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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周一汇报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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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陈念一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扇玻璃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末那场自习室的恶战让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右肩的脱臼虽然复位了,但稍微动一下还是会隐隐作痛;手臂上被玻璃划伤的口子贴着纱布,藏在长袖衬衫下面;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影,遮瑕膏都盖不住。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今天是季度汇报会——每个部门都要上台讲PPT,她作为老板必须到场。
这是她定下的规矩。她可以容忍员工不打卡、不坐班、弹性工作——但季度汇报,所有人都要到场。因为她需要知道自己的公司在做什么,方向对不对,哪里有瓶颈。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前台的位置空着——许乐阳还没到。陈念一低头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五。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但许乐阳通常八点半就会到岗——今天居然迟到了。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办公区的灯还暗着,工位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都是设计部的,正在吃早餐、刷手机、慢悠悠地开电脑。看到陈念一居然这么早出现在公司,几个员工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陈……陈总?”一个设计师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您、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念一看了他一眼:“季度汇报,我不该早到?”
“该该该——”那人连忙把头缩回了显示器后面。
陈念一没有多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咖啡机还没开。再看了一眼打卡记录——到八点五十分,公司四十六个人,只到了十二个。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九点整。
陈念一站在办公区中央,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刚刚走过十二。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乐阳拎着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陈念一站在大厅里,她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陈、陈总……早……”
“几点了?”陈念一问。
“九、九点零一分……”许乐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你平时几点到吗?”
“八点半……”
“今天呢?”
许乐阳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陈念一没有当场发火,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先进去吧。”
许乐阳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陆陆续续又有人迟到。
九点零三分,技术部的小王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陈念一站在大厅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九点零五分,财务部的小刘踩着高跟鞋跑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没啃完的玉米。
九点零八分,新媒体部的新人小李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领带歪了,衬衫下摆塞了一半在外面。
九点十分——汇报会预定开始的时间。陈念一看了一下签到表:四十六个人,实到三十八人。
八个人迟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迟到的人,开完会留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股寒意,让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下来。
汇报会在九点半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的光线在白色的幕布上投出一个大大的“Q1季度汇报”标题。各部门主管坐在前排,后面是各自部门的员工。气氛有些紧张——因为陈念一的脸色不太好。
会议开始前,陈念一先站了起来。
她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那些迟到的员工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在开始汇报之前,我先说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越平静越让人心慌,“今天早上,有八个人迟到。我数了一下,最早的一个迟到了一分钟,最晚的一个迟到了二十六分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想问一下——你们觉得我们公司的工作条件怎么样?”
没有人敢回答。
“六小时工作制,双休,不加班,有宿舍,有下午茶,有零食柜。”陈念一一项一项地数出来,声音依然很平静,“整个业界,你去找第二家这样的公司,你找得到吗?”
依然没有人回答。
“我觉得我给了你们足够好的条件。足够宽松的环境。足够自由的空间。”陈念一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但这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迟到的理由。”
她的话像是一颗颗钉子,钉在会议室的安静中。
“我今天不会扣你们工资,也不会罚你们写检讨。”她说,“但只有这一次。下次季度汇报,如果再有人迟到——你自己考虑后果。”
她说完,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各部门主管陆续站起来开始汇报。
首先上台的是设计部的主管刘半夏。他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翻页笔,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虽然他平时说话毒舌又刻薄,但站在台上汇报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专业感。从项目进度到设计产能,从客户满意度到团队建设,条理清晰,数据翔实。陈念一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但她的注意力开始溜走了。
不是因为汇报无聊——刘半夏讲得挺好的。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太累了。周六那场战斗像是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右肩的酸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在衬衫袖口下面隐隐作痒,眼睛干涩得像塞了沙子。她努力让自己坐直,但她的脊椎像是一根被泡软了的面条,怎么都撑不住。
她换了一个姿势。又换了一个姿势。又换了一个姿势。
坐在她斜后方的刘半夏,一边假装在看笔记本上的数据,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她。他当然知道陈念一为什么这么累——他跟了她三年多,见过她很多次带着伤来上班。每次问她“没事吧“,她都会回答“没事“,然后继续干活。
但今天她的状态格外差。不是因为伤——她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而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涣散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的眼神,刘半夏以前没见过。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观察,但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上台的是市场部主管。市场部主管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说话中气十足,语速快得像是在放连珠炮——“本季度我们在新媒体渠道的曝光量较上季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粉丝增长了八千六百人,转化率也有明显提升。主要的增长来源于我们在短视频平台的内容布局——“陈念一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PPT上。那些柱状图、折线图、百分比——她都看得懂,但那些数字在她眼前游来游去,像是一群不听话的小鱼。
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又眨了一下。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她的眼皮上各放了一枚硬币,然后那两枚硬币变成了四枚,然后变成了八枚——她的头开始往下点。
第一次,她猛地把头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样。她坐直了,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只是在调整坐姿。
