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女の剑》柒柒肆拾一

32、坂本龙马篇五 “怎么

　　“怎么了，坂本龙马放权给你，你还不开心？”
　　千鹤在自己的榻榻米边帮祈也铺上了一床，“快来睡吧，不早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祈勉强笑笑，“辛苦了，折腾到后半夜。”
　　祈脱了外衫，躺进薄被中。
　　千鹤伸手灭掉放在身边等候祈的行灯，轻声说，“快睡吧。”
　　祈抽出发绳，和千鹤的水蓝色发绳放在一起。
　　两人很快进入梦乡。

　　五月一日起，天皇改元拟定的年号正式更为庆应。
　　庆应二字出自《文选汉高祖功臣赋》中的“庆云应辉”，意为“吉庆祥云顺应天运”，以此期盼天下安定。
　　不久，高杉晋作逮捕处决长州亲幕保守派，彻底夺权的消息传回京都。
　　信中，高杉晋作表达急需桂小五郎的政治声望与外交手腕，桂小五郎便秘密启程去长州下关。
　　在长州帮高杉晋作举兵的伊藤博文接应桂小五郎。
　　高杉晋作迎桂小五郎为长州正义统帅，桂小五郎改名为木户孝允。
　　二人联手，长州正式成为倒幕核心。

　　祈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把握。
　　五月伊始，幕府快马急使就早已昼夜不绝，沿京都到大阪再到兵库的官道疾驰。
　　只要军令落地，诸藩动兵，征长大势便再无逆转可能。
　　祈立在京都的山道树荫深处，望着官道扬尘，“新宫先乔装成市井行商，游走驿站茶屋，摸透幕府急使的换马时点，休憩路线，随身护卫人数，尽量将每一条传令动线摸得通透。菅野身手好，和泽村潜伏在山道隘口，只等孤身疾驰的信使。”三人听到祈的吩咐，纷纷点头，一脸急切着要建功立业。
　　“麻烦近藤你居中统筹。”
　　近藤长次郎郑重点头。
　　连日伏杀，无声无息。
　　幕府身着青褐驿服的急使接连消失在山道之中。

　　祈当场誊抄，焚毁急使身上带有幕府印章的原版征兵，征粮密令，再由暗线将誊抄的副本秘密递往长州。
　　同时石田英吉和坂木直换上驿卒服饰，持祈伪造的缓行军令，奔赴西国小藩投递。
　　一真一假两道政令席卷西国小藩。
　　正统密使莫名失踪、正规军令杳无音信，伪令却遍传诸藩，伪令中写着各藩暂缓集结，延后整备，观望待命。
　　西国诸藩瞬间陷入混乱。
　　有人接令停步，有人苦等正规军令不至，藩内家臣争论不休，无人敢贸然出兵，亦无人敢公然抗幕。
　　原定五月下旬完成的诸藩集结，至此暂时止步。
　　幕府查遍山道驿站，只寻得零星攘夷浪人痕迹。

　　幕府分出会津藩士搜查京都郊外时，祈已经手握柳生藩通行札，小队全员伪装成柳生家押运藩士，衣装规整，行止有度，坦然出入伏见，大阪港外围守备防线。
　　幕府守兵见柳生家纹，不敢细查，轻易放行。
　　入夜，小队祈提前说的布防，各自在大阪中散开。
　　近藤长次郎把控外围岗哨，悄无声息制服巡逻守备，不杀不闹，只封噤口，捆缚隐匿。
　　坂本直沉稳细致，带着新宫凿沉淀川河面停泊的运粮漕船。
　　石田英吉调配了无烟引火药，泽村与菅野分头焚伏见粮囤和大阪港的弹药仓。
　　近乎同时，两处火势迅猛而起。
　　米仓连片坍塌，焦灼的稻米气息弥漫河畔，弹药库连环炸响，震得岸边町屋微微震颤。
　　火起之后，石田英吉从容清理现场痕迹，刻意遗落数枚激进浪人佩饰，将所有线索引向在京都四散的攘夷残党。
　　幕府左手分兵去伏见，右手分兵去大阪港救火，顾此失彼，完全不见江边的粮船缓缓倾覆沉没。
　　大火渐渐熄灭，烟气弥漫中，小队已经重新伪装成柳生家的押运藩士离开了。

　　坂本龙马也适时来信，夸张得说在长崎都闻到了大阪的焦味。
　　近藤长次郎则忍不住问，“大阪和伏见的会津藩士在此轮值巡逻，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此详细的布防细节与柳生藩的信物，祈殿是如何得知的？”
　　祈轻轻看着近藤，抿嘴摇摇头。
　　近藤长次郎点头，不再过问。
　　祈没有停下，政令已乱，粮草已空，幕府仅剩一柄利刃。
　　新选组。
　　只要新选组这群狼犬抽身西线，长州倒幕志士将再无喘息之机。
　　六月，京都盛夏燥热，街市喧嚣，暗流汹涌。
　　祈令小队化整为零，四散潜伏在京都上京，祇园，三条大桥人流繁杂之地，开启无休止的疲敌扰局。
　　白日，小队伪装成零散浪士，制造零星械斗，市井纷争，挑动町内混乱，引得新选组疲于奔走。
　　入夜，就悄然偷袭幕府街边岗哨，纵火焚烧幕吏闲置屋舍，在要害之地留下长州浪人记号。

　　新选组素来刚猛暴戾，闻风必动。
　　连日奔袭，夜夜搜捕，全城清缴，从三条到祇园，从上京到下町，奔波往复却次次扑空。
　　频繁的虚警，无效的清缴，拖住了新选组的节奏。
　　幕府数次下达西调军令，新选组却无多余兵力可遣，只能屡屡上书推辞。

　　祈心里轻轻盘算，这样一来，和宫那边也有了更好说服天皇的理由：若天皇执意同意征长之战，长州浪士只会搅得京都鸡犬不宁，激进者甚至会剑指公家。
　　刚坐下，又想起来在上京纵火时与伊东玄远远的对视。