经不亮了,导致“星“字的上面少了一横,看起来像是“生光商场”。
苏晚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吐槽过这个招牌。但来过几次之后,她觉得这反而是这个商场的一种特色——不新,不潮,不精致,但有一种老派的踏实感。
她推门走进了商场。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工作,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地板是那种老式的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纹,被深色的污渍填满了。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嗒、嗒、嗒——听起来有些孤单。
电梯指示灯亮着。她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轨道发出不太流畅的“嘎”声,像是一扇很久没有上过油的铁门。
她进了电梯,按了五楼。
电梯缓缓上升。
每一层停靠的时候,电梯门都会打开一条缝——然后外面是黑洞洞的走廊。声控灯没有亮,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从安全出口的玻璃窗透进来的一丝昏暗的天光,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电梯门又缓缓关上,继续上行。
苏晚觉得有一点点奇怪。
她来过好几次了,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安静。虽然这个商场一向人不多,但至少一楼那家奶茶店还会放音乐,门口偶尔有人进出。但今天——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置的建筑。
但她没有多想。
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潮牌室的招牌就在前方不远处——“潮阁”两个大字,用冷白色的霓虹灯管弯成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SNEAKER & STREETWEAR”,在昏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冷淡的白光。橱窗里摆着几双限量版球鞋和联名潮玩,看起来和普通的潮流买手店没什么区别。
苏晚朝那道光走了过去。
推开潮牌室的玻璃门——前厅是店铺区域,货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卫衣、球鞋、帽子和联名周边,墙上挂着几幅涂鸦风格的装饰画。だが穿过一道挂着门帘的走廊,里面别有洞天——几张自动麻将桌整齐地排列着,暖黄色的灯光下,几桌客人正围着方桌奋战,烟雾缭绕中夹杂着“碰”“杠”“胡了”的喊声。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用手机看短视频,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店里的情况。看到苏晚进来,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来了?”
“来了。”苏晚也笑了笑,“我约了人,还没到,我先等一会儿。”
“行,你先坐。茶水自己倒。”
苏晚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拿出手机给那个牌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你到哪了?”
对方很快回复:“十分钟。”
苏晚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居民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楼下那条街道上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
她觉得这才是生活——白天上班,晚上搓麻。简单,快乐。
但她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在潮牌室靠里的位置,有一间包房,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窗户,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扇门的把手,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转动了一下。
然后又停了。
像是有人在门的那一侧,握住了把手,考虑了一下,又松开了。
比如——潮牌室里的其他客人,虽然看起来都在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牌局,但他们的动作偶尔会出现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同步——同时摸牌,同时出牌,同时端起茶杯喝一口,像是被同一个节奏控制着。
再比如——老板娘看的那个短视频,其实已经循环播放了整整四十分钟。同一个片段,不断重复,而老板娘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她嘴角的微笑,从苏晚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位置。
苏晚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正低头刷着手机,想着今晚要赢几把。
而她身后那间关着门的包房里,一盏日光灯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光线的明灭之间,可以看到包房的中央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
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副牌——东南西北四面的牌墙已经砌好,四面各摆了四张牌,像是已经开好了局。
但没有人坐。
那间包房里没有任何人影。
而麻将桌上,在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麻将牌的牌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不是脏。不是反光。
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墨水在水里晕开一样的——流动。
五分钟后,苏晚的牌友到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苏晚大几岁的女生,微胖,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很和气——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是一家培训机构的老师,教英语的。两个人就是在同城交友软件上认识的,见面一聊发现挺投缘,就成了固定的牌搭子。
“今天手感怎么样?”牌友笑着问她。
“一般般吧。”苏晚搓了搓手,“前天输了你十二块,今天要赢回来。”
“口气不小,来吧。”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老板娘帮她们开了桌。自动麻将桌嗡嗡地运转起来,把打乱的麻将牌洗好、砌好,然后整齐地升上桌面。
哗啦——哗啦——哗啦——
苏晚看着那些麻将牌从桌面的圆孔中缓缓升起,忽然觉得有一瞬间——那些牌的背面,好像闪过了什么东西。
不是反光。是她没见过的一种颜色——像暗红色,又像是深紫色,在白色的塑料牌背面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
再仔细看——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麻将牌,绿色的背面,光滑的表面。
“你怎么了?”牌友问她。
“没什么——”苏晚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了自己的牌,“来,开始吧。”
牌局开始了。
自动麻将桌的桌面上,四方牌墙被推入桌心,哗啦啦的洗牌声在包间里回荡。然后新的一副牌从圆孔中升起来——整整齐齐地砌成四面墙,等着她们伸手去拿。
苏晚搓了搓手,伸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排牌。
她的手指触到牌面的时候——有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像是静电一样的麻意,从指尖传到了手腕。
她顿了一下。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她拿起牌,整理了一下手牌——牌面普通,筒条万俱全,没什么特别的。
她开始打牌。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若有若无地笼罩在整个潮牌室里——让她觉得空气比平时闷了一些,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周围的声音比平时远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老板娘依然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表情和刚才一样,微笑着。她又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客人——四个人正在专注地打牌,没有人注意到她。
一切正常。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打出一张“五筒”。
牌友碰了。
她摸进一张“三条”。
她打出一张“一万”。
牌友又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牌——十三张,没有一张能成搭子的。她的牌面散得像一盘散沙。
她以前打牌运气没有这么差的。
苏晚皱了皱眉,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金属的涩味。她放下杯子,继续打牌。
打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声音。
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不是流行歌。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歌。像是一首老歌——曲调很慢,很悠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的意味。
她停下了摸牌的动作,侧耳听了一下。
“你怎么了?”牌友问她。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牌友也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就空调的声音吧?”
苏晚又听了几秒——那声音确实消失了。
可能是空调的声音。也可能是外面的风吹过走廊的声音。
她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牌。
但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忽然觉得那些牌面上的图案,好像比刚才模糊了一些。不是视力问题。是那些图案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
她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一切又正常了。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是最近打牌打得太晚了,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她继续打牌。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那间包房的门,在她低头摸牌的那一瞬间,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
像暗红。又像深紫。
——和她在麻将牌背面看到的颜色,一模一样。
牌友打到第四圈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咦,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商场今天特别安静?”
苏晚点了点头:“确实。比前几天还安静。”
“楼下那个奶茶店今天也没开门。”牌友说,“我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卷帘门拉着,门口也没贴告示。”
“可能是休息日吧。”
“今天是周四。”
苏晚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可能是生意不好,关了吧。”
“也是……这个商场确实没什么人。”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苏晚的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意识的某个角落,不疼,但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牌。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变成了同一种花色。
万字。清一色的万字。
从一万到九万,她手上有十张万——而且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是有人刻意帮她整理过一样。
她记得自己刚才的牌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有筒子也有条子——什么时候全变成万了?
“你的牌怎么样了?”牌友问她。
“……还行。”苏晚说。
她没有告诉牌友自己手牌的变化。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但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一些。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星光商场外立面上那块破旧的招牌,在风中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咯吱,咯吱。
商场五楼的走廊尽头,声控灯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又亮了。
又灭了。
——像是在用摩斯密码,传递着某种信息。
但没有人在看。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盏闪烁的灯光下,潮牌室那扇关着的包房门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像是液体。又像是影子。
它沿着门缝的边缘,无声地流淌出来,在地板上铺开——然后消失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商场那破旧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咯吱,咯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铁皮。
而商场外墙上的那个监控摄像头——镜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从苏晚第一次走进这家商场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再亮了。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报修。
因为——这栋楼的物业,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