第二次,她的头沉得更深了——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她又猛地抬起来,这一次幅度太大,连她旁边的水杯都跟着震了一下。
第三次——“咣当“。
一声闷响。
陈念一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PPT上。
但她的眼皮在打架。
周末那场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先是被关在暗房里吊了几个小时,然后是脱臼、被夏野救出来、那个寄生体出现、又打了一架、然后是在路灯下包扎、回家的路上……
她的大脑一直在运转,但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PPT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汇报人的声音像是在水底传来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们部门本季度的设计产能较上季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主要得益于——”
“咣当。”
一声闷响。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自家老板——那个平时优雅得体、气场全开的陈念一——脑袋猛地往下一沉,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会议桌上。
桌面上的矿泉水瓶被震得晃了一下。
陈念一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她的额头上红了一块——那是和桌面亲密接触留下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所有人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假装在研究PPT上的数据,有人默默地端起了水杯——但每一个人的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陈念一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她坐直了身体,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周末没休息好。你继续。”
那个正在汇报的主管连忙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翻页笔:“呃——我刚才说到——本季度的设计产能——”
但会议室里那股憋笑的气氛,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收不住了。
沈棠坐在第三排,把脸埋在了笔记本后面。
她的肩膀在疯狂抖动——不是因为觉得老板出糗好笑,而是因为她刚刚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周末没休息好。”
周末。
没休息好。
和谁一起没休息好?——夏野。
为什么没休息好?——因为她俩在一起。
沈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想起上周五下班的时候,刚好看到陈念一和夏野一起离开了公司。虽然她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从陈念一刚才那句不打自招的借口里,她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都市恋爱剧——
周末,两个人。孤女寡女。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导致老板周一精神不济、在汇报会上睡着了、脑袋磕到了桌子。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激动。
她旁边坐着的是周小棉。周小棉也在憋笑——但她憋笑的原因和沈棠不一样。她只是单纯觉得老板脑袋磕到桌子的样子很好笑。
“你笑什么?”沈棠压低声音问周小棉。
“你不也在笑吗?”周小棉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我笑的和你不一——”
“你是不是在想老板和夏野——”
“嘘——!”沈棠一把捂住了周小棉的嘴,用眼神警告她,“回去说。”
周小棉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坐在沈棠另一侧的,是设计部的陆蔓。陆蔓是沈棠在公司里的“磕CP”好搭档——自从沈棠把“老板×新助理”这个CP安利给她之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入了坑。此刻,她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前排的陈念一和坐在角落里的夏野。
夏野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配灰色卫衣,干净利落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利落。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假装看笔记本
——她全程都在看陈念一。
从陈念一站起来训话的时候,她就在看她。
从陈念一坐下来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她也在看她。
从陈念一的脑袋“咣当”一声磕到桌子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一下,像是要冲上去。但她忍住了。
此刻,她靠墙坐着,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陈念一的后脑勺。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淡,但她的心里在翻涌。
她知道陈念一为什么这么累。她知道陈念一肩膀上还贴着膏药,手臂上还缠着纱布。她知道陈念一昨晚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因为她在隔壁也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在角落里看着陈念一强撑着坐在会议桌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汇报会继续。
陈念一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PPT上。但额头上的那块红印还在,像是一个无声的尴尬烙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
她听到后面传来压抑的笑声——有人实在憋不住了,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她假装没听到,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陈念一啊陈念一,你二十六岁,百亿身家,灵域执行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你在自家公司的季度汇报会上——睡着了?
还磕到了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想要钻进地缝的冲动压下去。
“……策划部的汇报完了。接下来是技术部。”
技术部主管站了起来,开始讲他们部门的项目进度和技术难点。陈念一努力听着——但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清醒了几秒。然后又模糊了。
她又掐了一下。
——我今天一定要靠意志力撑完这两个小时。她对自己说。
二十分钟后,她的脑袋又点了一下。但这一次她及时醒了过来,没有再次磕到桌子。她坐直了身体,换了一个姿势,努力让自己的眼皮撑开。
坐在她斜后方的刘半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陈念一为什么这么累。他比公司里任何人都更清楚陈念一的“另一面”——虽然陈念一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他多少能猜到一些。他在陈念一刚创业的时候就跟着她了,见过她很多次带着伤来上班,也见过她很多次在办公室里强撑着处理文件。
但这一次似乎格外严重。
刘半夏注意到陈念一右手拿着笔的时候,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脱臼复位后的正常反应,他知道。
他想了想,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然后借着起身倒水的机会,绕到陈念一身边,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亮。
陈念一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屏幕上写着——
“撑不住就提前结束。没人有意见。”
陈念一抬起头看了刘半夏一眼。
刘半夏没有看她,端着水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念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拿起话筒说了一句:“继续。别管我。”
汇报会最终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位主管说完“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的时候,陈念一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好,大家辛苦了。散会。”
她说得飞快,像是怕多待一秒钟就会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糗。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水杯,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笑声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一样爆发了出来。
“你们看到没有——老板头磕到桌子的时候那个表情——”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醒过来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
“像不像你通宵赶图第二天早课的样子?”
“太像了哈哈哈哈——”
“而且她说‘周末没休息好’对吧?周末——没休息好——诶,你们说老板周末干嘛去了?”
“工作吧?老板那么忙。”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沈棠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这场热闹的讨论。但她默默地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了今天的观察笔记——
“季度汇报会。老板睡着了,头磕到桌子。借口:周末和夏野处理公司问题太累了。关键词:周末、太累了。待分析。”
她写完之后,又把这段话看了三遍,嘴角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决定——中午吃饭的时候,要去找陆蔓和周小棉好好“复盘”一下。
陈念一逃回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
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丢死人了。”
她低声说。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她连忙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表情:“请进。”
门推开了。进来的是夏野。
夏野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办公桌前,把牛奶放在陈念一面前。
“……喝点热的。”她说,“你脸色很差。”
陈念一看着那杯牛奶,愣了两秒。然后她伸手握住杯壁,暖意透过陶瓷杯壁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指尖。
“……谢谢。”
夏野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陈念一——看着她额头上那块还没消下去的红印,看着她眼下的青影,看着她握
着杯子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夏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
但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下午没什么事的话,你睡一会儿。”
“还有很多文——”
“我帮你看。”
陈念一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夏野。
夏野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现在的状态,看文件也看不进去。先休息。有需要处理的紧急事项,我帮你筛选出来。”
陈念一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她听到自己说。
夏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念一端起那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牛奶的温度从她的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
经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会议室里的画面——不是她磕到桌子时的尴尬瞬间。
是夏野坐在最后一排,一直看着她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会议室的那个角落一直延伸到她的身上——安静的、专注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念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别想了。
先睡觉。
她把椅子放倒了一些,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靠枕垫在脑后,闭上眼睛。
但她睡着之前,嘴角浮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极浅的笑意。
中午十二点。
员工食堂里,沈棠、陆蔓和周小棉三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餐盘,但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吃饭。
沈棠正在用一种极低但极兴奋的语气“复盘”今天上午的汇报会。
“你们分析一下——她说的是‘周末跟夏野处理公司问题太累了’。重点是哪个词?” “‘太累了’?” “不对。”沈棠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是‘和夏野’。如果她周末真的是在处理工作——以她的性格,她会直接说‘周末加班了’或者‘处理了几个方案’。但她说的是‘和夏野’。为什么单独提夏野?因为夏野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助理’了。”
陆蔓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磕到头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或者尴尬——是脸红。”
“对!”周小棉也加入了讨论,“她耳根都红透了!我坐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再看看夏野的反应——”沈棠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全程都在看老板。从开会到散会,眼神一直黏在老板身上。老板磕到头的时候,她的身体动了一下——那种动法不是吓了一跳,像是要冲上去扶她。”
“天呐——”周小棉捂住了嘴,“这也太好磕了吧——”
“而且你们想啊,”沈棠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老板周末‘和夏野’在一起——然后今天精神不济,睡着了,磕了头——你们觉得她们周末到底干什么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陆蔓说。
“别说出来。”沈棠笑着制止了她在,“留着我们自己心里想想就好。”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默契和快乐。
陆蔓笑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老板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衬衫。”
“高领怎么了?”周小棉不解。
“她平时很少穿高领的。”陆蔓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更喜欢穿V领或者圆领——那件高领衬衫我在她衣柜里从来没见过。今天突然穿高领……你们说,她是不是在遮什么?”
沈棠和周小棉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时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你是说——”周小棉压低声音,“她脖子上可能有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陆蔓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只是陈述了一个观察事实。”
沈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但她握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把今天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陈念一和夏野一起过了周末→周一精神不济睡着了→磕到头之后脸红耳赤→找的借口是“和夏野处理问题太累了”→今天还穿了一件遮脖子的高领衬衫。
每一个线索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串联在一起——那条线索链,闪得像一条被串联起来的彩灯。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你是一个专业的军师,不能因为这点糖分就上头。你要稳住。稳住——然后她低下头,打开手机备忘录,又记了一笔。
而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食堂的另一端,夏野正端着餐盘站在取餐窗口前。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角落里那三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女生。
她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她们笑的内容,和自己有关。
夏野端着餐盘,默默地找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的耳尖,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微微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